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可以直接问 陆既明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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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明真的看了那场分享的录像。
第二天，许知遥在邮箱里收到几张截图，都是现场提问提到、他没来得及展开的技术点。陆既明把对应的资料出处补在下面，没有改他的讲稿，也没有把一场已经结束的活动重新变成作业。
最后一行写着，下次有人问，可以直接给他看。
许知遥盯着那句话笑了一会儿，将资料整理好，发给章老师。随后他上四楼道谢，发现叶岚也在，两个人正围着一张旧线路图争论某个接口的位置。
“你以前就容易把这两个画反。”叶岚说。
“这回没有。”
“那是我看反了，行了吧。”
她说完，把图转过来，陆既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都笑了。许知遥站在门口，原本很轻快的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他并不讨厌叶岚，也知道这笑里没有自己该误会的东西。可那种只要一句话就能接上的熟悉，还是让他觉得自己来得很晚，像推门时别人已经把前面的故事讲完了。
叶岚抬眼看见他，招手让他来辨认一个手写符号。许知遥走过去，凭这段时间看工单的经验认出数字，帮两人省了一次翻资料的时间。
陆既明笑着说还得靠他，许知遥却没像平时那样顺口讨一句夸，只将纸放好，说学校已经收到补充材料。
“你看得还挺认真。”
“说了会看。”
叶岚在两人之间看了一眼，低头收起自己的工具包，说下午还有事，让他们有问题电话联系。她走后，许知遥留在门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也走。
陆既明问他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系统的任务提示便跳出来，像等在这里：申请进入未开放资料范围，推动目标提供更多信任支持。
许知遥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烦。每次他刚想靠自己的感觉做一点什么，系统就会把它换成另一个可完成的步骤，仿佛人只是一层等着解锁的文件夹。
可他确实想知道更多。
“以前的项目资料，能给我开一些查看权限吗？”他最终问。
陆既明没有立即答应，先问他想查哪一类。许知遥说旧人员、设备流转，以及与A17相关的原始记录，最好不用每次都请周启转来转去。
“我可以签相应的保密条款。”
“保密不是唯一的问题。”陆既明说，“有些内容牵涉别人的私人材料，通用权限不能随便开。你要查具体哪一项，我陪你看。”
许知遥垂下眼，听见系统将这次尝试标成暂未达成。
又是这样。陆既明可以记得他不吃香菜，可以去听一场讲座，可以主动陪他吃饭，碰到这些真正决定返程的要求，却总会把门关上一点。
他知道这想法不公平，却还是问：“你是不放心我？”
陆既明的神情变得认真。
“这是两件事。”
“对你来说可能是。”
话一出口，许知遥就觉得自己被系统绕进去了。对陆既明来说，喜欢一个人也未必该把其他人的资料拿出来；对自己来说，那个迟迟不动的数字却像在说，得不到更多就是没做好。
他深吸一口气，先把浮层关掉。
“刚才我口气不好。”他说，“我想查清楚，不想一直等。”
陆既明没有用一句理解就把事情带过去。他从柜子里取出索引册，将能够开放的设备部分放到桌上，让许知遥先看，随后在另一张纸上写出自己记得的经手环节。
“这里有些不是档案里的内容，你可以直接问我。”
许知遥坐下，翻了几页。纸上写的日期，有些打了问号，有些旁边留着空白。他忽然发现，陆既明也在一点点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搬到他面前，速度不够快，却不是一动不动。
他心里的气慢慢散了一些，剩下的反倒是难以解释的委屈。
“我有时候不知道该问到哪里。”他说。
“想问就问。不方便答，我会告诉你。”
许知遥想了想，抬起头：“那你小时候住哪儿？”
陆既明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问题会从项目跳到这里。
