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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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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学!!
祁曜这一小会一连震惊了两次。
“不是……”祁曜下意识开口说了句,“怎么……怎么突然退学啊…”
难道周凛真的讨厌极了恨死了自己,连看都不愿意看见自己,已经到了要退学的地步了吗?他就有这么招人厌?刚才是他爸,现在又是周凛……
祁曜呆在原地,不停地用眼神询问周凛,试图找出一个除了讨厌他以外非退学不可的原因来。
上次他露出这种神情,还是8岁那年。那会他爸忽然就停掉了他所有的兴趣爱好,连他平时最拿手的赛马都勒令不许去了,转而代替的,是日复一复的商业理论课程、金融课程等一系列枯燥乏味的专业课。
他一度学到想吐,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期间,他问过他爸爸,为什么要逼自己学这种他不喜欢也不擅长的东西?
其实祁曜更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了私生子。
但是他没敢问出口,而是迂回地问了这一句。
没想到,他爸眼都没抬,说出了那个他至今都忘不了的答案:“那种也算得上擅长?”
当年的场景,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祁曜忽然就不想听到周凛的答案了。
他鼓起勇气得到了一个终身阴影,现在不想再得到第二个。
“算、算了算了,你别说了。”祁曜喃喃道。
当年的事他到现在还在后悔,为什么嘴快心直地问出来了,要是不问,他好歹还能安慰一下自己,是他爸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不在乎自己了。
所以现在他不想再听到周凛的答案了。
周凛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但没有听祁曜的话,而是如实开口道:“安阳不会收一个易感期紊乱的学生。”
祁曜愣住了。
周凛仅仅是因为易感期紊乱才想要退学的吗?跟自己没关系吗?不是因为太过讨厌自己到受不了的地步以致于要退学吗?
祁曜眼睛一亮,精神也忽的振作起来,“这算什么,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不说有谁会知道?而且那个医生不是说了吗,随身携带抑制剂能控制的。要是你不方便,大不了我帮你带着。”
周凛看着他,又移开目光,淡淡道:“这个违反校规。”
“那算什么!”祁曜看着他这幅强硬的样子,心里又冒出一股火,不由得吼了一声,引起周围人的阵阵目光。
祁曜有点尴尬,拉着人到了走廊尽头的空地,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事儿上你可别犯倔吧?这可是关乎你的前途,你天赋这么高能力这么强就算不进军队也能有好出路,安阳每年也会给军部政部送去不少人。何况你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你是…你是实在的身体原因,在这点上违反我不检举。”
周凛定定地看着他,“哦,你怕我说出去,所以想继续盯着我。我不会说的。”
听见这人的话,祁曜又是一愣,随后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咬牙切齿道:“不是……”
“那你想补偿我。”周凛很快接话道,“不用了,我不需要。”
“不行!”祁曜斩钉截铁地回了句,然后看着周凛询问的目光,一时又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他是想补偿周凛才说的这些话吧?只是因为补偿吧?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不是因为舍不得这个穷学生吧?不是因为很想让他留下陪自己吧?
……
这些数不清的疑问在祁曜脑子里不停转圈,话到了嘴边,祁曜却磕巴起来:“因为…不是,你当初说要补偿我的时候我是不是答应了,为什么现在我说了你就不答应?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还是说,你也想让我千求万求的?这我……”
“不是。”周凛很快掐断了他的话。
“那是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退学呢?如果是违反校规那个理由我不是给出了解决办法吗?”祁曜飞速道。
“那你呢,为什么一定要我留下来。”周凛盯着祁曜,眼神炽热。
祁曜却哑口了。
周凛继续道:“如果是为了补偿,你应该问我想要什么。”
是啊,当初周凛也是这么问祁曜的,轮到祁曜了,反倒是直接想办法把他留在安阳,而不问周凛想要什么。
祁曜现在也有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想要什么了,只能顺着周凛的话往下问:“那…那你想要什么?”
话说出口,还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叹息。
“一张去郊区的城际列车的车票。”周凛道,“我没有钱了,我的钱都花在这次看病上了。”
祁曜怔怔地盯着他,有点不可置信道:“就没了?”
“没了。”
祁曜盯着周凛看了许久,忽的转头笑了声,随后问道:“那你呢,你能说说为什么非退学不可吗?”
“债还完了。”
债还完了。
祁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说道:“你来安阳就是为了还债?那你的前途和未来呢?你都不要了吗?”
