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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周凛的话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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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的话中没有疑惑,而是怨恨。
他说的并不是:“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呢?你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而是:“你走了就走了吧,还回来干什么!”
想明白这一点,祁曜的脑子顿时醒了一大半,一股脑地想起了许多画面。
总是这样,周凛总是这么不知好歹。
每次他在为周凛艰难地做心里挣扎思想斗争,得到的不是周凛的感激或者理解,而是质问和怨恨。
周凛还不肯停下,硬是忍着易感期的强烈不适,继续道:“你走……我…我弃权。”
我弃权,不算你放弃队友。
周凛眼中的决绝,跟上次和徐骋在格斗场说“我认输”没有什么两样。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独自做任何决定,不管周围人心里怎么想的,感受又如何。
祁曜愤愤地看着周凛,骂道:“操!你别他妈替我做决定!我都回到这了,还能再跑回去?”
说了两句没力气了,祁曜干脆坐下来,靠在树上,看着周凛:“等我歇会,马上带你出去。”
周凛只是一味地重复:“你…走…走!”
祁曜瞪了他一眼,但是没再说话,他知道跟一头精神状态不稳定的倔牛是没法正常交流的。
等休息好了,能稍微习惯这种被信息素包裹的环境了,祁曜撑着树站起来,朝周凛走去,上手拉人时,周凛却推开了他。
手虽然没什么力气,但态度却强硬得不容拒绝。
祁曜气得上手打他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死白眼狼,没心没肺的……”祁曜又开始喋喋不休地骂起来,骂到最后又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又怎么会遇到你这种人……”
自己已经因为此人遭受了三天的心理折磨,半小时前还身体不受控制地放弃了比赛,他明明已经做了这么这么多,为什么周凛还是不肯放下那些事呢!
祁曜无力地闭上了眼,再次睁开时,周凛仍是一副抗拒的态度。
祁曜这回不管了,直接拉过周凛的双臂背在背上,周凛见状,剧烈挣扎起来,祁曜没撑住,和他摔在了一起。
“我操!我真是操了!”
祁曜骂骂咧咧地起来,看着地上躺着不愿意交流的人,心里一股火烧得极旺。
“行,你不让我背是吧,我马上叫老师来。”
祁曜临走前又对着地上的人骂了句:“死白眼狼!不让我就就是因为不想欠我人情是吧,我非要让你欠!”
周凛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祁曜没注意,骂完就走了。
这里离起点不算太远,祁曜走了会,受信息素影响小了之后,又跑了十来分钟,总算是到起点了。
起点的负责老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祁曜,你怎么回来了?”
“报告老师,我的队友受伤了,我选择弃权。”
祁曜一脸正气地说道。
负责老师马上打了个电话,将此事报给上级之后,又通知了医务室老师。
很快,医务室来人了,把陷入昏迷的周凛带走了。
祁曜也跟着过去了。
周凛昏迷期间,祁曜轻松了不少,甚至希望周凛能再睡久点,那样自己就不用面对清醒的周凛了。
清醒的周凛不仅有着超乎常人的固执和倔强,还能够逻辑清晰且直截了当地指出自己的问题,简直恐怖。
话虽如此,但晚上周凛还没醒过来,祁曜就忍不住上网搜索“程氏集团的alpha易感期诱导剂对身体有没有伤害”。
好在周凛十分钟后就睁眼了。
祁曜深觉尴尬,刚想起身走,周凛就叫住了他:“你拿了我的手环,为什么还要回来。”
祁曜无声苦笑,也就只有周凛才会在昏迷醒来后即刻找人算账了。
他本来想不管不顾地跑了,但是转念一想,难道自己跑了周凛就会停止发问了吗?按照他的固执程度,不把这件事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但祁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于是说:“不知道,身体不受控制就跑歪了。”
“歪到了起点。”
周凛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祁曜不满地看着他,真是搞不懂这种事他为什么要问个清楚,烦躁道:“是!你他妈想说什么就说吧,别在那一个劲的死问了!”
他就是不够果断不够决绝不够心狠,活该他爸看不起他!
