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赢了》南佳鱼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祁曜静静地看着周凛。
　　他心里面其实是很开心的，觉得周凛能够先说出这句话，他以前的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都能被原谅。
　　但祁曜还是挣扎了一下:“你说朋友就是朋友啊？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都什么样？有钱有权的，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朋友？我可没说要跟你做朋友。”
　　说罢，眼神有些闪烁，但是每次看向周凛的时候都饱含期许。
　　周凛思索了几秒，开口道:“可是我必须要和你做朋友。”
　　不然该以什么样的身份纠缠一辈子呢？就算是仇人，也得先多多接触才能产生难以释怀的仇恨吧。
　　周凛理所当然地想。
　　“哦！”祁曜重重地应了声，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说道:“嗯，嗯。看在你这么坚持的份上，我就同意了。”
　　又补上一句:“那你可得好好珍惜！别没事就拉着个脸，有事说事，还有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不要没反应，至少笑一笑！嗯……朋友对你好的时候，不要不知好歹，要说谢谢，必要时跟朋友保持统一战线。”
　　周凛安静地听完，说道:“你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祁曜想也不想就直接开口道，“朋友不都是这样的吗？你没交过朋友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
　　“噢。”
　　祁曜了然了，难怪这人之前简直就是白眼狼的化身，原来是没有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啊。
　　祁曜又在心里面大发慈悲地原谅了周凛，揽过他的肩说道:“没事，以后听我的就行。”
　　周凛很老实地点点头。
　　“那现在跟我返校吧。带着你那堆行李。”
　　“现在？”
　　祁曜反问道:“不然呢？你忘了课表了？明天一大早就得进行双机训练，我们俩一队，要是你迟到了我队友怎么办？快点去收拾，要不然都晚了。”
　　周凛应了声，去拿堆在卧室角落的两个包，还很完整，看着像是没怎么动过。
　　“明天上午不上理论？”周凛拿着东西出来道。
　　祁曜愣了会，随后马上想到了什么，说道:“噢噢！你这周请假忘来了，周一那会课表换了，现在理论课一周就十六节，周四周五全天训练。话说……”祁曜突然想到了自己用的什么理由来的这里，“你请假是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周凛摇头，“没有。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回去上学，请三天假想想。”
　　看着他这么坦诚，祁曜还是有点介意似的问他:“我说，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是不是明天就去办退学了？”
　　周凛没回答这句话，而是关了灯走到门口，“走吧。”
　　“你别逃避问题！”祁曜站起来跟了上去，“你是傻子吗？我不来找你你来找我啊！你直接说你不讨厌我特别想跟我做朋友，我又不是不答应。”
　　周凛很特意地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说我没资格。”
　　祁曜一噎，随后急道:“没资格你不会争取吗？你刚争取了，我不就答应了吗？”
　　周凛又开始盯着祁曜的侧脸看，随后偏头，浅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祁曜看着他，“我说的话很搞笑吗？”
　　周凛拉了他一把，“别看我，看路。”
　　“谁看你！”祁曜眼见又要急了。
　　“陈述事实也要生气？”周凛又拉了他一下，随后干脆和祁曜换了个位置，自己走靠近马路的那条。
　　“什么叫陈述事实？”祁曜不依不饶道，“你又不是什么宇宙超级帅哥，我有什么必要看你啊？你还要去问元首为什么不把你的脸印在帝国旗帜上吗？”
　　周凛不想再与祁曜纠结这个，有的人一旦嘴硬起来了脸钢筋都撬不开，事实的力量简直不足一提。
　　于是他转而道:“我不会退学的。如果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我会去学校，然后跟你道歉，说，必须要和你做朋友。”
　　祁曜刚刚还像只炸毛的猫，现在瞬间被抚平了。
　　他忍不住扬起了一抹笑，随后就伸手要去拿周凛手里的袋子，“我帮你。”
　　“不用。”周凛躲开了他，“你好好走路。”
　　祁曜哟吼了一声，“挺固执的嘛。”
　　祁曜没再坚持，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凛讲述他请假这三天班上发生的趣事，像是要把前面一个多月都没说的话补回来一样。
　　到了宿舍，两人都没歇着，周凛整理东西，祁曜则是在写明天的作战计划。
　　写完之后，他给周凛看了下，随后道:“明天训练开始前老师会说规则，我就没写了，就写了你该怎么做。”
