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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运动会 易芑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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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芑视线飘向未加载出阳光的天空,“今天的运动会还办吗?”
盼望落空比坐在教室里等考试成绩一科一科地出还不是滋味。
露水挂在树叶上,布谷鸟在某处叫的欢快,衬得教室里格外安静。
草稿本写几个公式的时间就抵到了手肘。
晏暄的本子传来了。
他的字与易芑的草稿本格格不入,如此赏心悦目,该说不愧是原.文科尖子生吗。
“泉中运动会次次挑阴雨天开,只要在集合点时候不下雨,就算下暴雨也要硬着头皮开。”去年大雨滂沱身上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模样留给了沙坑。晏暄难得说话时把眼睛移到了别处,“上去时记得把伞带上。”
易芑拎了下自己装有盐糖红牛可乐酒精创可贴卫生纸保温杯面包士力架雨伞藿香正气水的口袋——令人安心的重量。
他祈祷:今天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王衡霄:“我愿意用这次考试的运气换今天不下雨。”
邱佑禧:“我愿意用这次考试的成绩换今明两天运动会期间不下雨。”
运气交换这种事易芑倒是不至于。
“这不是意味着我会有某时运气值降到负吗!”
本来这种集体活动他就要么不参与要么参与了一定会倒霉。
灰云仍旧压在头顶,眼前所见都蒙了层雾。幸运的是,在各位坚持不懈的虔诚祈祷下,运动会顺利开幕。
没让易芑走靠操场的一方就是易芑今天最大的幸运。
卡成15帧了都。
走了一圈易芑内心卧槽了一路。
“卧槽进场了吗卧槽是不是在飘雨怎么那么多人啊啊啊到我们了吗左脚右脚左脚右脚看我干什么啊!!!”
“诶易芑,”晏暄侧头,眼里掬着他的影子,“看前面就行了,我们走。”
不去看左右,不去听嘈杂,看着前面,走自己的路就行了。
“我表现得很紧张吗?”易芑觉得自己的表情控制十分有九分的完美。
不管了,出发出发。
“迎面走来的是高二九班的学子,他们团结友爱,他们前途无量,他们是运动场上最缤纷的虹光,他们是今天最耀眼的骄阳!”
“草,这是放学自己写的吧。”
“尬死我了,我们班班名不会真成‘花开富贵’吧?”
“班歌不会真选DJ版吧?”
“不可能,我就是拼上身为文娱委员的荣耀都会阻止放学!”
易芑无条件支持曾榆心为班级奋斗。
“准备了啊!”晏暄喊起“三,二,一——”
“九班劲旅,气贯长虹!乘风破浪,辉煌共创!”
开头一塌糊涂但后三句全部都跟上了。
效果不错,很有气势!
易芑迈不过坎,只是比自己平时说话的声音高了几度,但他很满足已经走上了山腰……应该到山腰了吧。
一缕阳光探出头,在一派陈词滥调后焉了下去。
运动会正式开幕。
上了操场,就算是再阴暗再高冷的人,都得给校领导跳《你笑起来真好看》和《七彩阳光》,易芑有一万个法子逃掉,上面就有一万个法子让他逃不掉。
要不是少人扣分……可恶的集体荣誉和形式主义。
两首歌的时间,来的快,去的慢,眼睛一闭一睁,就像过了一辈子。
“易芑一起吗?”
“一起一起。”说好的事易芑再后悔也不会毁约。
晏暄被他的回复乐到,扭头咳了一声。
易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笑。
晏暄和喻百舸只有一个项目,可怜的李客尘作为班上唯四的男丁被迫报满。
“可以替赛吗?”
“不行。”
“被无情拒绝的苦命人将目光投向唯一的希望,这位善良的人儿能否看见他饱含痛苦与哀求的目光?”
“诶,天怎么这么黑?我看不清了诶。”易芑还是没忍心伤害苦命孩子脆弱的心,“加油,小说里的霸总都是全能型人才。”
关于前后件错误还是真命题这档事。
李客尘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
“再见了这个美丽而残忍的世界……我抽屉里有……有包刚拆的纸……朋友们……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它……”
易芑作为一个网上抽象怪遇见线下天赋型抽象怪还是太嫩了,他重开都不可能有勇气说出这种话,这就是“王不见王”吗。
“谁叫你装逼非要最后冲一把的,速效救心丸要吗?”
