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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周六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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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双机编队训练的成绩出来了,祁曜和周凛毫无疑问是第一。
他们的训练视频被放在安阳所有的教室里播放,有的班级还循环播放了几遍。
午饭过后,祁曜顶着一群人频频回头、好奇又敬佩的目光,昂着头,冷着脸,一路保持体面地进了教室。
一坐下来,祁曜首先拉了窗帘,隔绝掉几个学弟的目光,又忍不住低着头默默地笑。
周凛刚从办公室回来,跟老师说他们训练出bug,二对五的事,一看见祁曜周身的氛围都不一样,问了句:“怎么了?”
祁曜还没有说话,后门就有人叫了声:“班长,有人找。”
祁曜“唰”的一下起身,径直走向后门,微笑地看向面前一个身姿挺拔面容俊郎的学弟,沉声道:“有什么事吗?”
“学长,你的视频我们全班循环看了十来遍,太精彩了!最开始那个操作已经很炫酷了,后面那招更是帅得没边!你教教我们,怎么练的啊?”学弟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这个啊。”祁曜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样子,“不难,多练习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别害怕,毕竟只是模拟的。如果连模拟的都克服不了恐惧,那真正上战场该怎么办呢?”
祁曜说得富有哲理,那学弟被他这么一点明,当时就下定决心要苦练战机飞行技术。
祁曜目送学弟远去,一回头,周凛正沉默地盯着自己。
祁曜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当他是有些羡慕自己,安慰道:“放心吧,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多久也会像我一个创造个举校无双的奇迹的,到时候也会有你的追随者和崇拜者的,我还可以教你怎么客气又不失风度地提点他们呢。”
“我为什么要教?”周凛看着祁曜,“我和他们又没关系。”
“诶!”祁曜给了周凛一个“我懂”的眼神,有时候自己做了点成绩就想藏着掖着防止别人偷家,人之常情。
祁曜继续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虽然你不想教,但是总得做点面子功夫嘛,不然说出去不太好听。”
周凛摇头,“你不知道。”
祁曜见此人又这样,被自己戳穿了也不肯承认,但按照周凛固执的性子,估计自己嘴皮子说穿了他也不会承认此事,索性换了个话题:“工作找到了,你把那夜宵的工作辞了,咱们今晚上就去,一个月二千五,从周六晚上5点到十点半,周日早九点到晚五点。”
周凛见他不再继续,自然也不会再挑起那个话题,问了句:“工资这么高?”
“嗯。他们零食店周末要搬货,那个累点,咱们虽然做那两天,但其实是把一周最累的时候包揽了。累点就累点吧,就当训练了。”
“好。在哪?”
祁曜说了个地址。
周凛说道:“在我家附近。”
祁曜眼睛一亮,“还真在你家附近?那敢情好啊,都不用跑回学校了。我当时还就觉得来回跑麻烦又费时了,周凛你家也太不错了!”
他家,不错?
周凛脑海里浮现了那个锈得掉渣、潮得发霉还毫无人气的“家”,一时无言。
好半天,他才缓道:“你…要去我家?”
“对啊,我又不是没去过。”祁曜理所当然道,“怎么?你不同意,不是吧你又来这出,我们刚说了做好朋友的!”
周凛还没来得及说话,上课铃就响了,自习半小时后全班午睡。
祁曜没动作,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瞪着周凛。
周凛只好扯了张纸条,写下:没有这个意思,我很想你来,只是怕你住不习惯。
祁曜一看,顿时阴天转晴,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放心!训练的时候,再苦再恶劣的环境我都待过,你家多少还能遮雨挡风,洗衣做饭睡觉呢!而且,你字一直这样吗?
祁曜又忍不住关注周凛那笔字来,跟他之前拍在手机上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周凛看了纸条,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祁曜于是写下:写我的名字,你。
周凛虽然不知为何,还是照做了,拿起笔,没再用连笔字,而是规规整整写下了“祁曜”两字。
虽然规整,但是字里的结构、停顿,仍能显示出写字之人的功力,字看起来十分俊逸。
祁曜拿过纸,觉得对比自己之前偷拍下来的那张照片上的字体,简直是天差地别。
难道是周凛特地学的特殊写法?
祁曜暂时拿不定主意,把那张纸条收起来,决定回去拿到了手机再仔细对比。
一个人的字体可能会学很多种,但是字体的重心、停顿大体上还是相似的。
下一秒,周凛却轻轻敲了敲祁曜的桌子,伸出了手。
意思很明显,我的呢?
祁曜丝毫不小气,一连签了几个不同款式的签名给了周凛,并附上小纸条:这可是未来军界之星的签名!到时候可是重金难求,还不快点收下!
