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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圣旨到 眼看秋猎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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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整整三天,才把秋猎要带的东西收拾出个雏形。
不能带太多,多了会引起我姐的怀疑,她那人精得很,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送点绫罗绸缎,珠翠首饰,明面上是关心我这个妹妹,暗地里就是探听我的动静。
我把谢言给我的那把匕首藏在梳妆匣的最底层,上面铺了厚厚的几层胭脂盒压着,那枚宗人府的钥匙,我用红绳穿了,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塞在里衣里。
这几天,我连睡觉都戴着它,生怕哪天醒来就不翼而飞了。
这天下午,我正趴在桌上描秋猎要用的地形图,承露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把地图塞进抽屉,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姐姐!”
我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雪白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剪刀,脸上挂着十四岁少年特有的那种纯真笑容。
但他那身白袍子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
我深吸一口气,把地图用一本书盖住,抬起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小宴,你怎么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我新得的玩具,”他把那把带血的剪刀举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刚刚在御花园里,遇到一个多看了姐姐一眼的侍卫,我就用这个把他的舌头绞了。”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上却要强装镇定。
“是吗,”我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压住心里的恶心,“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弟走到我面前,凑得很近,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脖子,准确地说,是盯着我衣领下面那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绳。
“姐姐,你脖子上戴了什么?”他伸出手,想碰我的领口。
我猛地往后一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我弟的手腕很细,像一截脆弱的枯枝,只要我用力,就能折断。
“没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是保平安的平安符,小宴不能碰,碰了就不灵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梳妆台上的胭脂盒上。
“姐姐,你最近都不陪我玩了,”他委屈地说,“你是不是想跑?”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哥知道,难道我弟也察觉了?这个家里,到底还有谁不知道我要跑路?
“跑?”我松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跑?我可是当朝嫡公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跑出去,难道去江南卖红薯吗?”
“可是哥哥说,你最近晚上都不在殿里睡觉,”我弟把玩着那把带血的剪刀,慢吞吞地说,“哥哥说你翅膀硬了,要飞走了。”
我在心里把我哥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好你个疯王,自己跑来试探我不算,还把我弟这个定时炸弹往我这儿引,他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给我添堵?
“哥哥骗你的,”我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从里面翻出一个精致的九连环,递到我弟手里,“我晚上不在,是去给父皇抄经书了,这个给你,拿着玩去,别整天拿那些沾血的东西,多脏。”
我弟接过九连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问:
“那姐姐,如果你真的跑,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和那个侍卫一样,烂在御花园里。”
我愣住了。
我弟看我的眼神,除了病态的偏执,居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像是在求救的光。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钟声。
“咚——咚——咚——”
是奉天殿的方向。
我脸色一变,这是我爹召集宗室子弟的钟声,非大事不敲,上一次敲响,还是北境蛮族压境的时候。
“出事了,”我一把拉起我弟,“走,去奉天殿!”
我冲出承露殿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谢言。
他今天没穿月白长衫,而是一身整齐的黑色官服,他看见我,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
“出变故了。你爹下旨,秋猎取消。”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取消?为什么?”
“因为北境真的打过来了,”谢言深吸一口气,“而且,你爹刚刚在朝堂上放话,为了安抚边境将士,他要送一位公主去和亲。”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结冰。
我姐已经嫁了,家里只有我一个未出阁的公主。
谢言看着我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他不用你分家了,他要把你送去草原,嫁给那个据说已经杀死了三任妻子的蛮族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