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赢了》南佳鱼

3、第 3 章 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祁曜说过很多次这话，对很多不同的人。
　　脑海里闪过无数片段，祁曜却偏偏想起了某次和程予在酒吧喝酒，身边的富二代叫了几个漂亮的omega，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柔声撩拨着自己。
　　祁曜当时刚和家里吵了架，心情很糟糕，又怕自己推开人在众人面前失态丢脸，于是忍着火气问对方想要什么。
　　结果就是花了钱点了几瓶酒。
　　这不过是自己作为上位者对下位者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施舍。
　　可周凛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祁曜的火气差点又冒头，但他很快说道:“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啊？我想要的你给得了吗？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本以为周凛听到这里就会回去，没想到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跟着自己。
　　一路跟到游泳馆，祁曜就了然于心了，“你个穷学生还挺有心眼啊？知道跟着我能找到地睡是吧？你睡外边，别和我在一块。”
　　祁曜话里的外边是指大厅，里边则是更衣室。
　　更衣室有长椅可以躺着，外面可就只有椅子。
　　周凛闻言，果然停住了，老老实实地在大厅里坐下来。
　　祁曜这才不紧不慢地到更衣室，拿了两条一次性浴巾，一条叠好当枕头，一条盖在自己身上。
　　真当他酝酿睡意，准备入睡时，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祁曜烦躁地踹了下空气，翻了身准备继续睡。
　　……
　　万一那穷学生是想通了要向自己下跪求饶呢？
　　毕竟刚刚周凛也老老实实待在外面了。
　　沉思片刻，祁曜翻身下来，打开门。
　　门外周凛低头伸手，那是一块小面包，他说道:“你饿不饿？你吃吧。”
　　“操！”祁曜夺过周凛手里的面包，一把扔出去，“滚蛋，别来烦我！”
　　他就不该对这个智障抱有幻想！
　　祁曜刚想摔门，又听见他说:“那你想吃什么？或者想喝水吗？”
　　“操！”祁曜狠狠推他一把，“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吃什么吃！就算我饿了，食堂不开饭我也一样不吃，这是军校生活常识！你刚进来的时候郭主任没和你说啊？你没搞明白你来上什么军校！”
　　周凛低着头，手指拧着衣角，“我不想来这里，我没办法。”
　　“你他妈……”
　　祁曜的脸和心像被周凛狠狠在地上碾了一般，不仅痛，而且很耻辱。
　　他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来上的学校，周凛就因为穷没钱上普高，又靠着alpha的好体质来了。
　　祁曜按捺着给他一拳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来找我不痛快的！”
　　“没有，你看错了，我是来补偿你的。”
　　“砰——”
　　祁曜甩上了门。
　　冷静，冷静，再情绪激动，今晚就别睡了！明天自己还得进行训练呢！
　　祁曜深呼吸几口气，又掀开浴巾躺进去。
　　要是那穷学生再来骚扰他，自己一定会冒着违反校规的风险把他揍一顿。
　　一夜无眠。
　　翌日早上五点半，祁曜的生物钟迫使他睁开了眼。
　　心理和生理却不像以往那样因得到休息而舒适。
　　他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的烦躁，起身打开了门。
　　看见周凛大半个身子蜷缩在椅子上，睡得神色安然，祁曜气得直接一脚踹向椅子。
　　椅子“噼”的一声震了下，周凛撑起大半个身子，睡眼朦胧地看着祁曜，“你饿了吗？”
　　祁曜想骂人，又讨不到好，干脆不理人，出去晨跑。
　　之后，找宿管要了钥匙，回了宿舍。
　　期间把周凛晾在栏杆的衣服顺手扔了下去。
　　洗漱完后，去食堂吃饭，不出意外地又看见了周凛。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沉默地吃着馒头。
　　祁曜心里的那口气始终顺不下去，拿到餐盘后，悄无声息地来到周凛后边。
