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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礼包 陌辞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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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辞宁继续往前走。前面那具尸体已经被她绕过去了,身后的六个人也依次绕开,没有人停下来多看一眼。甬道往下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暗,血腥味混着烧焦味从深处涌上来。
走了大概三四十步,陌辞宁停了一下。
“就这儿吧。”她说。
“做什么?”
“开礼包啊。”
七个人在甬道里散开,前后错落地站着。陌辞宁靠在右侧墙壁上,阿斯特兰站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断命背对着她看后面,晚风的凌晨靠着左侧墙壁,小枫子守在最后面,伴雨而行蹲下来盯着地面,理科轻轻松松挤在陌辞宁旁边。
“开吧。”陌辞宁说。
七个人各自调出面板,点开新手礼包。
陌辞宁的面板上弹出一行字:
【新手大礼包·开启】
获得:
1. 基础体力恢复剂×1
2. 荧光石×1
3. 线索碎片×1
她把三样东西收好。线索碎片里浮着一行字:“门在最深处。但路不止一条?什么意思?”
理科轻轻松松开出来的是一堆吃的。好几个油纸包,里面是面包、肉干、压缩饼干、几块奶酪,还有一小袋盐。她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都没了,把食物往系统背包里一塞,塞得鼓鼓囊囊的。塞完她转头看了一眼伴雨而行,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递过去。
伴雨而行接过来,咬了一口:“谢谢。”
阿斯特兰开出来的是一把短刃和一卷绷带。断命是一根长鞭和一块荧光石。晚风的凌晨是一本薄册子和一块荧光石。小枫子是一双软底鞋和一卷细线。伴雨而行是一把小铲子和一块荧光石。
“都开完了?”陌辞宁问。
“开完了。”
“那走吧。”
七个人继续往下走。甬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墙壁上的符文排列得比上面更密,但空掉的地方也更多。有些地方一整排都是暗的,石壁上像被人抠掉了牙齿。空掉的位置,跟上面石壁上的位置是一样的。
走了大概两百多步,前面传来了声音。石头滚动的闷响,然后是一声尖叫,然后是更多石头滚动的闷响。声音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安静了。接着是脚步声,有人从前面跑回来,脸色发白,然后在陌辞宁面前直接爆开了,恶臭在陌辞宁鼻腔直接炸开,陌辞宁脸直接白了。
走了大概三四十步,她看见了。甬道右侧的石壁上,有一排很小的圆孔,排列整齐。孔旁边的石壁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划痕下面的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腿上穿出来一根很细的黑色东西。是箭。
“踩到机关了。”她说。
她绕过那个人,继续走。小枫子从死人身上把箭拔出来,塞进系统背包继续走。
甬道继续往下。墙壁上的孔越来越多,地面上开始出现石子。小的,散的,有些碎了。头顶的石壁上也有符文,有几块是空的,空掉的地方有裂纹。
“上面会掉石子。”陌辞宁说,“真黑。”
七个人继续走。陌辞宁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先脚尖点地,再踩实。身后六个人跟得很散。
走了大概几百步,甬道开始往下倾斜。石砖缝隙里的暗红色粉末越来越厚,踩上去沙沙作响。前面又传来声音,石子滚落的闷响,然后是人的尖叫。十几个人从甬道深处涌出来,脸色发白,有人边跑边哭。他们从陌辞宁旁边冲过去,往后跑了。
陌辞宁等这些人跑远了,才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十步,她看见了。甬道在前方突然变窄,变窄的地方堆着一堆碎石。碎石堆里露出半只脚。她抬头看了一眼顶部的石壁,有裂纹,旁边有一块符文是暗的。
“又是上面掉下来的?”她说。
她绕开碎石堆,侧身挤过变窄的甬道。身后六个人依次跟上来。
甬道变得更窄了,只能容一人通过。陌辞宁停了。
“歇一会儿。”她说。
