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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晚的凉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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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凉风穿过白衬衫,吹凉了薄汗,激起一身凉意。
这样的时刻,在夏天应当是很受欢迎的,应当是邀上三两好友,沿着河散步的。
祁曜却如同行尸走肉般,眼神毫不聚焦,拖着步子往前走。
他不明白,不过输了一次模拟赛,他爸脾气再大应该也只是骂自己两句,怎么会到了不许他进军队,偏要送自己出国的程度。
明明一切都说好了,军校毕业之后就进入军队,到时候他再努努力,迟早坐上军官位置,让他爸对自己刮目相待!
可是一切都毁了!
祁曜气得狠狠踹脚边的石子,看着它被抛入河中,“赵诠胜!还有那个死人!”
气发完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
现在该去哪啊?回家是不可能的了,哪有刚吵完架就回家的,那他爸更看不起他了!
程予那个平层?算了,那自己一进去估计就被程予发现了,他肯定也会过来,而自己只想一个人静静。
想来想去,祁曜发现这座城市居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装男人把比赛奖金都给他爸,还硬着骨头不要他爸的任何钱了,那点钱多少还能买个小公寓呢!
祁曜又接着走,他也不知道该去哪,但就是想一个人静静,大不了睡公园吧!学校训练的时候,再恶劣的环境都睡过。
但是天不如人愿,有个人叫住了他:“祁曜!”
听到熟悉的声音,祁曜下意识背过身,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很好,没眼泪,也不烫。
祁曜这才转过身,对着来人敬了个礼:“郭主任。”
那人正是安阳军校的行政主任,郭峻,退役上尉。
郭峻回了个礼,随后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噢,我……出来走走。”祁曜道。
“没什么事就跟我提前返校吧,正好来了两个新学生,你帮忙带着熟悉熟悉咱们学校。”郭峻笑着揽过了他的肩,“你可是咱们军校里的佼佼者,有能力又品行端正,你办事我放心啊。”
“还有啊,”郭峻继续道,“这次的入军人选,我最看好你。”
祁曜听得心一热,坚定地点点头。
是啊,与其在这自怨自艾,不如干点成绩出来让他爸回心转意。
想到这里,祁曜就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回到学校,那位新同学早就在保卫室里边等候多时了。
祁曜微笑着打开门,打算先敬个礼,再有条不紊地带他参观介绍校园,让他感受感受安阳军校生出色的能力和良好的品格。
没想到,一看见那张死人脸,祁曜便当场愣在了原地。
郭峻浑然不觉,拉着介绍两人,“祁曜,这是我们新入学的学生,周凛。这是祁曜,我们本届最优秀的学生。”
祁曜嘴角扯起一个笑,“你好。”
周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样子,祁曜心里极其不满。
什么意思?自己是手下败将,他就连声招呼也不屑打?
祁曜转身问郭峻,“郭主任,还有一个学生呢?”
不管下一个是谁,他都会以精力有限为由,拒绝带两个人熟悉校园,只带另一个人。
周凛还是由郭峻带着熟悉吧。
“哦,他要开学才来。没事,你先带周凛熟悉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郭峻还拍拍祁曜的肩膀,投以信任的眼神。
他一走,祁曜便毫不客气、从上至下地打量人。
细碎随意的头发,瘦削的脸,低垂的眉眼,宽大的骨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穿着变形的白t,一声不响地站在那,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文艺电影里跑出来的角色。
看完后,便转身出门,扔下一句:“跟上。”
安阳军校是军部直属学校,学校基础设施齐全,不仅有艺术馆实验楼这种普通高中必备的建筑,还有一片林子和后山为学生做野外训练。
两人先是熟悉了下教学楼,后面又顺着路走到了艺术馆。
祁曜虽然一言不发,冷眼看着周凛,心中却疯狂想理由不在此刻对这人动手。
既然是郭峻安排给他的任务,他自然不会多为难这个穷学生,毕竟比赛规定摆在那,自己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以后再找个理由狠狠教训他一顿……
“对不起。”
“什么?”祁曜心里疯狂思索着冷静自己的理由,却被周凛一句话全搅乱了。
祁曜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你是在对我说吗?”