　　他出手快狠准，想趁着这里没人，把周凛狠狠地撞在桌上在若无其事地端盘子离开，周凛却猛的起身，祁曜招架不住自己的全力，直直地往前摔。
　　周凛一时不察，也没接住倒过来的祁大少，两人就这么摔成一片。
　　“操！你他妈躲什么躲？”祁曜大骂道。
　　还没等周凛回应，祁曜就听见了一个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郭峻端着餐盘，急匆匆地走过来。
　　完蛋了。祁曜心想，自己的好学生形象全没了。
　　“食堂里不允许打闹！周凛不知道，祁曜你会不知道吗？还骂人！”郭峻又说道。
　　挨批了，还挨的是自己最敬爱的老师的批评，祁曜心里酸酸的脸上火辣辣的，但还是要稍微维持一下好学生的形象，一边站起来一边说道:“没呢郭主任，是我不小心滑了下，连累周凛了。”
　　说着，还伸手把周凛拉了起来。
　　郭峻怀疑地看了下他们，最终还是没再追究，只说道:“没闹事就好，你这个学生我还是放心的。等吃完饭，你领着周凛去学校对面把头发剪了，披肩搭背的不成样子。”
　　末了，又补上一句:“你是熟客，有优惠。”
　　“啊？哦哦，好的主任。”祁曜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是无数个不愿意。
　　操啊！为什么自己偷袭不成，还要带这个穷学生去剪什么狗头发！他自己去不行吗？就他妈优惠十块钱！
　　祁曜瞪周凛一眼，坐在另一张桌上，嘴里“咯吱咯吱”地咬着馒头，像是在咬某人的血肉。
　　刚才没发泄出的那口气，越堵越气，祁曜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上周凛这个死学生就是自己失态落他下风！
　　那种在模拟赛上失败的感觉又来了。
　　总有一天，自己要赢一回，要看着周凛在自己眼前发疯！要找到周凛的弱点并且击破它！
　　祁曜暗自发誓，现下却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吃完后，祁曜面色如常地走向周凛，“走吧。”
　　“你刚刚站在我后面是不是想打我。”
　　周凛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祁曜笑了声，毫不在意道:“哟，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
　　“你没有必要偷袭的。比赛上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本来就应该还你，我会站着不动让你打，只要你不把我打死就好。”周凛淡淡道。
　　祁曜按下心里蠢蠢欲动的火气，最终只是瞪他一眼，“少在那阴阳怪气的！”
　　祁曜现在只想把这尊瘟神带去剪头发，然后马上回宿舍。
　　在没想到解决他的办法之前，自己有必要离他远点！
　　“叔，剪个头发。”祁曜踏进理发店，看着剃头匠。
　　剃头匠年逾花甲，手艺却不老，不知道剃过多少安阳学生的头。
　　祁曜让周凛坐下，自己则无聊，看着小店里的老旧电视机上的新闻。
　　“由程氏集团研发的alpha易感期诱导剂取得巨大成功，给无数受孕困难的AO以及AB家庭带来了希望。此药剂一经上市，便一抢而空……”
　　祁曜无聊地看向另一边，兜里的手机正好响了一声。
　　程予:【我找了信息处的朋友，使用了一点权限，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程予:【阿曜，我们面谈，好吗？】
　　祁曜沉思片刻，最终发了一个“好”过去。
　　没一会，一辆白色宾利稳稳地停在了理发店前。
　　祁曜连招呼都懒得打，想直接出门上车，周凛却叫住了他:“你去哪？”
　　祁曜并不想理会他，却碍着剃头匠在这，还是端着一副好学生的面孔，说道:“我去吃饭，你要吃吗？”
　　“我不吃。那你要快点回来，我还没有补偿完你。”
　　周凛认真道。
　　祁曜面上微笑，心里却骂道:神经病。
　　随后，打开车门，长腿一迈进去。
　　“新车吧？”祁曜打量着道。
　　“嗯，昨天提的。”程予笑着看向他。
　　“成年了就是好，车换着开。”祁曜躺在皮质椅背上，说道。
　　“等你成年了我送你一辆，待会儿想吃什么？”程予问道。
　　“不急，我刚吃完早饭。你刚在手机上说发现了什么？”祁曜疑惑地问。
　　程予愣了下，随即笑道:“阿曜这么好奇啊，看来这个人的确有点意思。”
　　“少说废话。”
　　“周凛的确参加过不少这种比赛，但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很脏，几乎是玩命。不过，收入也很可观，算上这四五年，他赚了两千多万。”
　　“两千多万！”
　　祁曜惊呼一声。
　　他记得自家公司的执行副总裁税后也是这个年薪。