祁曜沮丧地低下了头。
周凛道:“我…我搞不懂你。你总是把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如果你想要继续比赛,你可以跟我说,我弃权。我的状况不会连累到你。”
可你的状况是我造成的啊。
祁曜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们的关系也是这样。”周凛继续道,“一开始就说好了,偿还债务,为期一年。但是你总是徘徊不定。”
祁曜闻言,气笑了。
自己是徘徊不定,一会让一会不让的。那是因为周凛总是能牵动他的情绪,跟安阳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所以自己才免费当老师,上赶着去教他为他出头!他都做了这么多了,周凛就丝毫没感觉吗?!他就没发觉出自己是什么意思吗?
祁曜只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践踏了,心里酸涩无比,定定地看着他:“你只想与我保持这种关系吗?”
“这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吗?”
“行、行。”祁曜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周凛又开口:“那你为什么又在生气。”
祁曜猛的起身,吼道:“我他妈生哪门子气!我们就这种关系,一到毕业就完,我他妈有什么必要生气!”
“你又是我什么人,有必要时刻在乎我有没有生气吗?!”
医务室的值班老师不合时宜地插了句:“这里是病房,要吵出门右转。”
祁曜瞪那人一眼,最终坐下来,低声骂了句:“你他妈别没事找事!”
周凛依旧露出了那种复杂的神情,也没再说话了,似乎在回想祁曜刚才的话。
两人平静了一会,医生过来了。
他观察了一下周凛的情况,随后道:“现在虽然暂时抑制住易感期了,但是最好去医院做个检查,查明一下易感期突然发作的原因。当然,不一定是易感期紊乱,alpha易感期突然发作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其他alpha刺激,或者药物作用等等。”
祁曜听完,低着头,眼神有点不自然,但是没人注意到。
他又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医生走后,祁曜开口道:“这回放周假,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随后,又补上一句:“别跟我犟,要是你因为这种事发烧傻了死了的,我债都不知道找谁还呢。还是说你做鬼也要给我当牛做马啊。”
周凛老实地“嗯”了声。
观察了半小时后,医生说情况稳定下来了,让两人去上课。
回到教室,其他人都还没回来,祁曜下巴点点周凛的桌子:“那什么……你搬回来吧。”
周凛没再反驳:“好。”
“待会一起去吃饭。”
“行。”
祁曜郁闷地坐下来,看看他又转过头看看窗,思来想去了好久,直到周凛坐在旁边,他才转过头说了句:“我以后不对你生气了,也不出尔反尔,我们就这样到毕业吧。”
这是祁曜目前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既然周凛不想要和别人牵扯不清,自己也不好强求。
关键是自己总是这么别扭地对人好别人却不领情,他又因为嘴硬不好说,这一个月以来他的情绪一直起起伏伏的,再这么下去他要被折磨疯了,不如放手。
祁曜却感觉周凛好久好久没说话。
直到他推推人,问了句:“周凛?”
“嗯。”
周凛淡淡地应了声。
这件事过后,两人总算不像之前那样水火不相容了,但也没刚开始那么热络。
祁曜心里虽然空落落的,但这种状态不会影响自己的情绪,是无比正确的一个选择。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爸的态度。
虽说他放弃比赛是为了队友,得到了校方的表扬和嘉奖,但他爸才不会在意这些呢!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太心善太优柔寡断。
到了成绩出来的那天,祁曜不出意外地垫底,第一名则是两位听都没听过的同学。
听别人说,那两人实力都只是中等偏上,本来够不上第一名,但是两人是朋友,被分到了一组,谁也不肯放弃谁,又配合得好,才得到了冠军。
祁曜看完,沮丧地回到寝室。
他爸肯定知道了,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爸还是时刻都在关注自己在安阳的情况的。
但是成绩出来快一天了,他爸居然还没任何消息。
祁曜拿着手机,看了又看,点进聊天界面又点出来,犹豫不决地思索怎么开口。
最终,他打下一行字:这回是双人比赛,队友临时生病,我只能弃权。
