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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大年初一   或许是 ...

  •   或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晏暄的脑袋挤满了问题和麻烦,就连睡醒前的梦也不安宁。

      因为不好意思和易芑睡一块儿,又不想麻烦人家收拾出沙发,他半夜翻山越岭悄悄回去睡觉,又起大早假装从城里回来。

      好消息是父母没有让他为二姐的事评个是非,只是指桑骂槐然后不爽地瞪了他两下,继续和亲戚们搓麻将打牌。

      虽然晏暄说过第二天会赶着再来,不过你刚起床推开卧室门被灯晃得睁不开眼不说,看见客厅坐着个人,你怕不怕?

      包吓死啊!

      易芑缓缓捂着胸口左脚绊右脚绊倒在沙发上。

      “你咋啦?”

      “你咋啦?”

      “学我说话干嘛?我是晏暄。”

      “学我说话干嘛?我是易芑。晏暄怎么黑眼圈那么重?”

      “易芑你哭了吗。”

      “咦~”

      尬死了。

      喊自己名字这种事还是太傻了。

      他对晏暄道:“我本来就黑眼圈重啊。晚上还时不时就蹦两声,没睡下去就又被吓醒了。你呢,可别告诉我你是打哈欠打出眼泪花儿了。”

      被预判了。

      “嗯。”

      “OK啦那还说啥,抱一下呗,大过年的不要去想晦气事儿,新的一年你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一闭眼一睁眼就看见我这么牛逼的同桌你难道不应该笑吗。笑一笑!没事你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我的胸膛始终为你敞开!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易芑没有真的抱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做样子拍了几下他的肩。

      “其实我是被你帅得痛哭流涕了。”

      “滚,你自己照镜子怎么没哭。”

      “诶~你觉得我比你好看吗。”

      “嗯哼。”

      晏暄没想到易芑会肯定他,这明明是个玩笑他却答得认真。

      易芑又没骗他,晏暄确实好看,纯纯硬帅,人也和他的长相一样很温柔。

      特别是他那双桃花眼是看一眼就会反反复复出现在梦里的的程度!

      “我日了个豆!”

      “幺儿嘞,摔到没有啊,给我看看!不是,你这哪里的口音啊。”赛博川普吗。

      易芑就说晏暄这张脸害人。

      “可恶……你为毛喊我幺儿啊!”易芑又哭又笑道。大清早先是被吓了跳,然后膝盖惨遭桌角肘击,幸亏晏暄在后面拉了他一把,不然还得来个狗啃泥。

      新年就这么对我吗……

      去他喵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额,听他们喊多了,脱口而出。哎呀,哥哥哥哥,易芑哥哥,这样算我还给你了嘛。大过年的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激动。清早摔一摔,摔掉霉气活到九十三。”晏暄看他疼得拧眉还强撑着要走,手臂发力把他拽回了沙发上。

      “坐会儿吧,给我看看。”

      哪里来的晏宝玉?他也不是性转版林妹妹啊。

      “no,男儿膝下有黄金。”

      行,还是个财不外露的。

      “你今天要去哪里啊?”

      “不知道。

      “去城里呗,小朋友们走走走,姐姐带你们逛逛逛!”晏行歌是在场唯一社交恐怖分子,易芑在她的热情下憋不出一句话。光是看着这个昨天晚上才大哭一场但是今天又生龙活虎、仿佛要一天之内环游地球的高精力E人,就已经充满恐惧与疲惫。

      “彳亍。”

      走就走吧。

      傅熙源很不情愿,她想在家等人。可傅家人是不愿意让她等的,与其干坐着履行一个单方面的约定,他们更想让傅熙源走走看看、过一个快快乐乐的春节。

      傅熙源最终还是闷闷上了车。

      一路上,晏行歌的嘴巴就没停过,说说笑笑还吆喝着其他人接话。

      易芑当然应付不来,所以一直是晏暄和她在说,易芑偶尔“嗯”、“对”、“嘿嘿”、“哇噻”。

      晏暄还拿这个打趣晏行歌。

      晏暄:“你这个架势像是我们要追随大哥上梁山。”

      晏行歌:“有吗?”

      易芑:“没有没有。”

      晏行歌朝晏暄挑眉炫耀。

      晏暄看向后排。

      傅熙源刚好把视线从窗边收回,困惑地看向易芑。

      易芑看向……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晏暄。”

      “?”

      “你这个坏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哈哈哈哈,你小子哈哈哈哈!”

      易芑是想通过逗笑司机然后一起同归于尽吗?!