她靠着墙壁蹲下来,从袖口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身后六个人也停下来。阿斯特兰站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断命靠着另一面墙,晚风的凌晨翻开那本薄册子,小枫子守在最后面,伴雨而行蹲在角落里,理科轻轻松松坐在陌辞宁旁边,把怀里的食物掏出来数了一遍。
“你还有糖吗?”理科轻轻松松问。
陌辞宁含着糖,看过去。
“我就问问。”
陌辞宁从袖口里又摸出一颗,递过去。理科轻轻松松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她们七个人身上。
【她们怎么又停了】
【大司命靠着墙,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理科轻轻松松也在吃】
【她们怎么又停了?】
【不知道,但你看她们停的位置,刚好是甬道变窄之后,碎石堆之前】
【碎石堆那边死人了】
【她们绕过去了,没碰】
【她们一路走过来,好像一个人都没碰过】
【前面的人踩了有事的,她们都不碰】
【这也太变态了吧】
【刚才大司命蹲那研究石砖,研究半天,结果她就是绕了一下】
【她绕的那一下,后面有个人踩上去了,直接被箭射了】
【卧槽???】
【所以她是看出来了?】
【不知道,巧合吧?魔尊第一次闯不也什么都没碰?】
【那能一样吗?】
【区别在……】
陌辞宁睁开眼,把嘴里的糖咬碎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了。”
身后六个人跟着站起来。队形散着,但方向一致。
陌辞宁继续往前走。甬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一个接一个。
走了大概五十步,甬道又变宽了。从只容一人,变成能并排走两三个人。墙壁上的符文更亮了,光把整条甬道照得灰白灰白的。血腥味淡了一些,但烧焦味更重了。
地面上,石砖的缝隙里,暗红色的粉末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细的、黑色的灰。踩上去沙沙声更轻,像踩在干了的墨上。
陌辞宁走了大概三十步,前面又传来了声音。这次是脚步声,很多人,很乱。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从甬道深处涌上来,越来越近。
陌辞宁没有停。前面的人从甬道深处涌出来,十几个,二十几个,脸都白了。她们从陌辞宁旁边冲过去,往后跑了。
陌辞宁侧身让开,等这些人全跑远了,才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步,她看见了。
甬道右侧的墙壁上,有一整排符文都亮了,暗红色的,很刺眼。符文旁边的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比之前见过的都密。孔里插着箭,一排一排的,有些箭上带着血。地面上,石砖被箭射得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整块砖都碎了。墙壁下面的地面上,躺着好几个人。
陌辞宁看了两秒,然后绕开那些人,继续往前走。身后六个人依次绕开。
甬道继续往下。但这次,没那么顺利了。
陌辞宁踩到一块砖,砖面往下沉了半寸。她立刻收脚,但已经来不及了。头顶的石壁上,一块符文亮了,暗红色的。然后是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石子。从上面掉下来,不大,但很密。像一场小型的雨,砸在石砖上,砸在墙壁上,砸在她肩膀上。
“跑!”陌辞宁喊了一声。
她往前冲。但她的反应速度不够快。第二块砖踩上去的时候,她没来得及绕。脚下的石砖又软了一块,头顶的石子越来越密,越来越大。左边的墙壁上,一块符文亮了,然后是一排箭,从孔里射出来。
她躲开了第一排,但没躲开第二排。箭擦着她的左臂过去了,袖子破了,血渗出来。她踉跄了一下,脚下的石砖又裂开一道缝,她的脚卡了一下。
“大司命!”小枫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的身体比声音先动。她从最后面冲上来,步子极快,几乎是贴着墙壁飞过来的,脚在墙壁上蹬了一下,借力跳起来,从陌辞宁头顶越过去,落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她手里多了一根细线,很细,但看起来很坚韧。
她把细线往两边墙壁上一甩,线卡在墙壁的孔里。然后她拽着线,把身体拉起来,悬在半空,脚在墙壁上蹬了一下。一排箭从墙壁上射出来,射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细线在她手里换了位置,又卡在另一边的孔里。她落在陌辞宁前面,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走!”
