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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这波卡了 常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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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高二下学期是最重要的一学期。
易芑周围似乎并没有那么多人在意。
谈恋爱的继续腻腻歪歪,下课一秒进入梦乡,拿着羽毛球拍下楼开打,一本小说在自习课时飞来飞去,聊着有趣的事儿,该睡睡该吃吃。
人生哪儿会那么容易完蛋?
玩太嗨荒废学习对易芑来说是可控的,有的是时间学。他是个“夜来疯”“一起疯”的性格,和李客尘每晚较劲儿似的比谁学的更晚,休息时又兴奋得睡不着觉。于是在晏暄第n次阻止易芑喝风油精后,两个人被要求在两点半前强制关机。
易芑没异议。有人管的感觉还不错。他还故意装虚来逗晏暄。
但是晏暄管住了他们休息的时间,管不住两只比格凑一起“发病”。
毕竟谁想象得到文科第一和理科第二能因为破坏校园财产喜提警告处分上台念检讨。
易芑站上台时也后悔,他当时为什么不去撑着宿舍门,这样的话在岗十余年的泡沫门说不定就不会被李客尘撞死了。
多年苦凹的人设毁于一旦。
话说这学校真的一点都不偏心成绩好的啊!
好!就这么搞!
台下的学生看他们两个念检讨跟看相声似的,笑个不停。主要是李客尘毫无悔过之心,全是对自己力大如牛的自豪。而易芑板着脸颇像是不服,正经检讨读出来阴阳怪气。
毫不意外,被年级主任向中平当场骂了。
易芑喊冤啊,他不是一直都是这副默认表情吗?哪里不服了?检讨是严格按照“承认错误,说明原因,认识危害,改正措施,保证承诺”写的,对于第一次念检讨,他也是怀着无比的悔恨与认真,亲笔书写,还拿给ai和晏暄认证,怎么就阴阳怪气怎么就嘉豪了?
“可能是你作为年级第二被逮上台大家都认为你会不服吧,也有李客尘带偏了画风的问题,额,还有可能是你的普通话太标准了。”晏暄不知道,晏暄看着易芑看似冷脸实则在演悲痛的模样努力憋笑,“所以你多笑笑嘛,这样别人就不会以为你很孤傲了。”
“不要,我和他们又没关系。”易芑没那么多精力。
历经此劫,二位消停了不少——再来一次就是真领处分了谁敢赌。又不是真的臊皮子。
他在班上混的也越来越安逸,交好的那几个逮着就能摆两句。
嗯……就是晏暄好像有点欠揍了。
变化的最开始,有人来找易芑,易芑拒绝,晏暄会劝他两句尝试接触。渐渐的,有不熟的人找他,晏暄就拉开距离。有陌生人攀亲近这人也不开腔了。
虽然晏暄本来就没有帮易芑处理这些的义务,但他转性得有些刻意,貌似左右脑互搏,但就是要和易芑保持距离。
那易芑又是怎么确定晏暄不是对他有意见呢。
“以他那个性格要是烦一个人是不会插手任何事的。”果然还是网上聊着放的开点,“而且他最近老是让我多和别人来往,不要畏畏缩缩,以后进了社会放不开。”
“这话……怎么和他爸妈说的那么像。”林景落闻言拿出十二分严肃,这俩都是好孩子,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知道晏暄会对人这样。
“他不是喜欢憋着不说吗,那你威胁他,强迫他,勾引他,击溃他,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正经话。”
“打直球敢不敢?”
“不敢。”晏暄是憋着不说怕影响别人心情,易芑单纯是羞于坦白。
“诶,我有个主意,你等着看……”
易芑这个主意当真阴的没边了。但凡是个人都要问一句“你和晏暄怎么了”。
怎么了?
“没怎么啊。”他们两个倒是很有默契地扯谎。
晏暄要死不活的样子还要搞冷战,易芑真为他的成绩捏一把汗。
“所以这就是你的主意?!”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们俩关系破裂的消息不久便成为全校第一大谈资,林景落听见时猛掐人中才没背过气去,“你俩还是学生,本来就影响心情了,现在还闹冷战。一间教室、一间房、四舍五入一张床,说开话的事,你们男的怎么就非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们不说,我去说!”