周凛把纸条收下了,随后又写了张:我要你写我的名字。
祁曜对周凛这种硬要有来有回的执着感到莫名其妙。
难道是因为此人没有交过朋友,并不知道该怎么经营一段关系,所以才这么晚给你一张你也要还我一张显示平等互助的关系吗?
祁曜想不通,但还是抽出一张纸,开始动笔。
这一次他写得也很慢,很奇怪,他居然不想用一笔飘逸的字体展现出自己潇洒的人生态度,好让周凛在几十年后,看到这张纸条就能回忆起,他祁曜是个多么阔达、心境多么开阔的人!
相反,祁曜也用了一笔端正的字,而且心里还有种很紧张的感觉。
写完之后,祁曜像个烫手山芋般扔给祁曜,并且写了张纸条:好了好了,自习,咱们不能说话了。
周凛拿到纸条后很满足,也就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上完课,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出发了。
依旧是赶得最后一班车。
祁曜整个人看起来很兴奋,克制不住地跟周凛说话:“这是我第一次做兼职,这感觉太棒了!”
不用靠他爸给钱,自己就能凭双手拿到钱。
虽然他以往参加比赛会有奖金,但那个又不同,毕竟他当时参加比赛纯属爱好,奖金也是附带的,而且自己当时略有点“视金钱如粪土”的想法,不像现在,纯为了赚钱,而且是以养活自己为目标的。
这让祁曜感觉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一样!可以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了,不受任何人的施舍。
周凛看着他,浅笑了一下。
“你是不知道,我爸就因为给了我钱,天天跟个皇帝一样巴不得我跪着无条件听他的命令!”祁曜说道,“我就在想,要是我以后养我爸,我也………算了算了,到那个时候他们都老成什么样了,我怎么好意思折磨他们,心理折磨也算。如果我真这样做,报纸说不定会说我虐待老人没有孝心呢。”
周凛听完,直接道:“那你受的心理折磨呢。”
祁曜低着头,沉默片刻,随后豁然道:“谁叫这辈子他是爸我是儿子呢,我该他的。而且我爸……嗯,其实在身体上也没有折磨过我。而且如果我有孩子,我说不定也会像我爸那样,希望他按照我的想法,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周凛道:“以成功的想法为前提,过程再痛苦也能被接受的吗?”
祁曜忽然有点没话说了。
随后他有点无奈,斟酌用词道:“你和你爸爸相处的时间应该比较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关系总不会像我们这种,特别别扭。”
周凛没再说话了。
他不是和他爸相处的时间少,而是根本没有相处过。
连见面,也只有再被认回周家时远远地看过一眼。
然后就是挂在周家厅堂里的照片,但那些房产最后都抵给了银行,他看见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但是他替他爸背负两千万的债,祁曜替他爸背负家族的希望,在周凛看来这两者是差不多的。
只是现在祁曜背水一战,几乎快要摸到自由的边缘了,快要甩掉那些旧债了,所以周凛才会问出那些话,这也是周凛还债的五年来,反复逼问自己的话。
祁曜的回答很让周凛意外。
在他看来,祁曜也不算是完全自由的人,他至少还要受他爸的掣肘三五年,他居然能对这种事看得这么淡然。
可能是祁曜接受的条件太好了,可能是他的成功太耀眼了。
那自己呢。
儿时的条件不太好,但是他得到了一个母亲几乎全部的爱,现在走上了一条通往军界政界的完全不敢想的道路。
而且……
周凛猛然想到,自己那两千多万的债务已经还清了,自己已经是自由身了。
如果祁曜尚在自由的边缘都能看开一切,不顾一切向前充,那自己,一个已经完全自由的人,为什么要留在过去呢?
周凛呼吸突然有些不稳。
“你发什么呆呢?”祁曜看着他,“下车了。”
周凛被祁曜拉了下去。
“快点,我估计送货的车已经来了。”祁曜说着,很快走到了零食店后门,老板在那等着他们。
老板简单说明了工作内容,搬货、理货、整理货架还有收银,分工两人自己安排。
此时,货车正好来了,一熄火,卸货的工人就帮忙把一箱箱的货搬到后门处。
祁曜正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呢,周凛却拦下了他:“我来吧。你去整理货架和收银。”
“啧。”祁曜不满道,“看不起谁呢!在学校我体能训练可是第一!”
“明天我们再换一下。”
祁曜被这话说动了,心里还默默腹诽:又是这人的有来有回思想在作祟。
他老老实实地去补齐店里空缺的零食,做完这些,又去核对零食日期。
做到这里,天色已经晚了,店铺里零零散散来了几个附近的学生。
于是祁曜又去收银。
有的小姑娘看他眼生,大着胆子问了句:“你们这里是不是换人了啊?”
