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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Bug 打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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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通嘴炮,林景落都要把“错”字说秃噜了,终于把晏暄的嘴撬开——现在能听进去唠叨的年轻人不多了,晏暄想通了就好。憋了大几年的“说教”总算有机会说出口。
所以她说啊,易芑真的改变了晏暄的人生嘛。
“我觉得我不应该干涉你的社交自由。你也不应该只局限于我的社交圈。你那么优秀,将来比我们大多数人都走的远,怎么能……”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构思好了答案,难的是说出口。
“怎么能畏畏缩缩?怎么能和大多数人一样得过且过?”他笑岔了气,“晏暄,你能不能不要以为我是什么人,以为我要什么东西,你很了解我吗?”被人同情被人看不起,易芑真想不到晏暄也会这么看待他,把他当自我贬低的借口。
“不是,”他终于敢抬起头,同易芑对视,“我怎么能自私地想让你一直陪着我,我想你只和我一起,随时随地。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一己私欲地想要束缚你,又想当然把自己的观念套在你身上还当做是对方。只有我一个人的错,是我……”一口气说完,他的头埋了回去。
“占有欲”的确是难以启齿的渴望,女生之间大抵能撒撒娇,但对方也不一定会认真。何况在尊严面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的青春期,鲜少有人直白地表露。
于是我们扼制对他人的嫉妒,或者替代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两个人显而易见都是第一类。
“可是,你那么多朋友,少我一个又不怎么样。”难道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沦为落单者才会不敢撒手吗?
“但你只有一个。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才会让我第一次控制不住嫉妒和你投机的人。嗯……我没有想通,没法证明你对我的重要性。因为,我们不仅仅是朋友二字能说清的关系!”
嗨,原来是陈年老事发力了。
“那就挚友,好朋友,好哥们,好闺蜜!哦对,我还是你哥,我们还可以是家人,这个好像有点夸张?哦对对对学校是我家嘛。写纸条的事,我们还可以是笔友、密友、炮……咳,总之友谊魔法万岁!”
晏暄突然冒出一番有些肉麻又让人按耐不住小心思的话,易芑只好说些尬的调节气氛。不然该他逃避了。
他还以为,晏暄这样朋友遍天下、对某些人以外都很好的人,不会有那么强的私心。
易芑倒没有那么强的嫉妒,似乎从一开始晏暄就待他不同于别人。
“不对不对。”他挥手拍散没有证据的感觉“是因为他本来就对人好吧。”
易芑忘了件事,晏暄cue不到那个梗。
“他为什么不笑?”易芑被他闪着金光的卡姿兰大眼吓到。
“额,你看过《小马宝莉》没?”
晏暄摇头。
遭了,他当真了!
——“我看你总有一天要把自己玩死。”
——“你就说有没有感化他吧!”
“看我干啥?”
“I need you。”
林景落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晏暄是因为这个闹别扭,不不不,是因为如此尴尬的话她自己都说不出口还劝别人说,得亏晏暄容易忽悠。
晏暄应该不会半夜暗杀她吧?
而且啊而且,他们为了照顾易芑用的普通话,真的,非常,怪!
好吧,都豁出去了,她也硬着头皮上吧。
“意义是会变的,但失去的人不一定能再回来。科学家能预测物种的未来,但没人能笃定一个人的明天。你想控制自己、想要保护别人,可是你没有问过他们喜不喜欢这样的保护呀。你的做法反而让双方难受。对朋友坦诚没有坏处,磨合能走的更远。”
“呱唧呱唧……”易芑鼓掌。
“诶诶,一点个人之见低调低调。晏暄,不用急着要答案,在想通之前先享受当下,是吧,易芑。”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你跟我说的。现在你偏要一个人思考意义,我也哽着口气要和你争,还害得大家担心。喂,你救了我一条命,我于情于理应该在你身边还一辈子的。”
“啥玩意儿?”
“夸张手法而已。嗨,晏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偷摸大鸡。”如他想象中的自己,易芑站起身,向晏暄伸出右手。这个B装爽了。
“对……谢谢你。”对方发着光,要把灼热的爱分享给他。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既然你们都牵着手了,按规矩,闹了这么久矛盾,要拉手一分钟作为惩罚!”
“哈?!”易芑肯定不干,要把手抽出来。
抽了一半,晏暄突然用力,易芑见不了他那副“我有错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垂眸低头的香菇模样,僵直一分钟。
你说,心脏的跳动和指尖的颤抖是否为一个频率?
一分钟想想就够漫长。易芑逮住机会问道:“你受伤了吗?碗碎了,你去收拾,有弄伤自己吗?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这是个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易芑现在才知道答案。
“还好,第二次被撞,摔了跤,瓷片在手上扎了个洞,流了点血,一会儿就自己止住了。”
“你当时手缩袖子里是流血了?”林景落才知道,晏暄当时不过六七岁,藏的太好了。
端完菜,他回外婆房间等着一起吃饭。关上门窗,晏暄急忙找出外婆泡的黄葛兰酒,粘湿纸巾按在掌心。他以为天衣无缝,可是外婆一进来就闻到了黄葛兰酒的味道,顺藤摸瓜打开了晏暄攥紧的拳头。
那天中午来了很多人,坝子里的桌子摆满了,他们两个人就在后院单开一张桌子,外婆一口一口喂他吃饭。终于,晏暄的饭碗空了,外婆的碗却干干净净——客人们吃完饭了。
易芑没有再说话,晏暄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掌心摩挲。但是伤疤早就愈合,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一点。
一分钟结束。
“谢谢,姐。”把高三生整来给他们做心理疏导,晏暄怪愧疚的。
不过这也只有林景落能做到。
“没事儿,看见你们两个开开心心,我这一趟就没白来。两个人要好好相处哦,再这样我就把你们拉手的照片发校园墙。”
“知道了,一定!”
