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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忆重新种下   易芑看 ...

  •   易芑看着桌上的瓜子陷入沉思。他挑拣了几粒饱满的,开始翻箱倒柜。

      “你要种这个吗?”晏暄从旁边的空位置里找出一个铁盒子,“这个行不行?”

      是之前,因为易岂说“可能有用”,晏暄就把它留在了这里。

      易芑欣然接过,端详几番甚是满意。

      “不过这么小个盒子估计也种不活。算了,我弄着玩的。”易芑还是把盒子还给了晏暄。

      晏暄没有动作,笑逐颜开:“万一呢。种在树荫底下的都可以长成向日葵。”

      “怎么可能。”易芑有经验,种在树荫下的瓜子连芽都发不了。

      晏暄说得信誓旦旦,耸耸肩,劝易芑一试。

      “生命比我们想的顽强多了。不搞一下怎么找到它们的极限呢。”

      易芑信他的鬼话!再顽强的生命也在学校结不出果——因为学校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话虽如此,他放回盒子等待会儿雨停了去花坛刨土把瓜子种下。

      “也算是留点盼头了。”

      他希望小时候没能发芽的种子能在一段旅途的最后盛开未实现的心愿。

      想什么到什么。

      李客尘出外勤回来汇报天气,“雨停了,下午照常进行。”

      喻百舸带着满壶开水回来,“寝室中午要关门。”

      悲,只能回教室午休了。

      喜,不用纠结要不要挽留晏暄挤床了。

      “要不你今天就在寝室吧,住校生感冒不方便,我帮你跟宿管和放学说一声就是。”

      易芑拒绝了晏暄的提议并表示自己拥有强大的免疫力。

      “教室里更热和嘛。”

      更重要的是易芑做事有头有尾,决定参加就要参加到底。他还就傲这么一口气了。

      “我还不信打不满一个运动会了。”

      于是喜提晏暄目不转睛的关心,生怕眨个眼易芑就栽下去了。

      易芑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使对方心甘情愿。但是晏暄不明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晚自习看电影时晏暄趁关灯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瞟他,易芑藏着无奈的窃喜——晏暄就是如此博爱的人。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易芑对晏暄不打扰的关心没有厌烦。

      兴许是在外面走了一天又坐在昏暗里一个多小时,他迷迷糊糊忘记了胡思乱想。

      “你发现什么了吗?”

      不知是易芑突然开口说话还是说的话,晏暄被吓了个激灵,甩过头僵直片刻,才再次移来视线。

      “你在开玩笑对吧?易芑同学?”

      噗,“易芑同学”都喊上了。

      易芑当然回敬。

      “班长大……大电影不看瞅我干什么。不怕看见不该看的?”

      被抓包的人十分心虚,不过尬笑两声后就一本正经说了真假参半的话。

      “我在看你是不是不舒服。”

      ……

      “你……好真诚。”本来只是一时兴起不禁调戏,可恶,怎么感觉自己成没心没肺了。

      晏暄心说,他难得坦诚,自己也得拿出同等的真诚才配得上。

      “所以你是……?”

      “我是一根草成了精,”他埋头继续自言自语,“没妈没爹误真心……错错错是我的错……”易岂越说越小声,上半身摊在桌面。

      不对不对,怎么又“锁门”了?

      晏暄手足无措之际,易芑却猛抬头。

      “想知道为什么我看得见你吗?”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换号了?

      这种情况在之前几人排练的时候也出现过——弹完一曲后易芑会自顾自暗暗低沉或激动。晏暄也捉住5他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握拳打气、食指抵在下巴上,猛然抬头或者慢慢融化之类的。这些动作太有那儿味了,加上某个外挂证实,晏暄勉强能猜到他的心情。但猜是猜,理解和追上其脑回路又是一回事。

      转换形态能让他放松些吧。

      晏暄没打算说话,他猜易芑暂时不需要别人的声音。

      “想不到吧,哪怕只有微弱的光我也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I'm watching you,know不know。我的花生坚果杏仁糖啊,我在胡说什么!”易芑再次把脸缩进臂弯,没有勇气看晏暄,“其实我刚才被邪神附体了,还有可能是我的第二人格,你信那个都行。”

      前排睡觉的睡觉、打游戏的打游戏,旁边看电影的津津有味,都没注意到教室某个角落的动静,不然晏暄也不好解释易芑的突然“发疯”。

      晏暄一只手搭在易芑的板凳靠背上,俯下身咬着笑意,“那礼貌问一下这位邪神大人,您应该最多只有四个人格吧。”

      触发关键词易芑果断抬头道:“?玩烂梗了哦!”

      “没有没有,就是我放假时带过的亲戚,他们就玩这个,感觉和你的状况有点相似,呃,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冷静的。”

      “那我这种病情肯定是没救了吧。你感觉的对,我是个精神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条直线的笑死恰能表达原形毕露的无力感。

      毁灭吧赶紧的。

      易芑认为自己现在应该立刻把嘴闭上,但噎下的话泛上喉咙,一打开就止不住。

      他赌晏暄不会因此嫌弃他……只要自己不往那方面想。

      不过到此为止,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晏暄看见易芑的矛盾,他需要小小的推力去走出踟蹰。

      “神经病的话,我才是。”

      易芑转头看向他,晏暄收回胳膊撑着脸。

      “多管闲事委曲求全,对谁都是笑脸相迎,不是神经病是什么,你听见过别人这么说我吧——神经病、假好人,我父母和亲戚也三天两头教管我管好自己不要惹是生非。现在的世道,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难了。”

      “不是,”易芑掷地有声的回应惹来黑暗中的回首,易芑捂着嘴,低头埋声道:“你很厉害,做了大多数人不想做和不敢做的事。什么都没做的人没资格评判你!”

      晏暄受宠若惊,“是吗?谢谢,我也没把他们当回事。毕竟就算你再怎么完美,享有丰功伟绩,不喜欢你的人还是有一百万个理由不喜欢你。所以我接受这些称呼,在有些人看来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怎么不是神经病。当然,我也没有随心所欲。”

      哥们和你玩抽象,你和哥们讲哲理。

      好,说的好!煲鸡汤,煲的就是人生哲理。

      “不烦吗?一直帮忙之类的。”

      “做喜欢的事怎么会累。”

      易芑抬头,眼前忽然明亮,他看见的晏暄是神采奕奕的。

      “我希望未来是大多数人幸福的世界,尽管我不能看见那一天,但我现在所做的某个人某一瞬间的快乐便是未来真实性的亿万分之一。一个人的万分之一就是一个时代的亿万分之一。我在这么做,许多人这么做,每一次力所能及都是明天的一片齿轮。总有一天,会动起来。”

      明明是即愚蠢又天真的想法,但这个想法每时每刻无数次扎根现在。

      晏暄说,不能白走一遭,至少后人谈及的光辉来路,他得无愧于心。即便只是坦率地活着,力所能及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换取一个人——包括自己,发自内心的笑,这便是无愧于心。

      易芑羡慕这些早早认识晏暄的人。如果他能早几年认识这人是不是也有勇气成为他口中的“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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