她拽着陌辞宁往前冲。陌辞宁跑得慢,她就拽着她跑。她跑得极快,步子碎而轻,几乎不踩地面。陌辞宁被她拽着,踉跄地跟着,脚有时踩到石砖,有时没踩到。石子从头顶掉下来,她甩线一挡,石子被细线切割,碎成几块。箭从墙壁上射出来,她拽着陌辞宁往旁边一闪,箭从她们身边飞过去。
但陌辞宁还是踩到了一块砖。那块砖踩下去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直接裂开了一道缝。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断命动了。
她比小枫子更早看到陌辞宁踩那块砖。从侧面切过来,长腿一迈,几乎是跨过阿斯特兰的头顶,冲到陌辞宁身边。她一句话没说,弯腰,一只手抄住陌辞宁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直接把陌辞宁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陌辞宁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断命肩膀上了。断命扛着她,转身就跑。她的腿长,步子大,扛着一个人跑得比小枫子还快。石子从头顶掉下来,她偏开身子就躲过去了。箭从墙壁上射出来,她弯腰,箭擦着她过去。她扛着陌辞宁,跑得极稳。
小枫子在前面开路。她的细线在手里甩来甩去,卡在墙壁的孔里,借力腾空,把头顶快要掉下来的石头踢开。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她踢开一块石头,落地,再蹬墙,再踢开一块,再落地。她手上的细线几乎没停过,一根线在她手里能玩出七八种花样。
阿斯特兰跟在断命后面,短刃在手里。她在全速跑,步子很快,但每步都踩在安全的位置。她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一边跑一边注意着机关。有人从后面跑过来,她没管。有人踩到机关,她绕开。她踩到一块砖,砖面往下沉,她立刻往旁边蹬,但晚风的凌晨比她更快。
晚风的凌晨跑在阿斯特兰旁边,全速跑,一点不慢。她一直在看阿斯特兰。阿斯特兰踩到砖的瞬间,她手已经伸出去了,一把把阿斯特兰拽到旁边安全的位置,自己顺势往另一边闪,箭从两人中间射过去。她一边跑一边瞟两侧墙壁上的符文。有一块符文亮了,她喊了一声“左”,然后往右闪。阿斯特兰往左闪。两个人错开,箭从中间射过去。
伴雨而行和理科轻轻松松跑在最后面断后,以免别人使阴招。伴雨而行跑在前面半步,眼睛死盯地面,哪块砖颜色不对她立刻喊一声“右”或者“左”,理科轻轻松松就跟着变向,尽量不触碰任何机关,躲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理科轻轻松松表示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躲不过的,发达的肌肉就是为了这一刻。
头顶的石壁上,裂纹越来越大,有些石头已经开始整块整块地往下掉。脚下的石砖越来越软,踩错一块就裂,踩错两块就塌。墙壁上的孔越来越密,射出来的箭越来越快。
但七个人没散。
小枫子在前面开路,细线甩得几乎看不见。断命扛着陌辞宁跑在中间,步子大而稳。阿斯特兰和晚风的凌晨跑在两侧,一个看后面,一个看墙壁。伴雨而行和理科轻轻松松跑在最后面,两个人肩并肩,互相拽着,谁也没掉队。
陌辞宁趴在断命肩膀上,左臂还在疼,但已经顾不上了。她看着断命扛着她绕开陷阱,看着阿斯特兰和晚风的凌晨左右掩护,看着伴雨而行和理科轻轻松松互相拽着跑。
她想说“放我下来”,但没说。因为断命扛着她,跑得更快。
前面有一段路,石砖看起来是平的,没有暗红色,没有黑色。小枫子先踩上去,没事。她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断命扛着陌辞宁冲过去,踩上去,没事。阿斯特兰、晚风的凌晨、伴雨而行、理科轻轻松松跟着冲过去。
石子停了,箭也停了。甬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七个人的喘气声。
断命把陌辞宁放下来。陌辞宁扶着墙壁,喘了几口气,看了一眼左臂,袖子破了,里面有一道很细的伤口,在渗血。
