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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家   临近过 ...

  •   临近过年的那几天,易芑每天都要陪着傅熙源在那大黄葛树下坐上个几小时,等炊烟散失在天空,再陪着闷闷不乐的她回家。有时天气不好,她就会搬个凳子坐在门口,盯着雨幕想看出个什么。奶奶说屋外风寒,把她劝回来看电视,但小孩子有着牵挂坐不住。

      于是易芑这几天总是想方设法和她玩、和她说。他们办起过家家,易岂一人饰四角,做的了“四菜一汤”,也炼得出“草本精华”,算是逗得了小朋友笑。

      还有三天到除夕时,他们在树下盼到了大包小包的傅成俊和夏谷。

      他们到底是傅熙源最亲的人,一回来就成功分散了孩子的注意力。

      终于有自己熟识的人,易芑也松了口气不那么生分。

      两个大人的回来,这个家才像个家。

      夫妇俩五个月没见过易芑,其中的激动喜悦担忧在电话里说不尽,面对面也说不清。

      但是易芑都知道,他们很爱自己。

      除夕那天上午,大人们早早出去买菜,易岂和傅熙源也没闲着,从家一路收集“食材”到村口。

      “哥哥我们回去了,”傅熙源牵着他的衣角道“奶奶说最近拐小孩的多,我们走远了不安全。”

      “?”

      行,他也成小孩了。

      难怪傅熙源后面一直扯着他走。易芑觉得自己有点傻比,竟然没注意到她害怕。

      “嗯,回家吧。”大手包住小手,俩人挨得紧紧的。

      易芑认为自己和晏暄是有点缘分的。比如,晏暄怕鬼而他怕人,到了环境便双双草木皆兵。

      “额,难怪他们说去鬼屋一定要有我俩才好玩。”

      易芑抱起傅熙源就往路旁的草笼笼钻。等车走远才出来,边安慰傅熙源,边安慰自己。

      “你害怕不?”明媚的女人朝身旁的少年勾唇一笑。

      “二姐,你专心开车!打转快打转要滚田头去啦!”晏暄吓的几次从座位上蹿起来,又被安全带拽回。

      “安啦,老司机了。”说着,晏行歌从容不迫打了个弯。

      “老司机也架不住第一次上小路啊,这条路夏天的时候塌方了,修窄了点。”晏暄揩揩冷汗,“你悠着点,真容易遭。”

      “放心吧老弟,我要事在身,不会在这种小地方掉链子。”

      “她也姓晏?”易岂敏锐嗅到不对劲。

      夏谷:“对啊。哦,对,你同学不就是她弟吗!”

      世界真小。

      “她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待会儿我们回来你看见她外婆就喊江奶奶。也不知道她弟弟要不要来……”

      “暄,你要和我走吗?”

      “嗯?”

      晏行歌把车停在路边,看着晏暄,“我一直鼓着气对你说走吧走吧,却忘了我这个弟弟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她叹了声气,“我想让你跟我走是不想你留在那里被指指点点,但是你啊又不是狠心的人。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不了等你毕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二姐,”晏暄抬手止住她按上方向盘的手,“做你想做的,是他们对不起你。”

      这话不夸张,晏行歌是吃了药交了钱的女儿,性子又刚,在家的时间几乎全是挨打和争吵。他们用在晏暄和大姐身上的软刃从来不舍得浪费给她。

      真正的生而不养。

      “你别怕,我支持你。”

      “你舍得看?”

      “我的事和你的事不冲突,我不能成为你放弃的借口。”

      “这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是这么说的。你想了很久了,我不想你在最后一步退回去。再说了我都找好借口不回去了,你总不能让我打脸吧。如果因为我让你留下遗憾,我也不好受。”

      这也是他应该的。虽然他们都清楚晏暄和各自经历过的痛苦没有任何关系,但晏暄同时认为自己分走了她们的东西。

      但既然他来了,他便一直希望这一天,或许这样就可以补偿了。

      “那你就待车里,之后跟我走?”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危险?”晏行歌被逗笑了,“你看见过我打架打输吗?”

