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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十七个除夕 这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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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易芑那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过除夕。以往都是傅成俊和夏谷两个人回来,他自己留在那边。
和不熟悉的家人团圆聚餐,这份自然而然的其乐融融,只有他略感局促。
江靖禾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长这么大了哦!”
三位老人都这么说,易芑笑着点头,他同意这句话。
宋玉梅和江靖禾来往的多,闲来无事便翻山头轧马路。所以她应该也曾见过易岂。
易芑不记得了,但仍感到股时过境迁的悲伤。
他和这片土地告别太久了,被一桩桩一件件逼着回来,还真应了母亲那句“千丝万缕的联系”。幸好,在这里他遇见的人都挺好的。
难不成真是因为回老家运气变好了?!
“倒不如说,是因为你想遇见更好的人所以接受他们的靠近并做出回应,不合适的保持距离,喜欢的人就慢慢认识。”
晏暄的话使易岂为之前受到自己冷脸的前同学们道歉。
易芑作为会做各种口味的泡面的“大厨”光荣地坚守他主动认领的岗位——烧火。
他盯着火焰发呆,分出他们的红橙黄绿青蓝紫,火光灼烧回忆与幻想。他梦见那场大火,想起那天晚上难得下了雪,想象没有那场意外……他不知道为什么灾祸选中了他,但易岂清楚自己应该活着。
大黄狗的叫声被炒进了油烟里,交谈声兴起,隐约还有女生的哭声,他听见夏谷和傅成俊的笑。易芑和房梁同时抖了下,悬在房梁上的蒸汽水滴落。
“啊!哀家的头发,我昨天刚洗的头发!”他伸手拍头发却撞到什么硬硬的冰冰的东西。
一抖三哆嗦屁股差点从板凳上滚下去。
晏暄举着双手站在他后面。
“呃,猜猜我是谁?”
“你来啦。”
装,接着装。
一瞬的失落还未落地就看见易芑掏出手机点点点。
——“宝宝你真的来啦!”
——“首先不说宝宝这个称呼,你能不能不要发这些不可直视的表情包,我的手机都被污染了。”
——“不喜欢吗宝宝,我还有很多呢。”
晏暄眼睛瞎了。
自从来了泉中,易芑绿泡泡的表情包就丰富起来。每到周末就疯狂在“九泉之下”偷表情包,顺便进一些货拿去恶心晏暄他们。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福娃,脸红彤彤的那个哈哈哈!”
不用看,少年滚烫的脸颊足以说明一切。
——“Help me!可否借爱卿手一用!”
不等易芑伸手抓,晏暄已经捂住了他的脸。
呜!
呼~
晏暄也有表情包对应易芑。
简直一模一样。
顺带没忍住揉了一把。
易芑:用眼神杀死你ing
晏暄:若无其事ing
——“泉研真小,竟然能和同桌一起吃年夜饭,你不会是我亲戚吧!”
——“你要认我当哥也不是不行。”
——“得了吧我比你大一岁多,快叫哥!”
——“想屁吃呢你!”
“哥。”
“是嘛,他比易芑大不得叫哥啊。”
“外婆,他俩是同学哈哈哈!”
死嘴憋住,你的人设要保不住了!
晏暄低头,手机屏幕显示来自易岂的消息99加,全是“哈哈哈”和表情包。
——“以后咱俩就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同桌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好不热闹。
一群人从厨房进进出出,在餐桌上说说笑笑。
好平和,好温馨。
这是家,有亲朋好友,有诉苦有欢笑,但绝对没有耍酒疯和阴阳怪气。你一言我一句,收拾好了碗筷,聚在坝子里看烟花照亮彼此的脸庞,播撒幸福。
“易芑!我草啊!!!”
“你来啊,反正咱俩今晚睡一张床!三二一,嘣!”
“我真求你了你好好放不要往天上抛啊!”
“捏着瞬爆呢,放心!fire in the hole!”
“源源你管管你哥!”
“翻红!”
“我真求你们两个了。”晏暄带的那帮亲戚里也不是没有放炮这么勇的,就算是朝他扔炮晏暄也雷打不动最多退一步,因为他是唯一的“大人”,需要沉着稳重。
再者,熊孩子看见你慌慌张张的会更想惹你。
但是这个小孩变成了易芑他就不用装了。
大课间在教室演小尬剧的能是什么正经人。易芑不坏,纯皮!
