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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选择 甬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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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在机关区之后安静下来。
石子不掉了,箭不射了,墙壁上的孔也没有了。地面重新变回灰白色,石砖缝隙里的暗红色粉末少了很多,只剩零星的一点点。血腥味还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浓得呛人,甚至就连烧焦味也淡了。
七个人走了一段,陌辞宁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疼,但她没再管。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脚尖点地,再踩实。身后的六个人跟着,步子也慢了下来,不再跑。
走了大概三百多步,甬道到头了。
前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看起来不是很大,跟上面那个地下空间比小得多,大概只能站几十个人。空间的正中央,有五条岔路。五条路并排开着,通往不同的方向,看不到尽头。
七个人停在岔路口。
陌辞宁扫了一圈。五条路看起来都差不了多少,都是石砖铺地,墙壁嵌着符文,灰白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但仔细看,每条路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最左边那条,血腥味最重。浓得像有人把整条路泡在血里,风吹过来都是腥的。石砖缝隙里能看到暗红色的东西,不是粉末,是湿的。墙壁上的符文有几块是暗的,有几块在闪。地面上有很多碎石子,有些石砖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路很窄,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孔。
第二条,铁锈味重。空气里全是那种金属生锈的酸味,闻久了嗓子发紧。墙壁上的符文颜色偏暗,发红。路比第一条宽一些,但地面上有很多裂缝,深不见底。
第三条,热气腾腾。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热浪从里面涌出来,空气都扭曲了。墙壁上的符文亮得发白,石砖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路看起来很平整,没什么异常。
第四条,冷。站在路口就能感觉到寒气从里面往外渗,石砖表面结着一层很薄的霜。就连墙壁上的符文偏蓝,光很弱。路很宽,但太空了,一眼望过去什么都没有。
第五条倒是什么都没有。不热不冷,没有血腥味,没有铁锈味,就是一条很普通的、灰白色的石砖路。路很平,很直,看起来很安全。
“五条路……啧,好麻烦。”陌辞宁说。
“嗯。”阿斯特兰应了一声。她站在陌辞宁右边,盯着那五条路看了一会儿,眉头皱着。“我选择困难症,选不出来。”
“线索碎片说‘路不止一条’。”晚风的凌晨说,“但没说哪条能走……”
“五条,应该只有一条是对的。”断命说。
“或者五条都能走,但只有一条是通的。”小枫子说。
理科轻轻松松凑到每条路口闻了闻,又退回来。“第一条血腥味太重了,进去估计得吐。第二条铁锈味,跟血一样让人不舒服。第三条太热,第四条太冷。第五条……”她顿了顿,“第五条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真的。”伴雨而行说。
陌辞宁没说话。她站在岔路口中间,看着那五条路。然后她闭上眼睛。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她们七个人身上。其他人自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停留冲进五条道中,他们就在那儿站着像几块大石头拦在人流中央。异样的目光没有影响几人,他们只是站在那儿,然后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不知道啊,全站那不动了】
【她闭眼了?】
【我去,在干嘛?】
【她在干嘛?】
【不知道啊,就站那闭着眼】
【是不是在休息?】
【不像,她额头上有汗】
【这才刚停,怎么就有汗了?】
【她到底在干嘛?】
【你看其他人,都没动,全在等她】
【对啊,没一个人动,其他人经过都没理,到底在干嘛?】
【小枫子守在后面,居然也没动】
【她们在等她做什么?】
【不知道,但她闭眼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数了一下,快二十秒了】
【二十秒闭着眼站那不动?】
【对,而且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她是不是有什么能力?】
【面板上异能栏不是空的吗?】
【是空的,但你看她那个样子,不像没事】
陌辞宁闭着眼,把注意力从眼睛、鼻子、耳朵上收回来。她把那根线伸出去,探进五条路里。