“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说可以直接问。”
对方看着他，终于笑了，告诉他自己小时候跟着父母搬过两次家，一次因为工作，一次因为旧房改造。哪条街的树最密、哪一站公交最容易坐过头，他说得很平常，不像在交出什么秘密。
说到旧房时，陆既明翻出一张留在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不清楚，是母亲前几年从相册里翻拍的，院门前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衣领没整理好，手里抱着刚拆开的旧收音机。
许知遥看了两眼，忍不住笑：“你那时就拆东西？”
“拆坏过。”
“这台？”
“对。后来装不回去，还偷偷把多出来的螺丝藏起来。”
许知遥笑得更厉害，问他父亲发现没有。陆既明说当然发现，开机时里面的指针根本不动，谁也没傻到以为是节目出了问题。
“后来被骂了？”
“先让我自己说坏在哪儿。说不出来，就留着，什么时候弄明白再修。”
“那最后修好了吗？”
“半年以后，换了一个小零件。那时候已经不常用收音机，修好也没什么大用。”
许知遥看着照片里那个有点倔的少年，觉得很新鲜。眼前的陆既明总像提前知道问题会出在哪里，可原来也有一段漫长的时间，只能对着一堆零件琢磨自己哪里弄错了。
他把照片推近一点，故意看那件不太合身的衣服。陆既明察觉他的目光，问是不是又准备说生活细节请忽略。
“没有。”许知遥托着下巴，笑着回答，“我就是想看这些。”
陆既明看了他片刻，没把手机收回去，反而往后翻了一张。那一张是已经装好的收音机，旁边站着穿同一件外套的少年，笑得比前一张开了一点。
许知遥托着下巴听，偶尔插一句自己的经历。姐姐从前会把他上学路线画在纸上，拐弯的地方画一只狗，因为那家门口真的常有狗趴着。他一直记到很多年以后，路改了，脑子里还觉得该在狗那里转弯。
陆既明笑着问狗后来去哪儿了。
“被主人带走了。我回去看过，店也换了。”
他说完，忽然想到自己也很久没有回那条街。哪怕还在原来的世界，他也不是一直活在记忆里，家与路都在变，只是变化总有可以追上的方向。
陆既明给他续了一点温水，没有打断。他便接着讲，第一次离家读书的时候，许知宁送他到车站，表面上嫌弃他带太多东西，最后又往包里塞了一大袋吃的。
讲完，他反过来问陆既明第一次离家是什么感觉。
“觉得终于可以自己决定很多事。”
“后来呢？”
“发现决定完，还得自己承担。”
这句话碰到了许知遥心里不愿意碰的地方。他低头转了转杯子，想起那张少交出去的纸。陆既明没有发现，只问他现在最想念家里什么。
许知遥想了很久，说不是某样饭菜，也不是自己的床，是回到门口不用确认里面有没有熟人的感觉。
陆既明安静下来。
窗外有人在修路，低沉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许知遥说完有些后悔，怕把原本轻松的对话弄得太沉，正想找个玩笑补上，陆既明却开口说，等能回去的时候，应该很想在门口站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许知遥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早上要求的那一串权限，未必能帮他知道眼前这些事。真正让一个人从资料里走出来的，也许只是他坐在对面，耐心讲了一段没什么用的童年。
他将杯子放下，声音重新轻快了一点：“今天这些不收咨询费吧？”
陆既明翻开索引册，问他是不是又想把人当客户。
“这次不是。”
许知遥答得很快，快到自己也没想到。陆既明看向他，他没有再躲，笑着说，这次只是想知道。
两人把设备索引继续对完。许知遥没有再要通用账号，系统也没有因此给出什么奖励。他合上本子离开时，心里仍然记着回家那根紧绷的线，却不再觉得今天只有一个失败的任务。
走到门口，他回头问：“你小时候那条街，哪天能带我去看看？”
陆既明抬眼，像有一瞬间没想到这句话会指向真正的以后。
“可以。”他说。
许知遥满意了，抱着索引复印件下楼。不是所有门都在今天打开，但至少有一条路，对方亲口说愿意带他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可以直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