晏暄太过正经,林景落停下脚步,回头皱眉看着他俩欲言又止。
“算了,我说不了什么了。”她想要的已经得到,就不多打扰了。
大眼对大眼,易芑是时候尴尬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大放厥词坦诚布公洋洋得意不可一世的人是谁他找谁借的勇气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没羞没臊幼稚的要死的气话傻话虽然都是这么想的但怎么能直白地说出来啊!
坦率从不是易芑的风格,就当给晏暄一次例外,这次是他发的球,晏暄欠他一轮。
嗯嗯,就像之前一样,我们都忘记这件事吧!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话。”
额啊?!
易芑回头,晏暄正以他从未见过的严肃形态盯着自己。
咋那么像少年漫里面进入第二形态重燃斗志的主人公。
“我不会再把你推给别人,不会施加给你我个人的意志。”
停停停馒头,这些话咱说说上发就行了不要面对面说出来啊!年轻就是好,啥都不知道,童言无忌。
尬的易芑想溜之大吉,但有反派能在主角发动嘴炮的时候逃跑吗?
“我一直很感激你,想和你当面说一声谢谢。过去的你我不熟悉,把那段独一无二的经历据为己有。甚至还想把对这段关系的特殊代入现在。我忘了,未来不需要铺垫,你也不是我幻想的固化的人,我是不该随时随地和你在一起,但愿不愿意,也需要你说了算。”
“我愿意。”晏暄说的是友情,但易芑对他……不止,他听不懂,也好,易芑不做坏人,自己先放弃,“和你在一起玩很快乐,是和别人一起时的快乐不一样。想天天看着你,放假想、睡觉想、偶尔还会口误把别人说成你的名字。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如果能在你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那我不算白来一趟。”
恋爱脑要人命,在晏暄这里栽了那么大个跟头好感值又涨了回来,系统出bug了有没有人来修修啊!
易芑不敢抬头,怕露馅。对方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噗嗤”一笑。
“喂,欠揍吗!”惊异尚未落地,春风先朝他扑来。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也好,晏暄就看不见自己贪恋的神情了。
他轻轻环住对方的腰,隔了层名为“友情”的纱。在拥抱外呼吸,以免火星燎原,摧毁所有情谊。
“好啦,不要gay里gay气的,我回去要申请换寝了。”易芑败下阵来,及时止损。
“抱一下就gay啦,你张口闭口喊我宝宝就是直的了?”
“那不是恶心你嘛。哎呀,揉揉揉揉,小孩子这么记仇还难哄。”
“我要告你流氓罪,再不收手性骚扰啊。”
易芑的玩笑在晏暄脑中飞驰,拨动了千万个答案之一——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问题飞逝而过,没有留下答案。他对自己摇头,不要去想太多。才十七岁,能把数学题想通都不错了,纠结混杂的情感还是先在另一个盘里存着吧。
被改变的怎么会只有易芑一个人。
那积满烦恼的折纸堆慢慢被看不清的心绪掩埋——是少年新的困惑。
——你害怕他走又希望他自由,倾诉能得到的答案却偏偏要执拗。
也算不得不好的经历,我们都从中得到了教训,向彼此靠近。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思考怎么补上你这一个多周你落下的问题!”
“诶~就不能先弥补我们落下的时间吗?”
“你的大学在天上失禁地看着你。”
“知--道--啦--最喜欢易芑了。”
“我真得查查你手机了。”
半大孩子瞎说话,不知道喜欢不能随便对人说吗?
易芑当晚复盘此事时感慨万千,他第一次跟人闹冷战。他是最不明白闹冷战的了,看不顺眼就掰了呗干嘛耗着。刀子砍在自己身上想明白了,舍不得嘛。
晏暄也是,他一直以来善解人意的宽容人设在易芑这儿一点点碎掉,惊讶地发现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原来自己做不到“不在乎”。
“好神奇。”人竟然能被改变到这种地步,“真有意思。”
“有意思,但能不能不要再来一次了。”易芑把这辈子的社交能量都消耗完了,连着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觉睡觉。
“他咋啦?”李客尘病友没了,有些孤寂。
“累了吧,你别吵他。”
“?”
不是,你又怎么了?
朋友们被这个温柔体贴的晏暄吓得不轻。
“啥意思,他俩谈了?”
“中邪了吧。”
“上学上疯了,搁这儿办过家家啊?”
“吵架斗殴是男人友情的润滑剂。”
“总之总之——这件事告一段落!”力量恢复的易芑做上迟到的总结,“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要揍这家伙一顿。”
明天嘻嘻哈哈的过,忙忙碌碌地学,普通不过的社交小插曲便渐渐被更美好的回忆洗涤褪色。
有话直说不会毁掉一切的,父母憋了几十年的话,说出来吵的再凶不也是没有真的离婚吗?
可他们没有几十年可以赌,没有约束,不想结束那就老老实实倾诉。他得出了第二个答案。
不过妈妈倒苦水说不满,爸爸不是一样不耐烦吗?最后还不是无休止的争吵。
“下一次,藏好点就可以了。”
“没必要”的东西,只要不表现出来,所有人都会快乐。成为对方需要的他——这个,也是他得出来的真理。
不意气用事,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是,伪善自傲,那又如何,我除了满腔热血还有什么?教会我怎么爱的你们比我自己重要的多。
用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把真心缝补进破绽,你不用知道,但这也是爱。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易芑不一样。他要见证他的自由,在那已经写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