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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对面那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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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道:“阿曜,你要它干什么?”
祁曜静了半晌,后面有些无力地蹲下来,开口道:“……你能别问吗。”
程予再次沉默了许久,最终有些无奈道:“好。我明天叫人送给你。”
挂断电话,祁曜仍蹲在地上,盯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有些没缓过神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黄毛高中生骑着电动车,偷摸走小巷子去网吧,打开车灯看见蹲着个人,吓得车头都打转了。
“操你妈的!蹲在这吓鬼呢我靠!”
那两人骂骂咧咧地走后,祁曜才缓慢起身,迎着夜色走了。
周凛早已睡下,平稳的呼吸声在宿舍里边格外清晰,祁曜没上床,坐在椅子上听了一夜。
翌日,周凛起了个大早,一言不发地做完所有事,出门走了。
关门声一响,祁曜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看向门。
这是他们自争吵以来的常态,像是生活在不同空间的陌生人,比合租室友都不如。
明明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二十来天,明明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但是为什么现在会徒然升起一股不平衡感来。
祁曜泄愤似的,抓起一支笔丢向门,电话却响了。
祁曜拿起手机一看,知道他要的东西来了,接起电话就往外走。
来人是程予的秘书,也不知道几点出发的,祁曜看着他精神不太好,跟自己差不多。
秘书把盒子给他,说道:“具体使用说明,都给您放在盒子里了。”
祁曜点点头,问了句:“这个对身体没有损伤吧?”
“这没有的。祁少爷这是帮朋友要的吗?如果生育困难,可以直接预约程氏医院的生产科。”秘书彬彬有礼道。
“不是。”
祁曜不愿意多说,拿上东西就走了。
回到宿舍,祁曜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一瓶透明液体静静地躺在里面。
祁曜把使用说明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很快有了底。
随后,他便像做贼般,把那个盒子藏进柜子里,像个没事人一般出了门。
很快到了越野赛那天。
祁曜前一天练训练都收着力,睡眠质量和时长都不错,很早就到了教室。
陈河看见祁曜,让他去领医务室准备的葡萄糖,发给班上的同学。
祁曜去领了,却没按照原来的路走,而是转头来到了一间空教室。
这里原本是作为考试教室用的,但是现下理论考试还没到时间,根本就不会有老师或者同学来。
虽说如此,祁曜还是提前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蹲下来,把那箱葡萄糖放在地上,同时掏出了那瓶alpha易感期诱导剂。
它的外观和葡萄糖瓶几乎没有差别,只有触感会有细微的不同,是程氏集团特殊的玻璃工艺所致。
祁曜摩挲着手里的诱导剂,又看了看那箱葡萄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犹豫和挣扎。
如果……如果周凛真扛不住易感期的话,他一定会及时告诉老师的让他少受点苦的。
但是如果不掉包……
他要是输了这场比赛,他爸说不定连学校都不让他上了,直接送他出国。
祁曜深呼吸几口,权衡一番过后,飞速地抓起一瓶葡萄糖,拆开喝下去,又把那支alpha易感期诱导剂放在最上面。
然后,他站起身,眼睛余光始终不离开那支药品,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出完早操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校园里堆满了人,吵吵闹闹不停,祁曜却置若罔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眨眼间到了教室。
他在周凛的座位前停下,把那支触感不同的玻璃瓶放在桌上。
随后,又分发给了其他人。
做完这些,祁曜有些怔怔地回到座位上,盯着窗外的情景,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要去食堂。
他心不在焉地走到食堂,看见周凛端着餐盘,在进口处等着他。
一看见人,周凛便把餐盘往他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祁曜看他这样,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一股火气来,愤愤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想的是这穷学生活该!他就配自己这么对他!
快速吃完饭后,祁曜把调换药品的事情抛到脑后,重新打起精神,去操场列队,紧张又期待地等着郭峻致辞并宣布开始。
等到郭峻拿着话筒出场,满操场都站满了高三生,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
郭峻满意地笑了笑,开口致辞。
祁曜一直情绪平稳地听着,直到一记重磅消息砸向他:“……本次越野赛,咱们将采用双人随机组队的新形式,成绩以团队中最后一名抵达终点的时间为准。”
人群虽没有骚动,但心里想的肯定都是拒绝。
祁曜也不例外,郭峻说完,他都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就想联合其他同学抗议这种安排。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自己没有那种号召力。
郭峻像是早就料到般,继而来了一场响彻心扉触及灵魂的思想教育:“执行任务的时候,你能保证你身边的是经验丰富的队友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行了,要有团队精神,各班把组队安排好,赛场上见吧。”
“祁曜,带着同学去备赛厅里看组队结果,再领组队手环。”
陈河对祁曜说道。
祁曜见状,没再纠结比赛安排,他知道改变不了,不如接受。
如果真给他匹配到一个实力一般的,大不了自己多搭把手,反正冠军是一定要拿到的!
至于周凛,他吃了易感期诱导剂,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了,祁曜放松了不少。
于是,祁曜列队喊口号,带着班上的人到了备赛厅。
黑色的滚动屏上亮着红色的字,一群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底下,眼神紧紧盯着屏幕。
祁曜好不容易在一大堆名字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看见自己的队员,却彻底傻眼了。
怎么是周凛!?
祁曜下意识转头寻找那个身影,却发现周凛早已看见了自己,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眼。
这突如其来的眼神交流让祁曜很快别开了头,心里惊了一下,很快又陷入绝望与懊悔之中。
这难道就是上天的报复吗?他前两天找了一晚都没能拿到诱导剂,动用了一点特殊手段才拿到,这算是无视的老天的暗示吗?