她从袖口里摸出那颗基础体力恢复剂,递给断命和小枫子:“你俩分了。”
“……?”小枫子看向陌辞宁,陌辞宁靠在墙上快吐了,喘着粗气:“开路辛苦,扛着我也挺累的吧。恢复一下体力。”
“还行,还没我平时负重跑的负重重。”断命接过恢复剂喝了一半,剩下的给小枫子,小枫子愉快接过剩下的一半给自己灌进去。
“都活着?”陌辞宁问。
“活着。”理科轻轻松松说。伴雨而行站在她旁边,手还搭在她胳膊上,没松开。
“活着。”断命说。
“活着。”晚风的凌晨说。她站在阿斯特兰旁边,离得很近,阿斯特兰没躲。
“活着。”小枫子说。她把细线收起来,缠回小木轴上。
“活着。”伴雨而行说。
阿斯特兰没说话,她已经喘不上气了,不过举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陌辞宁靠着墙壁,又喘了几口气看了一眼左臂,袖子破了,里面有一道很细的伤口,在渗血。不深,但疼。
陌辞宁靠着墙壁,又喘了几口气。她看了一眼小枫子,又看了一眼断命。
“谢了。”她说。
断命没接话。小枫子也没接话。她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缓过来。
陌辞宁从袖口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她含着糖,靠着墙壁,闭上眼。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她们七个人身上。
【刚才那段我操】
【她们踩到机关了!】
【好几个人都踩到了!】
【大司命踩了两块,胳膊被箭擦了一下】
【理科轻轻松松也踩到了,不过速度好快,只能看见残影。】
【但是那个小枫子,卧槽,那是个小疯子吧】
【她反应太快了吧】
【她从最后面冲上来,踢开石头,还在半空中翻身】
【她手里的细线是干什么的?】
【感觉没有固定用途,切石头,缠暗箭貌似都是那根绳子……】
【我去……这么玩?我怎么不知道?】
【省省吧,感觉像是专门训练过的】
【还有那个断命】
【她直接把大司命扛起来了】
【扛着一个人跑得比谁都快】
【腿长就是好啊】
【而且她扛着人还能躲箭】
【这几个人真的太强了】
【大司命和阿斯特兰的体力好像不咋地,两人感觉好像快摊了】
【哈哈哈,大司命:跑不动,准备摆烂;断命:拿来吧你】
【我不行了,有这么逗吗?】
【大司命的胳膊还没处理诶】
【好像是哦,她打算就这样?】
【不知道,不清楚,袍子好碍事啊,什么时候换啊?】
【还是关心关心后面的吧,他们能配合好后面的可不一定】
【是哦,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问题是他们互相之间压根不认识啊】
【还有你们发现没有,理科轻轻松松和伴雨而行一直在一起跑,理科轻轻松松还能抽空逗伴雨而行了】
【对,两个人肩并肩,互相拽着】
【晚风的凌晨也一直看阿斯特兰】
【阿斯特兰踩到砖的时候,她第一时间伸手拽了】
【我去,麻麻我可以磕CP了!】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不行不行,我就要磕,一队七个人,两对CP,我去,这也太爽了吧】
【这对吗?别是磕CP磕魔怔了】
【诶呀,私下口嗨啦,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啊】
【咦惹~】
陌辞宁睁开眼,后槽牙咬着糖果,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走了。”她说。
身后六个人跟着站起来。队形散着,但方向一致。
陌辞宁继续往前走。左臂还在疼,但她没再管。她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
走了大概十几米,她停了一下。前面有一块石砖,颜色跟旁边不一样。她绕开,继续走。
又走了几米,她又停了一下。头顶有一块符文是亮的。她绕开,继续走。
甬道越来越深,越来越暗。血腥味混着烧焦味越来越浓烈,她们走的路也几乎遍布尸体。
陌辞宁走在最前面,左眼眼尾的九瓣莲在灰白色的光里若隐若现。她嘴里还留着糖的甜味,但已经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