　　不过那位副总裁年过四十，走了二十多年才到达这个数目的年薪，并且这位人士非豪车不坐非别墅不住非高定不穿，过得极其奢侈。
　　“那他怎么还一副穷酸样？”祁曜笑了，“不知道的，以为他全身上下就两百块呢！”
　　“这就是有意思的点。他每次比赛都赢钱，却不用在自己身上，而且要求主办方提供现金，所以，我暂时也查不到他的钱去了哪。”程予道。
　　“还挺谨慎。”祁曜说道，“欠高利贷了？那拿现金还钱也够蠢的，万一高利贷那边拿了钱不认账怎么办？那穷学生挺聪明的，应该不是这方面的事。”
　　不会是在外面养了个小情人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马上被祁曜打消了，要是真养了个人，周凛会是这么不知情识趣的冷硬状态？
　　但这个年纪的男生就那么点事，除了家里的，外面的，还有什么地方要用到钱？
　　祁曜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到周凛这么多钱去了哪。
　　“别想了。周凛没有受过什么正规训练，比赛用的也不过是一些不入眼的手段，威胁不到你的。上次的比赛别放在心上了，嗯？”程予把车驶入车库，“走吧，去看看上新的菜品。静湖还新来了几条锦鲤，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祁曜果然下车了，“饭我就不吃了，军校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呢，我去喂喂鱼吧。”
　　他还得抓紧训练让他爸回心转意呢，哪有时间跟程予悠哉吃饭。
　　“吃个饭能占用你多大时间？”程予有些着急，“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吃过饭了？阿曜，不瞒你说，我过两天就要离开临京，去南安办点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你就赏个脸，陪我吃一顿饭吧。”
　　祁曜一愣，随后笑道:“行吧，你们程家现在个个都是大忙人，后边我想约你，说不定还约不到呢。”
　　“别恭维我了。你想约我，我肯定推掉所有事情赴约。”程予笑着看祁曜，把手里的鱼粮递给他。
　　祁曜装作没听见，低着头撒鱼粮。
　　他当然听得出程予话里的暧昧意味，但是这么多年，他早就把程予当朋友家人了，没有任何一点暧昧意思。
　　更何况，他要么就谈比自己弱的omega，能够顺着自己，要么就谈能够让自己服气的alpha，beta，根本不在祁曜的择偶范围内。
　　沉默片刻后，祁曜指着水里的鱼说道:“这鱼也太肥了，吃了多少粮啊？”
　　程予见祁曜生硬地换了话题，眼神有些黯淡，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祁曜只觉得这种氛围尴尬难熬，顿时有些后悔答应了程予的邀约，现在想反悔又显得自己多介意似的，说不定还会伤到两个人的感情。
　　“程予，别沉着脸了，不就去南安吗？离家也不远，说不定还能给我带个嫂子回来。”祁曜笑哈哈地说，“我去看看菜。”
　　程予皱眉，追上去，“阿曜，你明知道……”
　　话音未落，前边祁曜的身影却忽的一闪，程予想拉住他，祁曜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墙。
　　“操……”祁曜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是哪个alpha易感期不打抑制器出来乱晃！”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越来越浓，程予也忍不住皱眉道:“我也闻到了。”
　　“连beta都闻到了…经理呢？！”祁曜说着，就要去打岛台上的电话。
　　程予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拉住祁曜，“先别叫，来这里的非富即贵，很难出现这种情况。我先去找人在哪。”
　　祁曜闻言，也同意地点点头。
　　山林水榭是会员制，私密性很强，何况现在时间较早，又不是在大厅，现在又会有什么alpha在这易感期发作了？
　　祁曜深知这些家大业大的集团家族内部的勾心斗角，心里不断涌现出阴谋论，便强撑着身体，脚步踉跄地跟着程予去了。
　　随着信息素的味道和压迫感越来越重，两人终于在绿色通道的门后发现了人。
　　那人正倒在楼梯间处，浑身散发着热气，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好热……”
　　等程予上去把人翻过身来，祁曜才看清了他的脸，惊道:“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