第一条路,血腥味最重的那条。线伸进去,人很多,密密麻麻,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有的已经不动了。但人不是最关键的。她把线往路的更深处探,探到了石砖的缝隙,探到了墙壁的孔洞,探到了头顶的裂纹。然后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密的节奏,每隔几步就有机关,但机关之间有间隙,间隙有规律。有规律,就能过。而且,最前面的人已经走得很深了,离出口很近。排除死掉的,还在通道里的还有三分之一,剩下的应该出去了。
第二条路,铁锈味那条。线伸进去,人也有些,但比第一条少。她把线往深处探,探到路很宽,但裂缝很深,裂缝下面有东西。她探不清那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很不好,像踩下去就会掉进去。而且,最前面的人走了一半就停了,没再往前。
第三条路,热的那条。线伸进去,里面也有人。她往深处探,路很平整,机关很少,但太少了。少到不正常。她探到了墙壁深处有东西,很大,很闷,像是整条路本身就是一个机关,等着人走到一定深度再合拢。最前面的人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然后没了,她感觉不到人了。
第四条路,冷的那条。线伸进去,几乎没有人。她把线往深处探,太冷了,冷到她的精神丝都探不进去。线被冻住了,只探到了一段,剩下的全是空的。那种空,是死一般的空。
第五条路,正常的那条。线伸进去,里面有人。她把线往深处探,路很平,机关几乎没有,一切都太正常了。但她探到那些人,他们在走,一直在走,但没有往前走。他们在原地绕圈。她顺着他们的方向往深处探,探到了尽头,路是断的。尽头是一堵墙,没有门,什么都没有。
“第一条能走。”她说,声音很轻,“机关最多,但间隙有规律。而且最前面的人已经走得很深了,不出意外应该已经有人出去了。”
【她说第一条能走?】
【第一条?血腥味最重的那条?】
【我操,她怎么知道的?】
【关键问题是真有人出去了!】
【她闭眼那二十几秒,就是在看这个?】
【她看得到每条路里面有什么?】
【我操,她是千里眼吗?】
【而且她说第一条最前面的人已经走得很深了】
【这不废话吗,第一条进去的人最多】
【不对,进去的人多不代表走得深】
【但是她说第一条最前面的人离出口很近】
【我操,她真的能看到?】
【刚才画面切到第一条路的时候,里面确实有人在走,而且走得很深】
【所以你别说,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那她怎么看到的?】
【不知道,但她闭眼那二十几秒,肯定不是在睡觉】
“第二条不行。裂缝太深,掉下去就出不来。最前面的人走了一半就停了。”
“第三条不行。路太顺了,但整条路本身是机关,走到深处会合拢。最前面的人走了三分之一,然后就没了。”
【我操】
【她说第三条的人走到三分之一就没了】
【刚才画面切到第三条路的时候,确实有人进去,但没见出来】
【所以她真的能看到】
【她到底是什么能力?】
【面板上没写啊,不知道】
“第四条也不行。太冷,探不进去,里面是死的。”
“第五条……”她停了一下,“第五条是假的。路是断的,尽头没有门,人在里面绕圈,类似……鬼打墙。”
【她说第五条是假的】
【她说里面的人在原地绕圈】
【她怎么知道的?】
【我操,她真的能看到】
【而且她说的每一条,跟实际情况全对得上】
【第一条确实有人已经出去了】
【第二条确实裂缝很深】
【第三条确实太顺了,顺得不对劲】
【第四条确实没人敢选,第五条确实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所以她真的能看到】
【那她选哪条?】
“第一条能走。”陌辞宁睁开眼,“走不走?”
理科轻轻松松愣住了。“第一条?那条看起来最吓人啊。”
“看起来吓人,不代表不能走。”陌辞宁说,“第一条机关最多,但不是硬伤,第二条半路断了,第三条堪比蒸笼,进去就是蒸包子,第四条……要想当冰雕可以试试,第五条完全鬼打墙,进去就是累死。”
“你怎么知道的?”小枫子问。
“……超感官直觉……走吗?”
六个人看着她。
“走。”阿斯特兰说。
“走吧。”断命说。
“行。”晚风的凌晨说。
“那……你们走我也走。”小枫子说。
“看理科。”伴雨而行说。
“那走呗,路都挑好了。”理科轻轻松松笑嘻嘻的。
陌辞宁往第一条路走了一步,然后她的腿软了,直接跪地上了,刚才把线铺开同时探五条路,把她的力气抽空了。她整个人往下坠,膝盖磕在石砖上,撑着地,喘了几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大司命!”理科轻轻松松第一个冲过来,蹲下去扶她。她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到陌辞宁嘴边,“吃,快吃。糖分,补一下。”
陌辞宁张开嘴,把糖含进去。甜的。她含着糖,喘了几口气,但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断命没说话。她走过来,弯腰,一只手抄住陌辞宁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扛上了肩膀。
【断命又扛她】
【诶……这……】
【大司命这个体力……】
【别说了,她刚探完路,虚了很正常】
【但是断命扛人的动作也太熟练了吧】
【对,上次也是她扛的】
【她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啊】
【那断命怎么知道要扛她?】
【人腿都软了,就她那样根本走不了,不扛起来丢路上?】
【可是大司命也没挣扎】
【她有劲挣扎吗?】
【理科轻轻松松还给她塞了颗糖】
【快速恢复啊,人都虚成啥了】
【……】
【她好像很紧张大司命】
【人费劲吧啦探完路,不紧张她紧张谁?你们怎么不动动脑子】
【……你说得对】
【但不管怎么说,她给了颗糖】
【大司命脸色终于好点了……】
【她真的是累坏了】