“源源你不准怎么放,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哥!易芑哥!哥哥你也是未成年不准做危险动作!”
易芑有预感,晏暄有法子对付自己了。
一声声哥哥喊得挠人。
“知道啦知道啦别乱喊。”
“咦,你脸红啦?让我康康!”
“暄弟不要啦!”
美妙的黑夜两个大小伙子正在进行一场紧张又刺激的剧烈运动。
绕场数圈后以易芑偶然发现自己羽绒服在“飘雪”告终。
“我瞅瞅。”晏暄凑过去抓起他羽绒服下摆,从兜里掏出张纸巾,皱巴皱巴堵住洞,“背时咯,喊你拿着仙女棒跑的,衣服烧烂咯。这样,你给我,我帮你缝个补丁。我这个人有气量,就不要你钱了!”他说罢抬头,两人的额头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两声哀嚎回荡在烟花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不清就凑近点来着,sorry~”
“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了,诶,你撞了这一下脑子里的知识能撞进我脑子里吗?”
“你背的比我多好不好!完了,晏暄你不会被我传染了吧,怎么傻了吧唧的?”
“你终于承认自己傻了吧唧吗。”
“滚!”
两人隔开老远,后脑勺对后脑勺喊话,直到风吹熄了脸颊的绯红,吹来傅熙源唤他们一起放跨年烟花的声音。注意力被分散,心跳声才没那么激烈。
很奇怪。
晏暄接揉额头偷瞟易芑。
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
“别想那么多了。”
“什么?”晏暄转过头,看着他。
新年被愈来愈密集的烟花推向高潮,除非隔得这样近,否则没法听见彼此的声音。
“三!”
“二!”
“一!”
“我说——新年快乐,晏暄!”
易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一瞬的恍惚被少年的笑颜踹飞,晏暄只记得此刻的幸福。
“新年快乐,易芑!”
硝烟味落下来,呛得易芑直打喷嚏。
“啧啧啧你这小身板怎么撑得过高中啊,走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额啊,干嘛啊!”
晏暄拉着易芑的手,带着他向有亮光的地方跑去。
“躲一下啊,去一个硝烟追不上的地方。”
“诶~孤男寡男的,不好吧晏暄小朋友。”
“这位同学,你也不想失去这个高冷人设吧?”
“威胁我,卑鄙!”
“跟你学的啦~善哉善哉。”
“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么个人。”
“怎么个人?”
两人跑到坝子下面的坡,照路的灯泡将悬在头顶,投下暖黄色的光。
易芑“嗯”了好半晌,措好辞,“就是很沉稳正经的老实人,连玩笑都不会开的那种。”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闷骚。”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烟花啊。”
“不,是我遭受了晴天霹雳。”
晏暄实在难以理解,他追问易芑原因,易芑不答,他又使上新办法,手也不老实。
“我投降我投降,别挠我了啊!拿开你的冰镇咸猪手!”易芑扯住衣服裹着自己,瑟缩到并不存在于水泥路的角落。
“看嘛,我之前就以为你不会和别人疯架,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阴!清汤大老爷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妈咪妈咪哄啦!”
“叽里咕噜说啥呢,别转移话题昂。”
蒙混过关大失败。
是从什么时候起呢,从谁先开始的,他们的交往不再走在理性的钢丝上,小心翼翼。
“那你就是闷……哦,隐性抽象!”
“也行,至少不烧了。”
晏暄倒是记得,改变的第一步是易芑向他跨出。
从他愿意加入交谈,从他主动分享见闻,从他提出自己的观点,从他推向自己的本子上写着“你怎么了”……不想做出改变的人你怎么推怎么拽,他都藏有理由跑回去。只有自己做出选择才能改变自己。
晏暄没有被推没有被拽,他是不知何时被易芑带偏了道。
易芑过去一年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了泉研大家。晏暄过去一年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了易芑。
遇见?还是重逢?
“说起来,我欠你一个道歉。”晏暄盯着眼前的黑暗,穿起对方一串串呼吸声,织就自己也未曾见过的一面,他的声音只有自己听见,“一直以来把你视作弱势的一方,还把你当做掩盖自己真实想法的借口。”
我啊,一直都不是你认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