“在比赛里,我不应该……”
“扑通——”
祁曜上冒的火气根本等不到周凛把话说完,直接一脚把人踹进了湖里。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不过是为了在别人面前撑面子,以及很少人会这么直愣愣地说出这种话来刺激自己。
他祁曜是什么人?那可是祁李两家联姻独子,从小便受到精英教育,现在又是安阳军校的代表学生,即使是在一众非富即贵的同辈中,他也是不可多得的天之骄子。
明明自己才是绝对的上位者,明明这句话应该是他的场面话,为什么这个穷学生能这么泰然自若地说出这句话羞辱他?
祁曜自上而下地睥睨他,看着他呛水的狼狈样子,道:“说话注意点,这可不是在比赛,在安阳挑衅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又把周凛的行李箱踹入水中。
周凛挣扎着站起身,浑然不觉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仍说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开枪,下一次模拟赛,我让你还回来。”
祁曜气笑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让你注意点!还有,什么叫你让我还回来?你真以为你那技术能单杀我第二次?少做梦了!”
更何况,拜他所赐,下一次模拟赛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参加呢!
周凛低着头,以为自己的诚意还不够,便又认真道:“对不起,我没想杀你,我只是没办法,这是我欠你的,我会补偿你。”
“操!”
祁曜狠狠地踢了一脚岸上的石子,简直要被这个人气得抓耳挠腮。
“你有种,你真有种!”
祁曜真没想到,这个穷学生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自己。
他又是哪里来的底气说要补偿自己,就凭他单杀过自己吗?
祁曜一想到此人三番五次拿自己的屈辱来挑事,简直要气疯了。
他两步作一步走回了宿舍,从自己书桌上摸出一盒回形针,拿了一根出来后,又转身找到了周凛所在的宿舍。
随后,便握住门把手,把铁丝插进了锁眼中,拧了几下,把铁丝成功地断在里边。
祁曜以防万一,又拧门把手试了几下,确认门打不开了,才放下手,倚靠在墙边,闭眼思考。
现在虽是夏末,暑气未消,但晚上的温度还是不高,特别是宿舍里的穿堂风一吹,冷得人汗毛竖起。
而且又不是上学时间,顶天了就两个保卫室的哨兵在学校,那些老师啊教官啊,早就回家休息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穷学生一身湿衣,要怎么挨过这一晚。
一想到这里,祁曜心情才好不少,转身回了宿舍。
一进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一声。
程予:【资料发你了。】
程予:【叔叔阿姨没有为难你吧?要不我来接你?】
祁曜拿着手机,仔仔细细地把周凛的资料看了一遍。
幼年丧父,四年前又丧母,平日里就靠着打零工维持基本生计。
和他面上表现出来的一样,穷学生一个。
军校鼓励勤工俭学,经济困难者,每月还有额外补助,自己在这里碰见他也不奇怪。
只是周凛的性格,与其他穷学生大不相同。
以往的那些人,要么和自己没有交集,要么就是上赶着巴结自己。
多次挑衅,周凛是头一个。
挑衅后还能岿然不动泰然自若像个死人一样的,更是祁曜十七年以来遇见的第一个。
祁曜反复观看资料,试图找出周凛的弱点。
这种气疯了的感觉绝对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尝到!
看了许久,祁曜忽然意识到什么,马上给程予打了个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惊喜:“阿曜,怎么了?和叔叔阿姨吵架了?我到门口接你吧。”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祁曜没好气地说:“滚滚滚,我提前返校了。我是想说,这资料不对吧,他既然没钱没势,也就没环境培养实力,怎么在比赛中单杀我的?还有,他不像是第一次参赛。你想想,光是这一次的比赛奖金就有六十多万,他要是之前参赛过,钱只会多不会少,为什么还是这个穷酸样?”
