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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归夜 他话未说完 ...

  •   柏千歌眨着眼睛仰头看向戚照雪,浅灰色的瞳仁里映出点点星光:“戚公子若是不愿意收留在下,我可就要露宿街头了。”她用开玩笑地语气说道,目光却未离开戚照雪分毫,显得那样的真切、热烈。

      在她这样灼人的眼神下,戚照雪一时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喉间一涩,夜间的冷风忽地吹过来,拂过他的面庞,让他醒了一个激灵。在片刻的静默后,他轻声道:“姑娘如不嫌弃我所住之地简陋,尽管方便行事。”

      “那我多谢你。”柏千歌弯起唇角,眉眼中尽是笑,“戚公子,你真是个好人。武林盟中有像你这样的好人,真是它的幸事。”

      “虫二姑娘谬赞了,我不过是武林中一介小辈而已。”他谦逊道,但仍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柏千歌向后退却几步,潼城地势低矮,她身后不过是几处丘陵,却显得绵延不尽,让她看起来在天地间是如此的渺小,不过沧海一粟,她笑:“你不必自谦,我曾以为现在的江湖都是都是追名逐利、蝇营狗苟之辈,直到见到公子,方才知晓从前眼界狭窄。”她这话半分真心,半分假意,真心是为戚照雪确实路过帮了她一把,虽说是阴差阳错,但如今看来确实颇有些侠肝义胆,至于假意,她这番话自然是为了讨好戚照雪说的,人都喜欢听好听话,哪怕对方再霁月光风,多说点好听话总是没错的。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有正事要做,姑娘还是随我快回客栈歇息。”戚照雪放弃了这个话题,他走过柏千歌身边,脚步微微一顿,“不知客栈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你我虽都是江湖中人,但毕竟男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羞耻到不想继续说下去。

      柏千歌却扬起一双明眸,毫不在意道:“戚公子,我并未觉得我与你有何分别。”

      说着,她又将手搭上戚照雪的肩,重重地拍了一拍:“你今日不是受伤了吗?还遇上了刺客,总得有个人来给你上药,顺便保护你吧?”

      现在戚照雪连同耳根也在发红,不知是被冷风吹的发肿,还是因为柏千歌那在他耳中宛若惊雷,令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话语。戚照雪觉得他的脑袋在发昏,竟然只道:“客栈里……恐怕没有药,现在药铺也已关门了。”

      “没关系。”柏千歌爽朗地一掌拍向腰间挂着的囊袋,“我有金疮药。”

      戚照雪这下彻底顺从这姑娘了。

      风雪又起,好在柏千歌和戚照雪赶在雪落之前回了客栈,如戚照雪所料,客栈的房间已满,只留戚照雪在白日订下的那一间。柏千歌先一步上楼,倚在木门边上,见戚照雪从身后不疾不徐地走来,眉梢带笑,用长剑挡门框之前:“戚公子,你来迟了。”

      长剑并未出鞘,戚照雪抬手轻轻一握它,面带笑意地看向柏千歌:“怎么,姑娘是要独占这屋子?”

      柏千歌顺势收剑,仰脖哼道:“我才没兴趣呢,倒是公子,你还不进来?我还要给你上药呢。”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对着戚照雪坦然地笑了笑。

      戚照雪这下只觉浑身都在发热,洁白如玉的皮肤下透露出淡粉的颜色来,他扯了扯干涩的嗓子,道:“这点小伤何需姑娘挂念,我休养一晚就好了,今日还是早些歇息……”他说得十分犹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用词,柏千歌闻言却干脆利落地向房间内走去,一撩衣袍,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而后道:“戚公子体谅小人,那我就先休息了,床留给你了。”说完,她阖眼正欲睡。

      戚照雪不明白为何他心中会涌起痛得发紧的失望,他动了动喉咙,温声道:“这天气睡在下面容易着凉,虫二姑娘还是……”

      他话未说完,柏千歌便睁眼,像看个傻瓜一样的看戚照雪,打断道:“戚公子,我还不至于虐待伤号,我不睡地板,难道你我二人要同床共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照雪从未觉得他的嘴那么笨过,“我只是……只是……”

      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整张面庞又宛若飞上云霞般红了起来,柏千歌起身走至他面前,将他推到了床上,随后俯视着那张脸:“戚公子,你就乖乖躺在这里,我可看着你。”说着,便关上房门,吹灭了火烛,席地而坐,托腮望向床边。

      月光并没有透过窗户洒下,房间内一片昏暗,戚照雪在床上转过身,只是盯着面前女子的脸。而她也向笑了笑,说:“戚公子,明日再叙。”

      东方很快就亮起了鱼肚白,戚照雪其实并未睡个好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却见柏千歌已立在窗边。她正推开窗,探身去看外边的景色。昨夜似乎又下了点雪,窗棂处积下了些许白霜,映着白光,照亮柏千歌的半边面庞。

      “方才我去探了探消息,戴城主今日在府中为小公子举办丧礼,于情于理,咱们也应该去吊唁。”柏千歌转过身,认真地对戚照雪道,“他还发了通缉令,追查昨夜截杀你的刺客,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戚照雪应声,待他正好衣冠后,柏千歌才走近他,微微弯腰,眨着一双灰色的杏目看向他:“戚公子,昨日你可是答应陪我去那宅邸一趟的,不会食言吧?”

      “我从不食言。”戚照雪将剑佩到腰上,那只金丝蓝锦香囊随着他的身形一齐晃荡,他久久注视着柏千歌,才发觉他不过同面前这个女子相识不过一日,此刻却显得比他之前在江湖中结识的其他人还要更亲近些。

      他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盯着对方的脸,就忍不住捂紧胸口,正当柏千歌对着他笑时,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一群府兵冲进屋内,将柏千歌和戚照雪二人团团围住,手持长枪,架上柏千歌的脖颈。

      柏千歌眼底未有半分波澜,她看向后走进来的岑郁,因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半边眼睛,神色也变得不明朗起来。但她微微仰头,面色深沉,冷声道:“岑公子,你这是何意?”

      岑郁满眼怒火,他快步走到柏千歌面前,苍白的脸显得更没有颜色,他用食指对向柏千歌的鼻尖,恨声尖利道:“你果然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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