“我不在乎。”
周凛平静道。
不在乎?敢情自己这么着急地为他想解决办法为他谋出路都是在演独角戏?可是周凛明明没有懈怠过学业,不仅熬夜学习理论知识赶进度,还日复一日地去做体能训练和技能训练……
祁曜问:“你是因为我才不在乎的吗?明明你一开始很在乎,熬夜补理论还拼了命地做训练,差点赶上我,老师都夸你做得好,你为什么,为什么……”
这次,周凛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最后把他别过去,看着外面,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算是吧。”
那就是了,什么怕违反校规什么债还完了全都是借口!就是因为讨厌自己恨死了自己才会想要退学!
祁曜全想明白了,不知道为何轻松了一点,还在心里开始骂周凛不坦荡,早这么说,早这么说自己也不至于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人想解决办法……原来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阻碍是自己。
祁曜又笑了声,笑得很讽刺,“你也够意气用事的,碰到个看不过眼的连前途都不要了,冲这一点,我真看不起你!”
周凛沉默地看着他。
“亏得我还把你当对手……呵,你这种半道上放弃的人根本就不配!不就是一个讨厌的人吗?你要是真看不顺眼换寝室换班不就行了,有必要闹到退学吗?你累死累活一个月,就为了一个讨厌的人,你就全都不要了吗?!”
“我现在真后悔认识了你,不,应该说特别后悔,最后悔!要不是你个孬种装的这么好让我以为你会超过我,我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吗?要让我知道,你周凛是个这么不坚定一遇到困难就想退缩的人,我他妈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听着祁曜喋喋不休地发泄着自己的怨气和怒火,周凛终于开口了:“我不明白,你说的话有什么意义。”
祁曜顿时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说了那么多周凛还是油盐不进地守着固执的思想,祁曜就不想再多说了。
“行,行。那走。”
周凛跟着祁曜坐上了车,两人回到了寝室。
祁曜气冲冲地拿出一张卡,甩在周凛身上,“拿去吧!多了的算封口费!”
“我不用这么多,是多少就是多少。”周凛淡淡道。
“您在这方面上也这么坚持呢?”祁曜语气古怪道,“我还以为像您这种品行端正的高洁人士开口要钱,会借着可怜的理由狠狠捞一笔呢!”
周凛无视祁曜的讽刺,淡淡道:“没有零钱吗?”
“没有!就这张卡,你他妈爱要不要吧!”祁曜见周凛的态度,吼了句。
周凛沉默着捡起了那张卡。
祁曜“呵”了一声,“怎么还不走啊?嫌少?”
“我要收东西。”
于是祁曜眼睁睁地看着周凛拿出那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鞋子等家居用品,甚至那个用的只剩一条缝的肥皂片也用纸巾包着,装进了一个塑料袋里边。
祁曜不想看了,换了身衣服,翻身上床。
十来分钟过后,祁曜躺在床上,听到了拉链拉上的声音,估计这人是收完要走了,还是忍不住爬起来看他一眼。
周凛同样回看他。
祁曜看到此人决绝的样子,愤愤不平地骂了句:“你他妈走了,有本事就别回来了!你要是敢回来,我揍死你!”
周凛淡定地收回目光,出了门。
祁曜气得在狠狠地踢了几下床。
之后又翻身下床,泄愤似的把之前的那个U盘往墙上一扔,回答他的只有寝室里空荡荡地响声。
没人了,只有他一个人了。
又是他一个人了。
祁曜低着头,抚额叹气,有些无力地蹲在地上,把那个U盘捡起来,收好。
随后,又无所适从地坐在凳子上,盯着墙发呆。
随后转过头看了看周凛空空如也的床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祁曜很少如这个下午般,无所事事地发呆,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般,听着学校里照常运转的钟声,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的生活几乎被学习和训练填满了,就算闲下来,他也会主动去复习知识,或者去训练。
只是现在,他提不起任何干劲。
直到夜晚,直到食堂放饭,祁曜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在心里怒斥了自己浪费了一个下午,随后开门去食堂吃饭。
然后就迎面撞见了某个要走的人。
祁曜呼吸一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后气愤地说了句:“你是不是有病!”
周凛把手中的卡递给他。
祁曜就知道,着倔驴的毛病又犯了。
“我他妈都说了,不用还,剩下的钱你是扔了也好捐了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不是,你走的那么决绝,现在特地回来一趟就为了换这张卡啊?你脑子没问题吧!”祁曜骂道。
谁知,周凛并不是为这事来的,他说道:“这张卡刷不了。”
“什、什么?!”祁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般,接过卡,脸上有点烧。
这穷学生不会以为自己故意给了他张不能刷的卡,就为了他能再回来找自己一次吧。
祁曜脸色不太好看,只是进寝室拿出皮包,想换一张卡,但是又怕出现这种情况,于是抽了张纸币给他:“拿去!这下你能安心走了吧!”
周凛闻言,拿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祁曜却感觉同一把刀在心上狠狠剜了两回!
