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偷看 姐姐，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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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九点半。
傅清辞今天骑得比前几次都稳，绕工作室后面的空地跑了五圈，起步不熄火，换挡不卡顿，刹车也利落。
陆燃站在旁边看着，没怎么出声，只在最后一圈她压弯角度稍微大了点的时候喊了句“收油”。
“今天就到这儿。”陆燃把训练车推回角落。
傅清辞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高马尾散了，她抬手重新扎，两下箍好。出了一层薄汗，黑色长袖贴在背上，她扯了扯领口透气。
“喝什么？”陆燃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水就行。”
陆燃扔了一瓶过来，自己拿了瓶冰的，拧开灌了两口。
傅清辞接住水瓶，没急着喝，目光落在工作台上，上面摊着几张图纸，是概念车的细节修改稿，铅笔标注密密麻麻。
“你今天又改了一版？”
“嗯，后避震的行程调了，之前那版太硬，路感会震。”
傅清辞走过去，低头看图。
陆燃凑过来，站在她旁边，伸手指着图纸上一个参数：“这里，阻尼系数我重算了，你那个电池组的重量分布比预估的偏后，避震得跟着改。”
“改完要重新打样？”
“不用，这版直接上。”陆燃用铅笔尖点了点图纸右下角，“下周就能装车。”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你效率挺高。”
“拿钱办事。”
傅清辞没接话，目光从图纸移到陆燃的手上。铅笔夹在指间，食指侧面沾了石墨粉，灰黑的一道，拳峰上的茧比上次看着更明显了，大概是这几天打沙袋打的。
“你晚上还打拳？”
“嗯。”
“今天也打？”
“怎么，想围观？”
傅清辞没回答，低头看图纸，但过了一会儿她说：“你打的时候，我能看看吗？”
陆燃愣了一下。
“就是看看。”傅清辞语气很平，“上次没看清。”
陆燃看着她。
傅清辞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在谈一份合同条款，但陆燃注意到她翻图纸的手指停了一拍。
“行。”陆燃把铅笔放下，“你先把这页看完，我去后面。”
她走到后面换了工字背心，开始打沙袋，拳声闷响，节奏稳而重。
傅清辞站在过道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到沙袋旁边。
陆燃的出拳很快，组合拳连贯，沙袋被打得大幅度晃荡，肩胛骨随着出拳的动作收放，背心很快被汗浸透，贴在身上，马甲线的轮廓在汗湿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傅清辞站在旁边，没出声。
陆燃打了十分钟，停下来喝水，喘着气看她：“看够了？”
“没有。”
“那你继续看。”
陆燃继续打，又打了十分钟，停下来擦汗，发现傅清辞还站在那儿，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手揣在口袋里，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
“傅总，你站这么久不累？”
“不累。”
陆燃笑了一声，把毛巾搭在肩上：“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看人打拳能看二十分钟。”
“你打拳好看。”
陆燃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抬眼看傅清辞，傅清辞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这次没有移开目光。
“行了，不打了。”陆燃把毛巾扔到一边，走到前厅，从冰箱里又拿了两瓶水。
傅清辞跟着她走出来。
两个人坐在工作台旁边，各自喝水。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偶尔经过的车辆声。
傅清辞今天没急着走，喝完水，靠在折叠椅背上，翻着那沓图纸。
陆燃坐在对面，打磨一颗螺丝。
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细细的，有节奏。
九点五十分。
傅清辞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陆燃以为她在养神就没管她，继续手里的活。
过了几分钟，她抬头看了一眼。
傅清辞的呼吸很轻，很匀，文件夹抱在胸前，头微微歪着，长发散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陆燃放下螺丝和砂纸站起来，她走到傅清辞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傅清辞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更明显，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松开，不像白天那样抿着。
锁骨从领口露出一截，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
陆燃的目光从那颗痣滑到她的下颌，又滑到她抱着文件夹的手上。
陆燃蹲着看了很久没动，没出声，就这么看着。
她的目光在傅清辞脸上来回走了几遍，从眉骨到鼻梁，从唇角到耳垂。
傅清辞耳垂上有一个很细的耳洞，没戴耳环，几乎看不出来。
陆燃盯着那个耳洞看了两秒，然后视线往下，落在她脖颈侧面，那颗浅褐色的痣上。
上次教骑车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傅清辞后颈那颗痣在衣领上面一点点，今天因为披着头发，痣被头发盖住了一半，只露出一点边缘。
陆燃伸出手，悬在那颗痣上方，停了一寸的距离。
没碰。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很久，近到能感觉到傅清辞皮肤散出来的温度，然后她收回手，站起来。
“姐姐，”陆燃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你这样我很难办。”
她转身走到后面，拿了皮外套回来，轻手轻脚地盖在傅清辞身上。
这次她动作更慢了，抖开外套的时候小心翼翼，把领口拢好，袖口搭在傅清辞手臂两侧。
盖完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一遍，又上前把左边袖口往里掖了掖。
然后她坐回工作台对面，关了台灯，只留一盏壁灯亮着。
她拿出手机，戴上耳机，看了一个修车视频，但目光时不时从屏幕上抬起来，越过手机边缘，落在对面折叠椅上的人身上。
十点十五分。
傅清辞动了，她先是手指微微收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目光清亮，没有刚醒来的迷糊。
她坐直身体，外套从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
“醒了？”陆燃摘掉耳机。
“嗯。”傅清辞低头看手里的外套，捏了捏领口。
“你最近很累？”陆燃把手机扣在桌上，“每次来都睡。”
“会议多。”
傅清辞站起来，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她抱起文件夹，走到门口。
“傅总。”
“嗯？”
“你刚才，”陆燃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懒懒的，“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
傅清辞背对着她，停了两秒。
“你猜。”
陆燃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的方向，巷子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车灯扫过卷帘门，然后远去。
她站起来，走到傅清辞刚才坐过的折叠椅旁边。
椅子扶手上放着叠好的皮外套，叠得很整齐，领口朝外，袖口对齐。
她把外套拿起来，没闻，也没多看，直接搭在肩上，关了壁灯。
傅清辞坐在车里，抱着文件夹，没翻。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
刚才陆燃蹲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脸上走了很久。从额头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
她在装睡，装得很小心，呼吸控制在跟平时一样的频率，但有一瞬间，陆燃的手悬在她后颈上方的时候，她后颈的皮肤在那片温热下微微收紧了一瞬。
就一瞬，差点没控制住。
傅清辞睁开眼，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模糊的，被路灯切成一块一块。
她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