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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偏好而已   汗水或 ...

  •   汗水或是雨水滑落皮肤,被旁边的人贴心擦掉,贴心到易芑认为没必要。他咽下口水,口腔里奇怪的滋味仍在蔓延。

      易芑拒绝了续杯。

      他的手指凉浸,晏暄托在他肩下的手向上收紧。

      易芑:“难喝死了。”

      好不容易回的血喝口盐水说句话又清空了。

      晏暄虚惊一场,手头稍微松了些,把另一个玻璃杯放进易芑手心,“那喝点葡萄糖,还是温的,手抱着。你带的东西还挺齐全的。”

      心酸的是这人都半死不活了还有力气吐槽“救命水”难喝。

      “嗯?”易芑感觉到有人胸膛震了下。

      “走的动吗?”

      “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易芑只想化身一只蛞蝓,蠕动前行。

      “功德加一功德加一。”晏暄心虚地移开视线。

      如果他跟易芑再熟些就好了。

      回寝室坐下——hp加十。

      歇息十分钟——hp加三十。

      冲澡换衣服——hp加二十。

      “下午还接着办吗?”得到道具“热开水”,易芑终于血量回复健康值。

      “不下雨就办。”晏暄坐在空床上,阳台外的树叶遮挡了雨丝,“啪嗒”的水滴声密密麻麻砸进毛坯房里,水泥反射寒气,寝室格外的冷。

      二人相处无言,却觉得温度逐渐上升。

      一会儿,喻百舸和李客尘带着午饭凯旋而归。

      晏暄还以为他拉着喻百舸请假回家了。

      李客尘:“我倒是想,校门口排队批假的都排半个广场了,我还不如借住寝室。”

      喻百舸从兜里拿出几包感冒冲剂,“没有了。”

      晏暄负责保管班上的“杂物箱”,没有了就得由他拿班费补货。

      晏暄提前准备了一袋也不够应急,看来一上午的运动会战况惨烈啊。

      易芑叫停晏暄冲冲剂的动作,“我备得有,不用了。”他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应急箱”,里面有提前配好的感冒药。

      出门在外,准备充足很重要。

      他问李客尘需不需要。

      对方摆手拒绝:“太苦了,吃不了。”

      易芑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进水了。

      晏暄嗤笑道:“幸好你家有钱,不然你早就因为没药可吃英年早逝了。”

      李客尘切了声,道:“和你这种喜欢吃苦的人说不清,是吧,人。”

      喻百舸这次站队李客尘。

      战斗中心又转移到易芑这儿。

      易芑局促地拆开包药的白纸,薄纸撕裂的声音在沉默的注视中完整落下。他把胶囊扭开,将药末撒进嘴里。

      “这算能吃苦吗。”

      喻百舸快速眨了几次眼。

      李客尘更是一脸震惊。

      连晏暄也没立刻接上话,“快喝水,我内个老仙人嘞!我们只是想问一下你喜欢甜还是苦,不是你能不能吃苦……快,喝水!”他急忙调了杯温水,在嘴边吹几下递给易芑。

      哎呀,理解错了。

      易芑摸摸后脑勺,做了一套头部运动,战略性喝下一杯又一杯晏暄递来的温开水。

      这是不是装逼……

      “所以你肯定喜欢苦点儿吧,甜味腻得拉喉咙。”晏暄笑着,拍了下易芑的背,“吃完了嘴上的苦就不吃人生的苦了。”

      易芑蛮想借他吉言的。

      “什么嘛,能吃的苦不代表喜欢吃苦。你这种不爱吃甜品的人是无法体会由多巴胺带来的幸福!”

      “多巴胺和愉悦感有关,喝茶喝咖啡一样能分泌多巴胺。”

      “苦后回甘也算甜。”

      “那抹茶蛋糕还发苦呢。”

      “还是看戏适合我。”易芑默默喝茶。但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

      “我觉得是苦味先刺激的多巴胺,和回甘没什么关系。”就像他手中这杯,回味的甘甜微乎其微,“例外弱弱说一句,我讨厌回甘。”

      晏暄果断停止争论,转头开始兴致勃勃同易芑交流。

      “是吧,而且有些回甘很明显的茶就像加了糖的中药巨难喝!”

      在得知流感爆发期间学校提供过加了糖的中药时,易芑的认知遭遇猛烈撞击。

      李客尘和喻百舸也只在这件事是和他们站同一队。

      “学校自作多情弄得甜不甜苦不苦的确实难喝。”

      甜苦之争就暂时熄火。

      除了市面上很多甜品确实甜得齁死人,易芑不喜欢吃甜还要一个理由——甜蜜勾住味蕾时悲伤总是会无来由地翻腾,更加汹涌。于是他回避甜品。

      可是无法回避,记忆里黏在牙齿上的甜味与给予甜的人。

      “不听话就不给你吃糖”这句可笑至极的话晏暄听了五六年。后来大人们发现即使不给他糖小孩子也一样乖乖听话,这句话就变成了“不听话就不要你了”“不听话就不管你了”“不听话就离婚”……孩子不哭不闹一样乖乖听话。

      越长大,他们认为听话的理由也多了起来。

      “你懂点事就不会吵”“你成绩好就不会离婚”“你明白世理就好了”……“你懂什么?听话,我们都是为你好。”

      晏暄其实一直都明白长辈们想要他成为一个什么人,所以不需要威胁他都能表现得顺从。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想要的承诺。

      在家里,甜蜜是需要“秘而不宣”的。

      晏暄不明白自己的家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是从哪一代哪个人开始。

      在外婆那儿他得知“使人痛苦的便是错误”,他的家是错误的。父母有着错误的婚姻,爷爷奶奶有错误的婚姻,母亲和奶奶有着错误的婆媳关系,长辈们和姐姐们有错误的亲情,亲戚和亲戚间也有错误……

      每个人都在蜘蛛网里挣扎,被爱束缚无力逃脱,直到把痛苦捆绑与他人才有新的盼头。

      小孩子问外婆:“您是对的吗?”

      外婆笑呵呵不语,他也识趣地沉默。

      于是在他八岁将至那年,男孩将泪水埋葬在树下,一同无法解答的困惑与成长甩不走孤独。

      某日,泥土下长出纸做的花,花朵结出了陪伴。

      他有了一簇无话不谈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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