点击发送后,却闪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祁曜愣了好久,有些不可置信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他爸能做出来的事,不由得地苦笑一声,手也不受控制地覆上了眼睛。
没一会,手上传来的轻微的痒意和湿润的感觉。
直到学校里的钟声到时间响了,祁曜才慢慢地放下手,怔怔地盯着前方的墙。
还要带周凛去医院……
祁曜脑子里冒出这一句之后,马上去厕所洗了脸,又用毛巾打湿冷水,敷在眼睛上。
等眼睛看起来不太红了,恢复正常了之后,祁曜才出门,去找周凛。
周凛刚做完障碍训练,见到让过来了,不知怎的买了两瓶冰水,扔了一瓶给祁曜。
祁曜借过水,喝了一口,说道:“走吧,带你去医院。”
祁曜叫了辆车,带人去程家的私人医院,那里熟人多,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他也好瞒下来。
上车后,祁曜和周凛坐在一个空间里,两个人仍旧是一言不发。
祁曜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种安静得吓死人的环境了,但还是有些浑身不自在,无意识地用冰水一下一下贴着自己的眼皮。
到了医院,医生开了张单子去验血,周凛坐在长沙发上等报告单,祁曜则去窗口缴费。
拿的是周凛那一堆皱皱巴巴的钱。
祁曜看着工作人员怪异的目光,只觉得脸上实在是挂不住。
但是谁能倔得过周凛?祁曜领教过几回了,实在是不愿在医院跟他再拉拉扯扯的。
而且自己早说过要和他保持正常的关系了。
缴费完后,报告单也出来了,周凛拿上那一堆纸进来诊室,祁曜也跟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医生的脸上很凝重,拿着报告单反复观看,最后喃喃道:“十八岁啊……”
祁曜心里一紧。
随后医生语气坚定道:“你这个,基本上是确诊易感期紊乱了。”
易感期紊乱?!
祁曜彻底懵了。
不就是喂了他一次alpha易感期诱导剂吗?那玩意儿多少备孕的alpha在吃,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他不愿意相信,开口道:“不会吧,医生。他只是突发了一次易感期,应该是别的什么原因吧,易感期紊乱哪有这么容易得……”
那个医生指着报告单上的数据说:“你看这几个信息素指标,全部都不在正常区间,他虽然只发作了一次,但是按照这个信息素的状况来说,他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易感期,当然,也有可能三五年才一次。”
祁曜顿时感觉从头到脚都被钉在那了,不知道作何反应。
易感期紊乱?
易感期紊乱!
易感期紊乱……
这个全世界是所以alpha都避之不及的慢性病,居然被自己安在了一个天赋极高素质良好的军校生身上……
别说前途了,周凛的生存都成了问题。
想到这里,祁曜又开口问了句:“这个能治好吗?他不是先天的。钱不是问题。”
医生摇摇头,“目前医学界还没有这种技术,以后说不定会有这方面的突破。你们也不用灰心,这个随身携带抑制剂,稍微控制一下,还是能正常生活的。”
可是周凛的能力不止是局限于“正常生活”,他明明可以有更高的成就的。
祁曜本来只想阻止周凛拿第一才想出来的损招,没想要彻底毁了他啊。
他算是知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祁曜愧对周凛,不敢去看他,周凛倒是平平淡淡的,应了声:“我知道了。”
出去之后,祁曜磕磕巴巴地说:“没事,真的,大不了等我入军了,收你做秘书助理什么的……要不就把你安排在我们家公司里…反正我不会让你没饭吃的……”
周凛定定地看着他:“可是我们的关系到毕业就结束了。”
祁曜一愣,随后道:“算我人好…帮你的。”
周凛收回目光,转而盯着地上:“我那天吃的不是葡萄糖。”
“我之前打比赛的时候主办方也会给葡萄糖,不是这个味道。”
“我问了别人,他们说这个是班长负责发的。”
“你换药了吧。”
周凛的一连串话直接把祁曜说愣了。
很快,祁曜的脸变得微红,低着头,咬牙道:“是……”
“我不明白。你应该…不讨厌我吧。”
听着周凛直接了当的发问,祁曜下意识拒绝:“当然不!我只是,只是……”
祁曜头越埋越低,感觉羞愧感充满了全身,
他很难堪,很不想承认自己下药的原因,但是现在的隐瞒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因为我害怕你会得第一名,要是我没有得第一名,那我爸肯定会很生气的。我已经输了上次模拟赛,我不能、不能再输了……”
但是现在,自己不仅输了比赛,被他爸给单删了,还被周凛在这对峙。
祁曜想尽力挽回:“这件事是我错了,你……你欠我的那一枪算是还了,我们的债务关系解除了。”
周凛盯着他,没说话。
祁曜掀起眼皮看了眼,又迅速垂下眼眸,说道:“或者你想要什么别的补偿?”
“不用了。”
“我答应了。”
“之后,我会退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