“暂时死不了……应该吧。”
“我可以用物理减速。”
“杀人啦!”
眼见李客尘真快厥过去了,喻百舸扶着他回了寝室。
雨丝从衣襟跳进胸膛,抬头又扎在眼里,是要下大雨的节奏。
易芑喜欢雨天,安静与清凉可以洗涤积压的喧嚣,他觉得“死在这时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
“我我我……我上?!”
“对,来不及了就你了!”周朝阳的天塌了,满脸崩溃,“真他妈服了这种关键时刻找不着人的废物了,来不了就别报好吗!哥!义父!求你了,弃权要扣班级分,放学会把我扒了的!”
本来晏暄都脱外套准备上了,但是被周朝阳否决——“你项目报满了,老师们又都认得你,你去算犯规。”
“行,后勤不就是为了保障吗?我去。你等会儿还有短跑,给我退下。”易芑心一横,将套在外面的卫衣给晏暄,一步一步挪到跑道。短袖被雨打湿逐渐随动作贴在皮肤上。
晏暄一时间站在远处有些恍惚。在周朝阳求易芑参赛时,他想的是:“不行,他不能去。”他眼中的易芑是一个拥有有趣的灵魂却压抑在现实冗杂苦恼的社恐人,让他去参赛恐怕会腿抖个不停,赛后还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责与后悔,所以他自以为是认为易芑不能去。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易芑是个什么人。
站在跑道上的身影证明他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认为的“总是”慢于人的变化,他的“臆想”永远无法被称作读心术,甚至不算了解。
晏暄清楚这个道理,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是卡密,无法看透的挫败与为变化由衷的高兴,情感与理智冲突不息。
后者是赢家。
他明白什么是正确的。
易芑想做的就是正确的。
“会后悔吗?”雨水已经将额头的发丝黏在一起,易芑深吸一口气,指甲钻进掌心,太冷了,感觉不到疼。他右手按住胸膛,自己的生命竟是如此激烈。
他坐在这里,真的做到了——有生之年!
虽然大家都让他慢慢跑,不要求名次。但易芑的人生格言就是“拼一把”——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可若是在得到结果前放弃,易芑才会后悔。
他好歹平日会去爬山采风、因为等不到公交打不到车甩火腿回学校,还能在音乐节从白天蹦到晚上,就算中考后没跑过1000,耐力值比大部分学生还是高那么一丢丢的。
凭借一口不服输的劲和弱鸡对手易芑硬是跑在第三。
这一组的前两个是体育生,他们搁那儿比上了,易芑拼老命都摸不到。
雨越下越大,每踩一步都能感受到脚陷进橡胶跑道里,肢体僵冷到无法感知,只能凭意志拖动。雨帘搅混了视线,衣物的存在也变得模糊。换气稍微慢一些都会昏过去。吸多了冷空气,喉咙干涩像小刀从舌根处划拉气管,铁锈味挥之不去。心脏捶打胸口掠夺呼吸,随时会掉出身体。
最后五十米冲刺,他习惯性屏气。除了耳鸣,一无所有;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完蛋,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我的视网膜不会融化了吧?!
他没力气吐槽自己的蠢货发言,思维已经崩溃到无法处理刚说的话。
“我在终点等你。”声音的主人带来了久违的温暖,记忆中残留的拥抱在现实复原,等待许久但并未褪去温度。
雨……好像停了?
晏暄一手撑伞一手穿过他腋下搀扶着。
他想要站立的,简简单单的1000米怎么可能把易芑打趴。
但被人撑起躯体所有重量的一瞬,双腿瘫软,力气泄了个干净。这不是他要的,是身体本能作出反应。
幸好有晏暄撑着和自己刻骨子里的“坚强”人设,暂时没有太狼狈。
易芑感觉自己身边应该有好几个人,抱歉的是他只听得清有晏暄的声音。
“抿口盐水,我扶你回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