他手不受控制地揉了揉心口,报复似的想道:走了也好!省的这人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影响自己情绪!要是知道不答应周凛什么鬼补偿的,他早就不该答应!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祁曜去食堂吃饭。
刚进食堂,他还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座位上,坐了好久,等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端着餐盘时,祁曜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次要自己拿饭了。
于是又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周凛。
吃完饭后,祁曜拿着皮包出门了。
他一路走过去,看到有POS机的店就进去试,试了十多家,发现自己的卡确实是用不了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祁曜无力地走在返校的路上,心里不禁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刚开始被他爸单删,后面又被周凛着死白眼狼决裂,最后直接把卡停了。
祁曜苦笑了一声。
走到校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祁曜顿时一愣。
祁曜只觉得运气太背了,为什么每次这种情况都能在校门口碰见不想见到的人!
刚准备悄无声息地转身就走,那人却叫住了他:“阿曜,你又准备跑哪里去?”
祁曜无奈地转过身,“妈。”
李云杉女生一身白色西装,脸上的疲惫不减,一看就是刚从公司出来。
她心疼地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脸,说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祁曜躲开她的手,很不习惯在外面被自己母亲当孩子似的摸来摸去,说道:“训练嘛,很正常。没什么事我先回学校了。”
“回什么回?你这个月不回家了?”李云杉说道,“跟妈妈回家。”
祁曜没动。
李云杉叹了口气,好声好语道:“这次越野赛,我找你们老师了解了情况,不是你的问题。”
祁曜扯了扯嘴角:“这话您跟我说干什么啊?跟我爸说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个脾气。”李云杉说着,给司机发了个消息,随后继续劝祁曜:“妈妈知道你有能力,等这次回家,好好地跟你爸说说话,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真的生你气的。”
“真的吗?我看不见得吧。”祁曜撇撇嘴。
“你这孩子!”李云杉怒了句,把人推上车,自己则坐到另一边:“回家啊,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祁曜呵呵一笑,“他前脚停我卡,您后脚就来学校接我,不就是想逼我回去吗?我就算再闹脾气又有什么用!他哪次把我的脾气放在眼里过!”
李云山皱着眉头看着他,“阿曜,别这么不懂事,你爸爸同意你继续来安阳上学,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你要理解爸爸妈妈啊。”
“我们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没一开始就逼着你学这学那的已经是很仁慈了!你看看许家、陈家甚至是你二叔三叔他们家,哪个不是一生下来就学管理事业的?你想再玩两年,我们都让你……”
“我没有想玩!我如果想玩我就不会参加那么多比赛,我也不会拼死拼活考上安阳!我明明是有能力为我的未来负责的,为什么你们就是看不到呢!”祁曜说道。
“妈知道你有能力,可问题是你的能力从来不用在正道上啊!全在走歪门邪道了。如果你理智一点,我们就不会这么担心了啊!你看看你几个堂兄弟,都是虎视眈眈祁家掌权人的位置。你爸现在尚且有能力压制他们,可是以后呢?”
“我知道!”祁曜不甘道,“所以我才拼了命地想进军队,等我当了上校甚至是上将,我就能……”
“可是那要多久!你又有多少的把握!”李云杉打断了他,“阿曜,你太天真了!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妈妈跟你说,你或许进去是少尉,在战场上厮杀几年可能会升到中校,但是也仅限于此了。祁家和李家没有军界的人脉,你以为他们那群人会继续让你你顺利升官吗?!就算是因为你有能力你很优秀,但是人外有人,总会有人比你更适合!”
祁曜愣愣地看着李云杉,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贬低自己的女人是从小疼爱他的母亲。
既然是母亲,为什么如此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为什么要一再开口打击儿子的自信心。
祁曜嘲讽一笑,觉得他爸他妈都被家族的资源争夺搞得疯魔了。
“我还真没见过比我厉害的!我蝉联了三年模拟赛冠军,一进安阳就一直是第一名,所有的考试所有的训练我都是最好的成绩!可是在您这个母亲眼里,您的儿子我是个一文不值、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废物!”祁曜说着拍了拍车门,“停车!我不回去了!”
司机没听到李云杉的指令,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开着车。
祁曜打开车窗,“不停我就跳下去了!”
“停车!”李云杉急了。
祁曜飞速地打开车门,下了车。
李云杉又急急忙忙塞给他一张卡,“你先拿着……”
“我不要!”祁曜推开了她的手,“我在安阳饿不死。”
随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很洒脱,很不屑。
但只有祁曜心里知道,自己心里是有多么地难受。
如果每个人是一座岛的话,那他现在俨然成了汪洋之中的一座孤岛了。
上个月他的岛上还有一棵树,现在树也跑了。
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