　　周凛很快看完，然后抬头看着祁曜，“完全信任长机。”
　　祁曜点点头，“嗯。这点可不是一句话，这很重要的，不信任长机的僚机会迷失方向的！”
　　周凛道:“这回不是自由组队？”
　　“双机编队训练做不到这一点，连战场上也不会让两个完全没有配合经验的人一起上场，那太危险了。所以让我们自由组队，找信得过的人，最好是朋友，这样赢的几率才会大。”祁曜解释道。
　　周凛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们快点洗个澡睡觉吧。”祁曜说道。
　　“你先吧，我还没有收拾完。”周凛回道。
　　祁曜拿了衣服，飞速地洗完澡，一上床就秒睡了。
　　周凛则洗完了澡，做完一切，不紧不慢地坐在凳子上，打开那张偷拿过来的纸条。
　　上面是祁曜略显潦草的字迹:你不退学是不是因为我？
　　周凛盯着它看了许久。
　　他现在莫名对另外两张祁曜慌里慌张收起来都纸条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一转头看向祁曜的桌子，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就能看见他桌上都有什么。
　　没有纸条。
　　周凛垂下眸子，转身把自己手上的纸条收起来，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六点钟醒来，祁曜下床去洗漱时，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阳台挂着的两件校服。
　　他一时有点哑然，看着周凛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洗漱台，跟上去说道:“你怎么把我的衣服洗了？不是说你欠的那事还完了吗？”
　　“顺手的事。再说。”周凛直起身子看着祁曜，“我们不是朋友吗？互帮互助，应该的。”
　　祁曜听完，觉得自己一个alpha也用不着再扭扭捏捏，揽过周凛的肩，拍了两下，“行，好朋友！你放心，这回我们肯定拿第一。”
　　简单吃过早饭后，两人都到了训练场，祁曜登记了团队信息后，拿着飞行训练服，扔了一套给周凛，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去那换上。”
　　更衣室里没有再另外设小隔间，中间一个空地，两旁摆满了置物柜，这会已经有几个人在里面换衣服了。
　　祁曜走过去，打开一个置物柜，把脱下来的衣服放进去。
　　刚两只脚都套进连体飞行服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哟，周凛，看不出来，你骨架还挺大的嘛！”
　　说着，还往周凛身上比了比。
　　祁曜抬头一看，是班上的孙希。
　　孙希还有点喋喋不休的架势，“就是有点瘦，肌肉都有点薄。诶你妈给你吃的怎么让你光长骨头不长肉，我也得让我妈学学！我还是觉得我稍微有点矮了……”
　　祁曜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东西，呵了句:“换你的衣服，拉拉扯扯干什么！如果这是在战场，敌军空袭，中招的就是你这种拖拖拉拉的人！”
　　孙希脸上有点红，不情愿地走开了点，嘴里嘟囔着:“不就是个班长嘛，摆什么官架子……”
　　“有什么话留到训练场上说吧。”祁曜一边往腿上套抗荷服，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凛的神色。
　　如果他没记错，那会他去翻周凛的家庭住址时，好像看见了周凛的双亲情况。
　　母亲那一栏，填写着“已亡故”。
　　结合他去周凛家里的时候，只有周凛一个人的生活痕迹，这件事就这么突然冒了出来。
　　孙希这个没脑子的心直口快，可别给他的队友造成什么情绪波动，训练最忌讳这种，要的就是沉着冷静。
　　不过从祁曜的观察来看，周凛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孙希倒是又欠欠地出声:“哦，训练啊。话说”班长你这次准备找哪个狗腿子作为你的牺牲对象啊？”
　　“牺牲对象？”
　　祁曜没开口，周凛倒先反问了一句。
　　“对啊周凛，你刚来你不知道。咱们班长实力超群，把双人训练玩成了个人赛，从来不管队友的死活。作为班长的队友，虽然又没训练体验感，又要遭受班长颐指气使的命令，但好歹能白得个第一名嘛！所以这回是哪个狗腿子想混个冠军啊？”孙希笑嘻嘻道。
　　祁曜正好穿完衣服，闻言想直接上前抽他两巴掌，周凛却不咸不淡地开口了:“哦。是我。”
　　“什么？！”孙希震惊道。
　　这也不怪孙希，毕竟上个月个人飞行训练时，周凛便展现了极高的天赋，从一开始的连仪表盘都看不懂，逐渐训练成班上前十。而祁曜以往的队友都是班上倒数来的，又没实力又想着巴结祁曜，才会甘愿去当这个“牺牲对象”。
　　周凛去当祁曜的队友，别说孙希，周围的其他同学也纷纷看了周凛一眼。
　　只有角落的徐骋，意味不明地“呵呵”了两声。
　　周凛无视别人的目光，换上衣服后准备出门，李峥却不合时宜地叫了声:“徐哥，我、我想拉个尿……”
　　徐骋不耐烦地“啧”了声，一脚踢向李峥的屁股，“快点！”
　　孙希的目光又转向徐骋，笑嘻嘻道:“咱们徐哥又是带着这个小马仔啊……”
　　两人一走远，祁曜就马上说道:“我警告你啊，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我拖也要把你拖到训练场上！”
　　说罢，还恶狠狠地瞪了周凛一眼。
　　周凛认真道:“不会，我们是朋友。”