      晏暄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评价他——这么……朴实无华。

      易芑被逼急了自己说了什么他是控制不了的!他现在恨不得立马破窗跳车飞出地球。

      “呜呜呜丢人丢大发了。”

      直到下车易芑都还在思考怎么cos中世纪女巫和篝火来个零距离拥抱。

      “你跟着我哦,今天人山人海的。”

      的确,一下车易芑就开始晕人头。

      “如果我突然消失不见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来找我。”

      “哈?”晏暄闻言钳住他手腕,“抓紧我,你要是丢了我怎么办。”易芑没开玩笑,晏暄知道:食堂人挤人的时候,易芑的肩没有放松过。

      易芑十分鄙夷晏暄同学的轻佻发言——一脸严肃说不正经的话,这又是和谁学的?

      有晏暄在,他社恐什么。就算没有晏暄在,他也能勉勉强强咬咬牙将就坚持——都出来了还能跑不成吗!

      跑也跑不到哪儿。

      原先只有在特定时间才多起来的人们在春节重叠,老城区也热闹起来,在新年挤压活力。晏行歌牵着傅熙源走在前面,易芑和晏暄跟在后面。

      “我们是来当苦力工的吗?”

      “是的。”

      “我们还要走吗?”

      “是的。”

      “我们也要进去吗?”

      “是的。”

      “晏暄你以后谈恋爱肯定受女孩子喜欢,如此高强度运动你竟然能坚持像个没事人!”易芑恨不得立刻四仰八叉五彩斑斓东倒西歪不分南北瘫倒地上,让身体与大地融为一体。

      “我又不谈恋爱。”

      “嗯?”他说啥。

      晏暄垂眸并不打算重复或解释。

      “你们两个过来!”

      “来——啦——”二人异口同声,站了起来。

      “人类非常奇异,为了像人即使再累也要坚持用两条腿走路,但每个人都是从鱼类进化而来,进化成人附加的所谓体面让他们忘记了更为适宜的生存方式。”

      “你觉得你扒在我身上被我拖着走就很体面吗?”

      “我好困我腿好酸啊!”

      在快要进入大众视野范围时,易芑秒切人格,走路带风。

      晏暄:习惯了。

      “你们觉得那件好看。”

      晏行歌一路已经给傅熙源买了三件新衣服了,还是嫌不够。小孩子本来一个人出门有些胆怯,换了一套又一套漂亮衣服,加上这个大姐姐人美心善说话甜,开朗多了,脸蛋折腾得红扑扑的。

      “左。”

      “右。”

      “你们今天能有一次统一意见吗?”

      “我们两个举四手四脚同意回家吃饭了。”

      “哎呀马上马上。”她转头又和傅熙源道“你看两个哥哥喜欢的衣服不一样,干脆我们都买回去,穿给爷爷奶奶看好不好。”

      傅熙源捏着衣角,局促地抬头看着易芑。

      易芑作为傅熙源家的人,肯定也不好意思让晏行歌那么破费。但在对方的一通歪理下,他有口再难辩。

      你们一家子多少有点口才天赋。

      “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买一件。”

      “不要!”十分有默契的拒绝。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好友家孩子,他们的拒绝在晏行歌这儿作用等于零。

      “要不我俩一起跑吧。”

      “煮啵你怎么也……”

      “来给我看看,嗯嗯可以可以,啧啧啧这脸穿啥衣服都好看!”

      俩小伙收获情侣装一套。

      晏暄:“兄弟装不行吗?”

      易芑:“再说亲子装了啊。”

      “他们经常这样吗?”晏行歌看看后面打闹起来的二人,傅熙源从糖画里抬起头,懵懂地盯着晏行歌。

      “唉,吃你的吧,别管他们了。”她揉揉傅熙源的头,弯着眉,嘴角翘起好一会儿。

      泉中在新城区,易芑忙着上学很少来老城区这边。趁此机会,他仔细看过每一家店铺、每一个摊子,思索那些不同车牌的车来自哪里。三轮车的吱呀声穿过喧哗刹进耳朵,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改变。叶子稀疏的树上结着大大小小的红灯笼——从城镇一直绵延到乡村,在人家的门口点缀。

      初一后晏暄回去了,晏行歌也走了。热闹来的快去的也快,空下来的心情找不到替代,刷个题都被发呆拖累。

      易芑拿起手机删删减减,放下,又时不时重复琢磨那些有明确日期的对话。

      为什么发不出信息?

      “我社恐。”

      ——“不,是你不敢。”

      ——“从心。”

      他对自己的问题心知肚明,只是觉得,没那么明白就能保持现状。

      在某些地方,不都是这么蒙混过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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