“嗯,那我让人再去查查。不过,阿曜你怎么对这个人这么上心,我还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呢。”
程予听完了祁曜的一通分析,笑着说道。
祁曜心说,你要是知道周凛这么难对付,你也一样上心。
不过他懒得再和程予解释太多,直接道:“你去查吧,挂了。”
随后,祁曜看了眼时间,准备收拾收拾睡觉了。
既然要干出点成绩让他爸回心转意以及让周凛被整疯了向自己求饶,没有一个好体魄是不行的。
祁曜飞速地洗完了澡,躺上床闭眼酝酿睡意。
下一秒,宿舍门外的楼梯处传来“咚咚”声。
接着,便是脚步声和轮子滑动的声音。
祁曜在军校两年,已经养成了规定的作息,能够做到到点睡觉,不被外界干扰。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屏蔽门外的声音。
……
那穷学生一身湿衣拖着湿行李还进不去宿舍会是什么反应?
脑子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
沉思三秒,祁曜翻身下床。
他先是趴在门上,仔细听声音。
没哭声也没骂声,倒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倒是把祁曜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他想打开门看,又怕这人在自己面前装,那不就见不到周凛最真实的反应了。
祁曜想了一会,便往阳台走。
他用肉眼观察了一下高度,觉得三楼摔下去死不了,最多也就是断手断脚,自己体质好又年轻没两个月就恢复了,便毫不犹豫地爬上了阳台。
他在夜风中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摸到了楼上的阳台墙壁。
还差点距离。
祁曜下意识往下面看了眼,深呼吸几口气,随后一咬牙,往上一跳。
抓住了!
祁曜松了口气,另一只手也抓住了阳台边上,双臂用力一撑,一个翻身,成功把自己送上了四楼。
祁曜往下看了看,还是挺高的,又环顾四周陌生的宿舍,对自己的身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轻手轻脚地开门,又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轻手轻脚地下楼,看见那人在干嘛时,差点重手重脚地摔一跤。
周凛打开了行李箱,正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拧干,又把它挂在走廊尽头的栏杆处,任风吹干。
做完这一切后,周凛坐在自己的宿舍门边,看着墙发呆。
没有吵没有闹,平静地像个机器人。
居然没有求助别人,穷学生还是挺有骨气的。
祁曜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还是止不住地这么想。
悄摸地看完了,祁曜转身上楼,面对一扇扇紧闭的门,忽然愣住了。
操,他该怎么回去啊!?
他刚怎么顺手就把门关了啊!
直接下楼进宿舍,没钥匙啊!被穷学生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自己呢!
祁曜无力地靠在墙上,想踢地泄愤,又怕被下面那人听到。
他摸了摸脸,思考对策。
睡在这?那可不行啊,这里又冷又硬的,怎么保证良好的睡眠。
祁曜脑海里闪过学校的各个地方,最终决定去游泳馆更衣室对付一晚。
那里全年恒温,自己至少不用担心受冻。
于是,祁大少便手插裤口袋,气定神闲地下楼了。
看见了可怜巴巴的周凛,还出言嘲讽了两句:“一股味,也不怕熏死人。”
周凛抬起头,那双眼睛从细碎的刘海中露出来,直直地看向他。
下一秒,他便站起来,不由分说地跟着祁曜。
“我操。”祁曜边下楼边看了他一眼,“死穷鬼你他妈跟着我干嘛?水没喝够?”
周凛低着头,道:“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让你还我一枪,我实在是……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祁曜真是被这个人的厚颜无耻气到无言以对了。
难道他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先天性智障吗?
祁曜回头复杂地看他一眼,“妈的神经病。”
又喃喃道:“兜里有几毛钱,还说要补偿我……”
“你想要钱吗?”周凛耳朵尖,“想要多少?”
祁曜不可置信地笑了。
他看着眼前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反复地看,他实在想不出这人究竟有怎么勇气对自己说出这话。
“你还真看得起自己。”祁曜没好气道,“我可不像你这么缺钱!我爸不知道一个月给我多少钱呢!”
然后,祁曜清楚地听到身后人问:“那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