“那麻烦了。”他也是当时太冲动了,哽着一口气。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晏暄突然对自己差别对待。李客尘和邱佑禧一群人轮番上阵终于使他恢复智力。
可能真的是他的错,他跨得太前,越界了。易芑不怪晏暄,他就只对自己这样那他自己肯定有问题——显而易见的事,只不过他忘了换位思考。
易芑可以仍之随之,但不做点什么把晏暄丢了,他不能接受。唯独晏暄,他不想“就这样算了”。
那唯一吊着好感度的,是易芑故意撇下晏暄后,偷瞄到的对方的委屈——有意思有意思。也让他确定晏暄有真心。
那他闹个鸡毛的别扭?!
吃完午饭回来的路上,李客尘和喻百舸特意走慢,给易芑施展空间。
结果碰见刘湘艺跑来搭讪——易芑对晏暄有火气最大的原因。以前他都要帮自己应付两句的,现在不说话就算了,还回避眼神交际,事不关己的模样。
至少,不要那么刻意啊。
然后易芑一气之下接受了刘湘艺晚上遛弯的邀请。
回过神来他恨不得把自己砸死,自己的事怎么又牵扯别人。
李客尘他们几个热心肠的也确认问题所在,火力集中至晏暄。
好难受——校服套在羽绒服外边,施展不开动作的他没法说话。
一周的冷战,本来就煎熬,现在还要忍着恶心和讨厌的人呆一起。偏偏他又不敢去找人家表示拒绝,也不好意思放鸽子。而且这人怕易芑反悔,使唤伽吉每节课都替她送小纸条和零食给易芑。
他们的矛盾,除开这几个没有眼力见的人,不应该再麻烦别人了。易芑不想让伽吉夹在中间,承诺一定会去后,伽吉总算不用跑腿了。
易芑疯了才会大晚上和一个女生单独待一起。
“我小时候爸妈因为我是女生就想把我卖给我一个亲戚当童养媳。我之前的男朋友也是,他们根本就不喜欢我。”
易芑同情她的经历,她这个年纪,没有父母关爱,没有人怎么教导她自爱,她学不明白,只能依靠别人,依赖别人给予的爱为自我价值赋名。
谁又不是呢?只不过易芑栽过跟头不敢依靠别人了。
他理解也同情——同情她被所有人骗,被所有人迁就。
但这不是她对别人犯错的借口。
她欺负伽吉,偷易芑东西,四处传同学谣……你惨,所以你拿自己的伤口要挟别人原谅,这叫活该。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恶意不应被忽视。
她说着开始抽泣,易芑无动于衷,便追着他问些“为什么”的所以然。
不是,这是闹哪一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是不是应该撒腿溜人了。
“易芑,”他回头看见伽吉走来,“老师找你。”她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局促地攥着衣角,说罢会忐忑咬唇等着回答。伽吉有些害怕他们俩,垂头捕捉二人神情变化。她害怕刘湘艺的嘲弄与戏耍,也害怕独自一人时“朋友”的沉默与凝视。
作为“名人”的易芑,他们尚且不是好朋友,她恐惧他身上过于灼热的议论。
“哦,好的。我们走吧。”他走时要带上伽吉一起的,但是刘湘艺喊住了她。
晏暄看得清别人,他懂得帮别人解决问题,但轮到自己时,常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
可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察言观色,只有他一个人对朋友上心。
伽吉撒谎,他把晏暄也骗来了。
“她什么时候还会这了。”晏暄先开口。
“嗯。”不关他们的事,为什么一个两个都着急的不行。明明只是认识不到一年的同学,如果是为了晏暄,直接孤立自己不就行了吗。
易芑闷气生到一半,鼻尖却酸了。
干什么嘛,两个大男人的事牵扯那么多人,像什么话。都这样了,自己放弃脸面,也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
真没用。
烂透了。
“对不起。”他率先打破凝冰的道歉,易芑没有不回的道理。
“我之前对你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真的很抱歉。认识到了问题也没有及时来找你说清。”
“不,是我的错,我……做事时没有分寸。”犯的错有些杂乱,有些懒和不好意思。
然后便是你一言我一语,迁就对方的客气话,织就一张“距离感”的篱笆,两个人又和好如初,皆大欢喜,牵扯进彼此的对话。
“真的吗?”林景落终于抽出空闲把这俩倔驴约了出来,“你们不要因为怕麻烦别人而难为自己。大家之所以愿意帮你们,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相互帮助,倾听烦恼、解决问题、带来快乐——缺一不可。不说清楚,是得不到想要的。”
