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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柴房里的密谋 御膳房的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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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夜里,子时。
我再次换上了那身暗色短打,把头发高高束起,像一只准备夜猎的猫。
今晚的月色比上次还暗,刚好便宜了我,我熟门熟路地从后墙的角门溜出去,穿过夹巷,绕过了御膳房。
柴房就在御膳房的后面,平时堆着宫里用的炭火和干柴,一到晚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摸到柴房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精准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拽了进去。
门迅速合上,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最里面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月光。
“你迟了一刻钟,”谢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冷低沉。
我揉了揉被他攥过的手腕:
“我姐今晚不知抽什么风,非要拉我秉烛夜谈,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走。”
谢言没有废话,直接递过来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把极小的,带着点暗红色锈迹的钥匙,比上次那把略大一圈。
另一样,是一柄匕首,匕首没出鞘,但他塞进我手里的时候,我摸到了刀鞘上那种冰冷又粗糙的纹路。
“钥匙是宗人府丙字号密档柜的,”谢言低声说,“里面有你爹当年为了登基,伪造先帝遗诏的证据。”
我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那把钥匙,伪造遗诏?我那个暴君爹,居然有这么大的把柄留在这世上?
“至于这把匕首,”谢言看着我,“是给你防身用的,你哥最近盯你盯得很紧,秋猎那天如果有变故,这东西能保你一命。”
我刚想开口问他,秋猎的具体计划到底是什么,柴房外面的青石板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队人,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哐当”声,还有巡逻侍卫低沉的交谈。
“今晚这风真邪门,御膳房这边连个火折子都点不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径直朝着柴房这边来了!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里是柴房,周围没有任何掩体,一旦他们推门进来,看到我和谢言大半夜孤男寡女躲在这里,还带着刀和密档,我爹绝对会直接把我们俩一起送上西天。
谢言的反应比我快得多。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臂,猛地将我往柴房最深处的那座干柴堆后面一按,柴房角落里堆着一大垛用来烧火的黑炭和粗柴,中间刚好有一道极窄的缝隙。
我还没来得及呼救,他已经欺身压了上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我的嘴,另一只手按在我肩膀上,将我完全挡在了他的身躯和墙壁之间。
他的外袍很宽大,衣摆垂下来,刚好遮住了我露在外面的暗色短打和鞋子。
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前面是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清冽的松香气味。
“别出声,”他贴在我耳边,气息烫得我耳朵发痒。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柴房门口。
“推开门看看。”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月光照进柴房,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个侍卫提着刀走进来,用刀鞘在柴堆上戳了戳。
我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我甚至怀疑谢言都能听见,我紧紧攥着他塞给我的那把匕首,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被发现,我就只能动手了,第一刀抹脖子,第二刀……
就在那个侍卫距离我们藏身的柴堆只有三步远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极其凄厉,像是从御膳房前面的夹巷传来的。
“怎么回事?”
柴房里的侍卫猛地转身。
“不知道,好像是李侍卫的声音!快去看看!”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柴房里的那个侍卫也提着刀跑了出去,柴房的门被风吹得开开合合,最终彻底敞开。
周围再次陷入了死寂。
谢言松开了捂着我嘴的手,慢慢退开半步。
新鲜空气涌入肺里,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有些发软。
“刚才那声惨叫……”
我看着谢言。
谢言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静:
“是你哥,他刚才可能就在附近。”
我瞳孔一震,我哥?他杀人帮我引开侍卫?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管他,”谢言迅速将我从柴堆里拉出来,“今晚必须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拉着我快步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眼,回头对我道:
“记住,秋猎那天,带着钥匙去围场北角的帐篷找我。在此之前,别露破绽。”
我点了点头,把匕首塞进袖子里,转身溜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回承露殿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那声惨叫和谢言的话,我哥替我引开了侍卫,他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布一个更大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