【这几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
【她怎么探的路?】
【不知道,而且她选的是第一条,不是第三条也不是第五条】
【第一条可是最吓人的那条,明眼人都不敢走吧?】
【但问题是只有一是对的】
【她选对了】
【她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
七个人走进第一条路。
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浓得像有人把整条路泡在血里,风吹过来都是腥的。走了十几步,所有人都开始皱眉。理科轻轻松松把外袍拉起来捂住鼻子,伴雨而行也捂住了口鼻。阿斯特兰皱着眉,但没捂。晚风的凌晨在她旁边,脸色有点白。断命扛着陌辞宁,眉头都没动。小枫子在最前面,裹得最严实,什么都闻不到。
“机关呢?”理科轻轻松松捂着鼻子问。
“有。”陌辞宁趴在断命肩膀上,声音很轻,“能躲开,软地砖……”
“够了。”小枫子说。
她从队伍最后面走上来,走到最前面,手里那根细线又出现了。
【小枫子要走前面了?】
【她要干嘛?】
【不知道,但估计没好事】
【那根线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用来切割的】
【她停在第一块砖前面了】
【我操,她这是在干嘛?】
【清路?】
【她在清路!】
【她把路上的机关全触发了】
【自己没踩到】
【这什么操作?】
【我去?好骚啊】
【太熟练了】
【软砖、喷东西、箭孔,全被她提前触发了】
【后面的人直接走就行】
【等于她把路拆了】
【太狠了】
小枫子走在最前面,步子极快,细线在她手里甩来甩去,卡孔、缠符文、搅箭、扫砖,几乎每走几步就动一次手。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但她没有踩地面。她在墙壁上走,在石砖上滑,在头顶的符文上借力,就是不踩实地。
她走过的地方,机关全被触发了。软砖沉了,喷的东西喷了,箭射了。但箭射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喷的东西喷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过了,软砖沉下去的时候她的脚不在上面。
【她好快】
【我眼睛跟不上她】
【她一根线能玩出这么多花样】
【卡孔、缠符文、搅箭、扫砖】
【一根线什么都干】
【她一个人把前面整条路清了一遍】
【后面六个人跟着走就行】
【这七个人的配置也太强了】
【一个探路的,一个扛人的,一个拆路的】
【还有四个互相拽着跑的】
【她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不知道啊】
【那这个配合是哪来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们不是普通人】
小枫子把最后一块软砖扫过,最后一块符文缠灭,最后一排孔搅乱。然后她停下来,站在路的尽头。
前面是一道门。
门很大,比上面那扇石门大得多。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亮的,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门旁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字。
【到了】
【她们到了】
【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后面镜头没给他们】
【石碑上写了什么?】
【看不清,大司命走过去了】
【她从断命肩膀上下来了】
【她走到石碑前面了】
【她在看石碑上的字】
陌辞宁站在石碑前,看了一遍。“门在最深处。但路不止一条。”她念出来,然后看门,“这就是最深处的门。”
“怎么开?”小枫子问。
陌辞宁走到门前,把手放在门面上。门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门从中间往两边裂开,露出一条往下延伸的甬道。
【门开了!】
【门后面是甬道】
【她们进去了】
【门关了】
【画面切走了】
【切到哪了?】
【岔路口】
【又有队来了】
【好几队】
【他们在选路】
【有人选了热的那条】
【进去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什么意思?】
【进去的人没出来】
【……】
【那选铁锈味那条的呢?】
【也进去了,也没出来】
【冷的那条呢?】
【没人敢选】
【正常的那条呢?】
【有人选了】
【然后呢?】
【进去了,也没出来】
【所以只有血腥味那条是通的?】
【对,刚才大司命她们进去的时候,门关了】
【其他路进去的人,连门都没摸到】
【我操】
【所以大司命选对了】
【她怎么选的?】
【不知道。但她选对了】
【如果她只是瞎选,五分之一的概率,她赌对了】
【但她不是瞎选。她站了二十几秒】
【那她到底在探什么?】
【不知道。但我赌她不是瞎选】
【这几个人真的……】
【我说不出话】
【反正我赌她们能活到最后】
【别毒奶】
【我就赌】
【+1】
【+1】
【+1】
【所以门后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陌辞宁走进甬道深处。血腥味在身后合拢的门缝里被截断了,甬道里的空气凉下来,但烧焦味还在。她左臂上的伤口被汗水浸了一下,刺刺地疼。
断命走在她后面半步,没说话,但一直看着她的左臂。
“没事。”陌辞宁说。
断命没接话,只是把视线收回去。
甬道往下延伸,看不到底。灰白色的光从墙壁里渗出来,照在七个人的脸上。她们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