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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走一步,再走一步   晏暄: ...

  •   晏暄:“那——准备好了吗!”

      男生歪着头,易芑几近撞进他正弯的眼眸。

      杂乱的心跳很快被他抛之脑后,只是滞了瞬的灵魂荡开涟漪。易芑兀地攥紧胸口的衣领。

      “OK~”

      “嗯。”

      易芑感到目光投向自己。

      “我——准备好了!”对的对的他准备好了。

      从第一次拿起一把木琴时就在为这一天准备了。

      易芑指甲钻进掌心,他警告自己的心脏别跳那么快不然就把他刨了。

      心脏:我好害怕啊。

      李客尘提议要不要来点仪式感。

      易芑表示有必要。

      他十分干脆地将手掌覆在晏暄手背上。

      手背擦过粗糙,指节不自觉地颤抖。

      “三——二——一——”

      “加油!”

      “必胜!”

      “无有乡!”

      “开!”

      四个人四个口号,散了吧散了吧。

      李客尘笑道:“什么嘛,咱们的默契呢!”

      易芑:“要不咱提高同步率?”

      晏暄:“你想干啥?”

      易芑:“克隆.十分坚定.JPG。”

      李客尘:“你犯法了啊喂!”

      喻百舸:“默契与莫弃同音,足以体现我们的情深意切。”

      黑夜停滞半晌,笑声莫名其妙爆发。

      他们上台时欢笑还在胸膛中起伏。

      “呼——”易芑看不清台下的人,不过按照约定,一大片荧光棒闪烁的地方就是九班,紧张的话看着哪儿就行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有志者,事竟成……

      未来的你会感谢今天奋斗的自己……

      灌了好几种热门鸡汤不如中二病爆发大声喊出——“大家好,我们是——[无有乡]!”

      台下掌声雷鸣按捺不住心跳,按捺不住翘起的嘴角。他们通过别人的视角看见自己的人生。

      易芑与三人对视,他对自己点点头,琴弦的振动由血液奔涌全身。

      唯有乐曲与自己的声音,唯见往昔投影木棕色的身影。

      林景落左瞅右瞅躲着班主任溜到了前排。带着任务,她手机对准舞台,却被方政学逮住热心帮忙调整摄影效果。

      李辞怜在后台盯着灯光和音响,一下一下打着节拍。

      王衡霄、邱佑禧、周朝阳、冯程……九班那群男生恨不得叠叠乐把手机举起高过前排更激动的女孩子们。

      曾榆心和徐可钰挂在曲木伽吉身上,三个少数民族的服饰硌着有点难受但她们还是努力从后台窥见舞台。

      远在S市的傅成俊和夏谷从各自的工作岗位抬起头,霓虹同时照亮他们的脸庞。

      十级光污染终于沉寂。

      四个少年于黑暗中轮廓分明。他们可以是任何人,也只能是自己。

      看不见但我心知肚明就是你。

      瞩目与欢呼,弦音将电音织入灯光,易芑青涩明快的声音将深埋于心的故事娓娓道来。

      舒缓的调子在他的唱述中自言自语、追忆悔恨。

      节奏在“无眠”后转而激昂,鼓点扼住了乱窜的灯光,向方圆发射怒号。

      这次没有被晃得闭眼,毕竟他们只注视着飞舞的音乐。

      文字清晰,被遗忘的呼喊破土葳蕤;音乐游逸,热烈的愿望不甘困抑。

      少年们带来骤降的阴雨,又将飞丝猛烈砸向世间,狂风骤雨倾泄而下,浇得人心澎湃。

      请聆听我的心鼓,请拨动我的五脏六腑——

      高潮处晏暄加入合唱,似同一人的对话。

      唱,很难不热泪盈眶

      “我不要在失败孤独中死去,我不要一直活在地下里!”

      “物质的骗局,匆匆的蚂蚁,没有文化的人不伤心,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也会伤心。”

      ……

      “伤心。”

      灯光撒在天间,散开浮在发丝上。身体发力,衣袖也舞动起来。欢呼落在眼里、种在心底,回复每个人的梦景。

      无数次幻想终有一朝万众瞩目,踩着骤现的黎明抢出第一步。

      这代表自由吗?

      应该不是,毕竟你永远走不出束缚。

      但是你的活动范围是由你定义。搞不好这个笼子比天空还大呢。

      于此,又为何歇斯底里?

      因为灵魂需要割舍过往的怯懦,将骨子里的卑微剔除,剜去顺从,撕扯伤口,剖出沉默,托举长夜中窒塞的呐喊。

      生命自摇滚的反抗中新生,在不甘中重铸希望。

      然后——永不平息。

      即便再微弱、再渺小的的声音也应该被阳光照耀,也能举起手,随心挥舞,去掀起惊涛骇浪。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你想说,那就让音乐替你咆哮。

      “很矫情吗?”易芑问自己,“矫情就矫情吧,等以后长大我就没有矫情的理由了。”

      北斗领航,尘荧恍恍。

      星辉浮游无有乡,触手可及皆辉煌。

      易芑说,这首歌曾击穿了自己的困顿,所以他希望,自己也能以此给予某人片刻的鼓舞——哪怕是只足够一小步的推力。

      他成功了,作为观众无比确信,他们想说的被众人听见。

      尽管在专业角度上,他们的演奏还过于青涩,但听歌的也是一群青涩的少年,我们不懂节拍音阶,但明白歌里的热忱。这是一次完美无缺的表演。

      手机屏幕再度沉默,所在世界的灿烂并没有谢幕。

      他们欠身鞠躬,起身时仍掌声不息。

      光在人们的头顶上铺就出一条条银河。

      歌词、旋律与少年的剪影被记录在手机中,萦绕在谁人的青春与生命,或裂丝,或剥茧,割弃束缚重织命运的风。

      今夜过后,会有无数人站上这个舞台,临摹自己的未来。

      第一步,是最伟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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