“我对于朋友,仅仅是我个人,分为说清楚后还能深交的和不能深交的。不能深交是因为我对他们已经丧失了信任,我看够了,很无聊,不想再了解了。还能一起,是因为我舍不得,希望通过这次矛盾能更加了解对方,然后长长久久、做一辈子的朋友。”
以她对两个人的了解,晏暄不是被推着那么容易就能说完话、说清楚真心的人;而易芑,他们之前探讨过,一段关系出现裂痕,只要一方不坦诚,这份不信任在日后就会解释为不重视。
两个人刚好是对方的牛角尖啊。
“我直说了——是希望像这样小心翼翼混到毕业然后再也不往来还是想跟之前一样哥俩好?我认为你们两个很适合做朋友的,我刚认识——线下认识易芑时你是个闷闷的、话少内敛,晏暄吧也是闷闷的,同人客客气气。”
“但相处了半年多,你们的改变不用我说了吧。所以我私心不想让你们怀着隔应,怀疑对方的真心,因为不好意思而错过。嗯,这其中我也犯了个错,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讨厌对方……”
“不是!”两人看过去,捉急躲闪对方的目光。
“好吧,反驳的那么快。”甚至不惜打断别人说话,看来她摆这场局摆对了。
“对啊,你们又不讨厌彼此,为什么要弄成恨海情天呢?不好意思,这词不是这么用的,将就一下。现在,我会问你们问题,你可以不说,可以乱说,可以说开;可以说给对方听,可以说给自己听,不好意思的话也可以说给我,我帮你转达,都由你们,你们决定自己想要什么。”
少年们的交往一旦深入,矛盾就会滋发。没有说关系不好就不会有矛盾的意思。只是因为熟悉所以不会担忧他对自己的看法,因为珍惜所以束缚自己的自私。越敏感懂事的孩子越会沉默。
两个都还是未成年的学生,只不过一个生活经验多些,一个更独立坚强。林景落认为易芑比晏暄更成熟,当他知道自己要什么时,面子票子包子笼子都不重要,冲动一时比后悔一世来的划算。晏暄没有的,就是他的冲动。
而易芑知道,这份冲动是因晏暄才实现。
看见朋友们的关心,他没有再辜负的资格。
“我先说吧。”活了十几年,他还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扯那么大一堆心里话,“晏暄你这几天变的很奇怪。就是我和别人玩熟了后,你就开始要么把我推出去要么避着和我接触。我想知道是我在那个地方触碰到你雷区了吗。”已经是他这辈子再不可能这样做的程度,但凡晏暄还要憋着装死,那这段关系死了就死了吧。也许他们缘分已尽,也许自己就是独来独往的命。
“没有……你没错,是我错了。”攻守之势异也,说话要直视对方双眼,一贯从容不迫的晏暄埋头不敢看易芑。
于是他没看见易芑想揍人的眼神——易芑最烦晏暄说“我有错”、“对不起”和“我没关系”,仿佛只要他把所有罪责揽自己身上别人就不会为此困扰、就万事大吉了。
林景落看见易芑撸袖子没阻止。易芑都在主动解决问题了,晏暄不去弥补反而是空口揽责,确实让人火大。
但这就是晏暄从小到大的习惯,是他的性格。
短时间说服晏暄改变?易芑一天到晚和他待一起都做不到,她怎么可能有办法。如果易芑揍他一顿能根治,林景落只会奉易芑为神医。
“晏暄,还记得你小时候在你奶奶的生日宴上把盘子摔坏的事吗?”
林景落突然提起别的事,成功吸引了二人的思潮。
“你当时吓坏了,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妈把你拉到一旁说是‘碎碎平安’,安慰了你几句。后来好几次吃席我都没见过你去帮忙端盘子。”她转冲易芑一笑,“过了很久,有一次你外婆家请客吃饭,你被乱跑的小屁孩撞到,手里抱着的六七个碗全摔催了。你还记得你怎么做的吗?”
晏暄摇头,他脑子一团乱麻,想不起“他”从何而来。
“你在众目睽睽下,拿来了扫把一个人把碎渣扫干净,又摆了新的碗回去。当时一群人都夸你厉害,我也认同。当时你才多大啊,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还能那么冷静。你告诉我的是什么来着?”
“认错是最没用的解决方式,既然不想再犯错那就要及时找到解决方法。大概,是怎么说的吧。”回答他们的是易芑。
“嗯嗯,”看来他们都知道,也算终于满足她的好奇心,“犯了错,就一直躲避可能会犯错的行为,那这样会成为你一辈子犯的错。解决了,就是你翻过的错。这个道理你早就明白了,换一个场合怎么就不会用了。”
这能一样吗?这种大道理可以扯到每种场合。
所以在每个场合犯了错都适用这个道理。比起一辈子会犯这个错,和易芑“分道扬镳”才是更错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