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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团圆   元旦后 ...

  •   元旦后晏暄的学习强度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

      痛苦且快乐(?)大抵如此。

      易芑也在这位少年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在题海中“神魂颠倒”。

      只不过自己的世界不存在那么一个人在现实中相伴,他始终是孤独的渔夫。

      但这终究是过去式!

      舌战群儒就是爽(其实只有喻百舸一个人能跟他有来有回)!

      看见晏暄的成绩慢慢往上爬,易芑的成就感还是十分“nihihi~”。

      在这次被叫苦为“比黑太阳还折磨”的期末统考中,晏暄答题时终于在自认为不擅长的领域体会到了一丝丝得心应手的既视感。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这份感恩易芑就笑纳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的用功了,我只是提供帮助。”

      易.人形作业帮。

      “假期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找我。”易芑翘起鼻子乐为人师。

      “那······麻烦了。”

      翘首以盼五个月的寒假终于到来,广大学牲欢欢喜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开学见”是最快乐的告别。

      ————————————————

      “额……嗯……”

      “往左拐直走的第一户就是了,到时候她们会在那里等你。”

      什么嘛,要老人和小孩等自己真的很逊诶。

      因此易芑谎报时间提前一个小时抵达约定的树下。

      相隔一山,再也没有炊烟升起的是他回不去的家。

      人外有人,这小孩儿最好是来这里溜达而不是等他。

      “额……你好?”

      小女孩撅起了嘴,裹着橙色的羽绒服橘子似的“滚下”山坡。

      易芑:“现在的小朋友防范意识真高,点赞!”

      今天天气不戳,阳光清澈,能够看清土色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只是落在身上的还是没有一点温度。

      易芑抵达坝子时刚好碰见老人往围裙上擦手,匆匆蹒跚而出。

      “诶呦幺儿嘞你咋个这么早就来咯!”

      这种一点没有“普通话味”的方言易芑招架不住,但笑容是无障碍的沟通。面对别人的热情他局促地退步。

      “不用了宋奶奶,我自己来弄!”

      宋玉梅养过这样执拗又害羞的男生,对于易芑这样的特殊情况变得格外小心,她没有去拽他的行李,领易芑去了他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很亲切的称呼,但再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家,尽管法律上讲宋玉梅算他的奶奶。

      “那个,是不是有什么烧糊了?”易芑的狗鼻子发力了。

      宋玉梅惊呼一声趿拉着鞋小跑去。不过小孩子就是灵活抢先把天然气关了。

      与白墙瓷砖不同,厨房仍保留着贴黑的木梁与瓦片,大白天开着灯易芑也有些看不清。

      她处理完炖着汤的锅,才来得及拉起一旁默不作声的小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大娃的幺儿——傅熙源,源源,喊哥哥。”

      “······”

      “……”

      “她不怎么接触别人还有点怕生,多一起耍会儿就熟了。源源去看看你爷爷摘菜回来没。”

      女孩的偷看被易芑抓包,抓起奶奶的话便飞奔离开。

      “没事,刚见面都这样。"

      我也挺怕的。

      半年也就和晏暄他们三个说得上熟,说得上话的也就周围几个和隔壁寝室,统共……

      “我去,两只手数不过来了?!”

      眼看着厨房他着实帮不上忙,转头收拾房间去了。

      怎么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住的比较久的宾馆”?但清楚的事实摆在眼前——没有工作人员会如此真挚关心他的生活。

      傅熙源的爷爷是一个鬓白了胡茬的好人。

      当初就是傅建军冒着危险把他从火海里救出来。

      这么想,自己竟然还没道过谢。

      易芑在见到人的那一刻难得抢先自我介绍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肯定早死了。这么久以来都没跟您道谢,真的很抱歉!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二位当初支持收养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们不嫌弃愿意······“

      ”诶,说撒子嘞,”两位老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到,傅建军挥手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客套话,温暖搭在肩上,是一只有力量的手,易芑害怕那双沟壑中的明月光,“本来就是一家人,我们和你家又近邻又是远亲,现在只不过是更亲了!当时谁见你都恨不得这是自己家的孩子。你刚出生你老爷天天来找我吹他家孙子多乖的,天天都抱着到处逛······”扯到易芑的血亲,宋玉梅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家破人亡这种事还是不追忆的好。

      傅建军一提起过去就犯老毛病,不自觉说多了话,方才的肆意而笑也染上怀念的悲伤,“真是长大了啊。别客气,这里也是你的家”

      易芑想,现在是必须抬头笑一笑的好。对视那刻鼻尖却止不住一酸。

      为什么你们要对我那么好?

      接受无法有底气回报的爱对他而言是不负责的行为。易芑不接受自己触犯此底线。

      他垂首点头应是,如同背负千斤。

      他仰首展露笑意,在灼人的目光下挺立。

      “嗯,我明白。”

      “你个小孩子哪里懂这些,想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无意义的醉话被屏蔽在外,混着烟味的啤酒掉进胃里,从喉咙窜出“咕咚”一声,困在耳朵中环绕,搅碎了冰冷的鸟叫。

      因为林景落在,带小孩的任务已被分配。晏暄换了个活,坐在冷掉的饭菜中分担中年人们的苦闷。

      看着久久未有回复的信息栏,想必堂妹已经难能自保了。

      他还是继续放空吧。

      大人们说,他迟早要面临这些,所以私底下已经习惯了烟酒。

      他知道这些言论不对,但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真好笑,对别人的生活充满热忱的人是他,对自己的人生冷眼旁观的人也是他。

      在这里,没人会顾虑他不喜欢身体接触、不喜欢追问家长里短、不喜欢谈论成绩……他作为餐桌上的一员,理所应当毫无保留,把自己当做一道下酒菜。

      就算是为了家庭辛苦一年的大人此刻也和无能的大人一样,变得令人厌恶。

      但他不得不陪伴他们。

      “幸好别人没有怎么倒霉。”

      同龄人就他们三个,林景落家也就这几天会来,喻百舸家不怎么熟也素来不走亲戚,这倒霉亲戚就他一个人摊上吧。

      “你声音怎么那么哑?”

      “咳,有吗?”晏暄蹲在屋后排水的小道,背靠屋墙,一臂之距是山,紧盯两指间红色的星火,“刚刚一直在说话没喝水。话说二姐你过几天真的要回来吗?和大姐一起?”

      “你猜!”

      晏暄可不敢猜。

      “姐,你不是说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吗,为什么要回来,来见他们?”

      走了就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和这里的这些人有瓜葛了,去过自己的日子。

      电话那头沉寂片刻,一促讥笑呵退黑暗。

      “凭什么?”

      ……

      耳畔又只剩朦胧的吵闹,晏暄心跳得不踏实。

      真不知道晏行歌那天会送来什么大礼。

      他很羡慕二姐,她所拥有的勇敢自己一生无法学会。

      他们对不起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欠债“的人呢。

      “暄啊……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冲动……之后和我们一起呆几天吧,大姐会找借口抢你走,那段时间你什么都别管,好好玩!外婆也会跟你们在一起。”

      晏暄眨了眨眼,笑道,“什么嘛,我独留二姐你一个人。姐姐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唉,不说怕吓到你们,说了你小子又不配合。行行行,到时候咱仨一起溜!”

      “好!”

      晏暄回到满地狼藉中,融进皮肤里的烟酒臭味再度浓烈起来,挥之不去。

      没有烦躁,他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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