      “谁像你一样拿命打啊!”

      其实他见过一次。因为自己不小心发烧睡着了没煮饭,爸妈说他矫情,正动手教育他,晏行歌下课回来了,把他护住。

      因为身体护住了晏暄,她没办法还手。

      “这不是有你在吗,情况不对你上呗。”

      “行。”

      “行个屁的行,给我老实待车里不准出来,你要是敢跑出来我先朝你打!”

      至于后面的烂摊子,晏暄想:“之后的事……烂摊子摆久了就没有人愿意管了。”

      毕竟一向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主角变成他们,这些人还有没有脸皮“开玩笑”了。

      见她动了手臂,晏暄条件性闪避的撞上了车窗。

      “瓜娃子,没撞傻吧。”晏行歌想伸手揉了下他后脑勺松手却想起自己正在开车。

      “没事没事,吹吹不疼了啊。”他转头却在车玻璃上哈气。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幽默了啊?不会真傻了吧。”

      “可能吧,我同桌傻傻的,或许被传染了。”

      “那你可得跟他搞好关系,傻人有傻福。说起来你夏谷姐他们家有个和你一个班的男生,叫……”

      “到了!”

      “我知道!我住这儿的时间比你小子久多啦!”

      “这不是之前装修了一次怕你不认识了吗。”

      “我走了,你不准出来不准发出声音。”

      “知道了。”

      晏暄下车,敲了敲窗。

      “姐。”

      她回头看着晏暄。

      “你今天超级漂亮,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有气质。我姐姐永远是最漂亮最帅最厉害的女生!加油加油加油!”

      “得了吧,就你小子嘴最甜。”晏行歌扬唇一笑,两手插在咖啡色大衣衣兜中,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如纱般飞扬,鞋跟踩在水泥路上,踏地从容自若。

      毕竟,那么多自己在注视着她。

      晏暄怎么可能在车里等着,这种场面,他就从来没乖乖待在一旁。

      晏行歌的气场,完全没有他插手的必要。这次他看着,没有说话没有拉扯没有劝告,不被当做和事佬,冷眼旁观,就像那群人对他们。

      除夕中午,以往来了的亲戚朋友都来了,这些人老了,但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说着几十年说不腻的话。

      晏行歌着实闹了个“天翻地覆”,除了吃的,能砸的都砸了,该骂的都骂爽了。

      她比之前高,没有之前狼狈。晏行歌独占一张圆木桌,细数眼前这群熟人的“债务”。

      “我走的太匆忙了,这次回来是把之前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给你们,顺便让你们这个年不好过。”

      晏暄知道,当时他趁全家人出去找离家出走的晏行歌,自己悄悄偷走晏行歌的证件,这个做法绝对不是错误的选择。

      那个暑假,二姐也走了。

      但是他很开心。看着二姐终于能毫无顾虑地骂他们一顿,他也很开心。

      晏行歌洋洋洒洒上车,朝晏暄竖起大拇指。一路上她都滔滔不绝讲着。

      “你是真没看到他们那又白又红的脸,笑死,不是喜欢开玩笑吗,怎么玩笑开到他们身上就笑不出来了!”

      晏暄听着她说,和她笑。

      “小时候不是一直在我耳边叨叨要让他儿子和我结婚吗,不是,你儿子都跟你小老婆好上了,也不是喜欢我这年纪的啊哈哈哈!”

      “不过,我还是想揍他们。真想一把火了解。”

      “那几个灾舅子要报警,结果怎么着,我让他们报,一个两个劝别报!这就要报警了?我十几岁的时候他们一群人看着我挨打,怎么不报警啊!一群废物!”

      “姐,你停一下车。”

      “干什么?”

      “我抱一下你。”晏暄张开双臂,把她埋进怀中。

      毕竟是男生,晏行歌的脸陷进他的衣服里。

      “辛苦了。老姐不愧是我最崇拜的人,现在你可以休息会儿了。”

      幸好,自己长大,已经能让姐姐依靠着怀中放声哭泣。

      晏行歌抓得紧,她抱住当初没能一起带走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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