“是。”祁曜点头,“我是新来的。”
结完账,小姑娘一出门就忍不住拿着手机分享:“我靠,咱们学校这边的零食店来了个型男!剃个寸头,长得巨帅无比!”
祁曜本来是一个很关注并且很享受别人目光的人,现在却完全没注意到,听力全用来听库房那边的动静了。
处理完这一批结账的,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了后面:“你弄完没,要不我来帮忙?”
“没事。”周凛又划开一包零食,把它堆在架子上,“你去收银吧,等他们又觉得面生。”
“你听见了啊?”祁曜道,“这些人记忆力还不错。”
周凛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店里又来人了,祁曜马上出去了。
祁曜本来对这种小生意没什么概念,没想到一晚上人流量居然这么高,来了一拨还有一拨,每个人还都是一篮子零食,他收银手都找不过来。
后面核对生产日期的活,还是周凛替他做的。
到了十点半,祁曜关了门,两人往回家的路上走。
祁曜伸了个懒腰,打了下哈欠,“这工作还行吧,不要熬到那么晚,而且也不算太累,就是挺忙的。最重要的是,没有味道!夜宵店味这么大,我总有种回家洗了澡也会有味道,还在上班的感觉。”
周凛点点头,“是很好。”
祁曜笑嘻嘻地揽住周凛的肩,“你朋友我可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你有事得说知道吗!别让好朋友猜!”
周凛点点头,“嗯。”
一进门,周凛打开了昏暗的灯,便叫祁曜去洗澡,自己则去厨房,拿了点菜下了碗面。
祁曜一出来,立马闻到了一股香味,说道:“你还买了夜宵呢!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咱们都已经这么穷了,是不是得省着点花?”
“没买,自己煮的。”
周凛说着给祁曜递了双筷子。
“这么厉害。”祁曜说了句,“你家洗衣机在哪呢?”
“洗衣机坏了,你放在那里,我来洗吧。”周凛道。
“不行!我要自己洗。”祁曜拒绝了。
这两天自己都累得忘记洗衣服,都是周凛帮他洗了晾晒的,本来他就有点过意不去,现在又怎么可能再让周凛帮他洗。
“那你先放在桶里,过来吃面。”周凛道。
祁曜于是把那堆脏衣服放好,坐在沙发上开始吃东西。
其实周凛的手艺并不算好,跟祁曜家里的厨师以及从小到大吃过的山珍海味来比,但干了一晚上活,早就饿得不行了,现在吃什么也是香的。
祁曜吃完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周凛去厨房洗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幸福感。
他去把衣服洗了,又晒着外面的杆子上,又一个人蹲在家里的角落,在鼓捣些什么。
周凛见了,问道:“你在干什么?”
“放老鼠药啊。”祁曜道,“你倒是心大,有老鼠也不知道买点药药死他们。也不想想,要真被老鼠来上一口,染上了鼠疫,那得多遭罪。”
周凛拿着浴巾,闻言愣在原地好久,一时竟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做完这一切,祁曜起身看见周凛还愣在原地,疑惑道:“去洗澡啊。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
“哦。”周凛后知后觉地进了浴室。
等两个人完全收拾完,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祁曜十分自来熟地躺在了床里边,却眼睁睁看着周凛拿了另一床床铺,那架势像是要谁在地上。
“诶,你都知道有老鼠还睡在地上,上赶着给它咬呢。你真当那药有这么灵验,我一下就见效?”
“……你要和我一起睡?”周凛道。
“对啊。”祁曜说道,“这有什么?你是不知道我们之前野外训练,十几个睡在一起都是常有的事,就是为了夜间轮岗能多点人,每个人能多睡会。不是,你到底吃过苦没?怎么比我还矫情?”
周凛不说话了,默默地拿着被子上了床。
祁曜看了会手机,又关掉放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
下面的夜市热闹不减,房子隔音又很差,仍有些乱七八糟的杂音。
祁曜不由得翻了个身,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周凛的手臂。
他睁开眼,借着从窗户边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一双灰暗中沉沉的眸子。
而且眸子的主人与自己连半个手掌的距离都没有。
祁曜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往墙那边靠了下。
“你睡不着吗?”
祁曜听到自己问。
“嗯。”
“你……是不是不习惯跟别人睡,要不我去沙发……”祁曜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周凛拉住了祁曜,“是不习惯,但是不至于睡不着。”
祁曜有点犹豫地看着他。
“睡吧,我总要习惯的。难道你每次都去沙发吗?”周凛捏了捏他的手腕,“明天还要去工作。”
祁曜又重新平躺着。
两个人面朝天花板背贴床,手背对手背睡在一起,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先一步进入了梦乡,发出了平稳绵长的呼吸。
而另一个人,掀开一点被子,把两人是手放进去,又把被子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