　　祁曜这才放松了一下，“也对，我们是朋友，你和孙希又不是，也犯不着听他的。昨天给你写的那些东西你都记住了吗？一定要听我的，就算你之前个人训练再有把握也得听我的，除非我把指挥权交给你！简言之，老大让你当老大你才是老大，否则就是小弟。”祁曜用手指点点周凛的大臂，“训练场上长机和僚机产生意见分歧危险可是很大的。懂了吗？”
　　周凛点点头，信任地看着他，“我一定听你的。”
　　祁曜满意地点点头。
　　进到模拟室，两人都分别坐上了控制器。随着广播里的一声“训练开始”，眼前空荡荡的金属模拟室瞬间变为一望无际的机场。
　　祁曜检查了一下各方面设置，对着通信耳麦道:“长机，准备好。”
　　随后，耳麦里传来周凛的声音:“僚机，准备好。”
　　“按计划，双机编队起飞，注意间隔距离，保持目视，起飞后先集合，再保持基本队形，明白？”
　　“明白。”
　　祁曜动手拨动了几个按键。
　　很快，两架飞机开始滑动，速度越来越快，在机场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线，随后“咻”的一声划破长空，飞入上空。
　　随后祁曜侧头看后下方，看到位置已对齐，耳麦里也传来一声:“僚机，到位。”
　　“收到。”
　　祁曜心里有数了，平飞一段距离后开始小坡度转弯，一边间断扫视右下方，僚机皆以一个合适的速度和距离跟着长机后方，这让祁曜安心不少。
　　以往的双机编队训练，因为他的队友实力都是班上倒数，一般到这一步就开始陆陆续续出各种奇怪的问题。
　　这回找了周凛做队友，祁曜完全不会有这个烦恼。
　　祁曜想着，又缓慢加减速、水平转弯了几次，僚机均补偿了位置，两架飞机队形不变。
　　“队形变换。”
　　祁曜下达了指令。
　　“收到。”
　　周凛说了声，拉动杆舵，调整油门，从右僚机变换到了左僚机。
　　接着，周凛又进行了梯队、横队的小幅度变换。
　　做完这些，周凛又回到了右下方的位置。
　　祁曜看着这些流畅连贯的动作，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连向总部报告的声音都带着写雀跃:“报告，已完成基础编队，请求指示！”
　　下一秒，祁曜的耳麦里传来声音:“收到。下一阶段，极端环境训练。”
　　机械女声响起。
　　眨眼间，湛蓝的天空顿时阴沉下来，风速大得仅靠肉眼就能辨认出轨迹，天色也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暗下来，祁曜瞬间感觉肩上的负担重了几十倍！
　　这是海上高空的夜晚！
　　祁曜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这个极端环境，很快地调整了油门，稳住杆舵，把供氧调节器调节到应急状态，开始平稳且深长地呼吸着硬冷的氧气。
　　“僚机，请确认位置。”
　　祁曜说了句。
　　现在他必须加快速度，不便转头确认，只能靠周凛自己跟上来。
　　何况现在的能见度太低了，他看了也是白看。
　　等了片刻，没听见周凛的声音，祁曜忍着重压，又说了句:“僚机，请确认位置！”
　　这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这重复的两句话几乎把祁曜刚才的安心击溃了。
　　以往的队友，就是在极端环境训练中失败的，不是不堪重压身体超负荷了，就是没有及时跟上了迷失了方向。
　　而祁曜，也是在问过两遍之后，听到耳麦里机械的女声:“僚机已失败。”
　　以至于现在这个时候，祁曜屏气凝神，一边控制飞机，一边警惕地听着耳麦里的动静。
　　但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祁曜用力地闭了下眼，心中已经有点数了，但耳麦里还没有传来那道熟悉的机械女声，他还是说了句:“僚机，请确认位置。”
　　话音一落，祁曜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也顾不上僚机了。
　　一阵飓风卷着海水，形成一堵巨大的实心墙，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像只神秘的猛兽，向他们袭来。
　　同时，供氧调节器不断地高压输送氧气，祁曜的心肺像被几座巨山压着，脸也被气压挤得有点变形，让人再说不出一句话。
　　祁曜就算能确认周凛活着，他也不敢再说话了，否则自身都难保。
　　他用力拉动杆舵，企图超过巨墙，但海水和飓风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动力般，总是以比飞机更快的速度超越它。
　　祁曜知道飞过巨墙的法子是行不通了的。
　　但是他刚准备通过仪表盘调整方向，让自己到达海水动力烧弱的地方，仪表盘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乱转。
　　祁曜瞪大了眼睛。
　　仪表盘都坏了，自己不会真要折在这吧？
　　亏得他们刚才的基础编队做的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到头来连极端环境这关都过不了，那后面的敌机训练还谈什么！
　　祁曜不甘心，知道在仪表盘故障后在改变方向肯定会迷失在这片汪洋之上，所以仍卯足了劲往上飞。
　　正当他看着越来越高，几乎要顶天的水墙，心里快绝望时，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僚机，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