但祁曜来不及再多后悔了,就像当初他排除万难去拿alpha易感期诱导剂一样,这回他也会扫平一切拿到冠军的!
命运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至于其他阻挡的东西,都算障碍,必须要跳过去!
祁曜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大步跨向登记处,写下了自己和周凛的名字,拿上了组队手环。
稍微研究了一下,祁曜发现这玩意是一对的,要两个手坏同时过线才算一队过线。
想明白了,他把手环丢给周凛,跟着人群来到了赛场。
他们的越野赛场在学校后山,这里一开始是荒山,但是学校花了大价钱改造,让它同时具备森林、荒漠和雪地,能够充分考核学生的综合能力。
最开始一段是雨林。
祁曜看着前方密密麻麻、深不见底的林子,心里顿时有些担忧。
周凛没越野的基础,也就在安阳出过二十多次操,连方向都不一定能找准。
祁曜倒是不担心周凛会因为无法完整地参加越野赛拖自己后腿,这个他暂时有解决办法,主要是怕他在人群里易感期爆发,自己又在学校树敌太多,保不齐有什么闲的发慌的人去查这件事。
思想斗争了一下,祁曜还是决定开口说话:“比赛开始了跟我跑,有条小道路程短。”
虽然他很不愿意冷战后又是自己先开口。
周凛转头看着他,盯得祁曜都快发火了,才不紧不慢地应了声:“好。”
枪声一响,比赛开始。
人群中,大部分学生都以差不多的速度在跑,这是三年训练的肌肉记忆,不能一开始就耗费体力。
偶尔有几个想出了另外的策略,一开始就冲出去,很快跑出了其他人的视野。
祁曜越跑越在人群边缘上,最终趁人不注意,带着周凛拐进了一个小道。
小道上森林密布,他们两个几乎是踩着树叶和树杈,躲着树干跑的。
周凛对这条烂路丝毫不怀疑,只有祁曜知道,这哪是什么小道,完全是一条没有开发的野路,自己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当时进去,绕了好久才出来。
但是只有这条路人烟稀少,就算周凛易感期爆发,信息素的味道也会被密布的树遮挡住,不会传播太远,也就不会引起大骚动。
祁曜分出心来注意着身边人的动静,方向都没太注意,只想等着周凛快点易感期,自己先一步去终点,再告诉老师周凛忽然易感期爆发了。
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这种迹象,两人也在这种绕圈的路上耗费了不少力气。
祁曜有些着急,不由得转头看了周凛一眼,下一秒,一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祁曜没忍住腿软踉跄了一下,周凛则是直接倒下了。
他的脸色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变红,后颈的腺体也膨胀至原来的一倍,还在不停地跳动。
周凛痛苦地闭上眼,极力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小口小口喘着气,艰难道:“我的……易感期,不是……不是这个时候……”
祁曜扶着树,被他的信息素压的透不过气,闻言居然思绪涣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蹲下身凑近周凛。
周凛眸光闪烁了一下,痛苦又无力地说:“你……”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祁曜拿走了他的手环。
周凛有些震惊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祁曜没说话,低着头,拿上东西,站起身,别过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祁曜一个人跑了好久,越跑越快,直到闻不到那股信息素的味道,直到身上沾染的信息素也消失了,祁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想好了,虽然周凛人不在,但是手环过界了,检测的设备还是会判他是第一名。
就算事后追究,他也能以不放弃比赛为由,据理力争一下第一名。
至少在他爸那里,有个第一名的说法,那就够了。
这是祁曜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喘匀了几口气,祁曜整理了一下沙包,继续往前跑。
根据之前的记忆,他绕出了林子,到了荒漠地带。
这里有了些稀稀拉拉的人,大多数都是结伴同行,祁曜收回目光,心里莫名升起了一异样的感觉。
他甩甩头,把这种感觉抛之脑后,加快了速度。
荒漠的路程逐渐过半,祁曜只觉得余光里的人影越来越少,但是结伴的两人相扶持着,谁也不肯放弃谁。
祁曜喘着粗气,目不斜视地奔跑着,跑到自己都思绪放空什么都不想了,终于看到了荒漠的边缘。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像疯了一样,像被鬼上身了一般,祁曜忽然转身开始往回跑。
方向一变,再也停不下来了。
路上的人都纷纷侧目,还以为自己漏了什么比赛规则,一头雾水地开口说道:“这难道是折返跑吗?”
“祁曜这变态跑完一轮这么快又到荒漠了?”
祁曜丝毫不理会那些怪异的眼神和稀稀拉拉的说话声,只是一个劲地往回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莫名其妙掉了头,想再返回去但是那一步总是迈不开。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手环,心里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现在所深深担忧的,确是这个手环的主人。
跑出了荒漠,终于到雨林了。
祁曜快速地寻找刚才出来的方向,凭借着记忆,他找到那个口子跑了进去。
跑了很久,又找了很久,祁曜都忍不住开始大喘气了,鼻尖却还是只有一点点微弱的信息素味道。
祁曜确认他已经跑到的刚开始周凛易感期发作的那个位置,但是周围却根本看不见人影。
祁曜实在跑不下去了,他停下来,撑着树,低头喘着气。
忽然,他眼睛一亮,发现地上的树叶有一道拖痕,一直蔓延到远处。
祁曜终于有了点方向,来不及休息,沿着拖痕跑起来。
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郁,祁曜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不仅是因为其他alpha信息素的影响,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担心、无措和害怕。
这回没跑多久,祁曜就看见了那个奋力爬行的身影。
祁曜一个箭步跨过去,把周凛背上的沙包解下来:“有力气爬这么远不知道把沙包脱下来。”
把人一翻过来,眉头紧蹙,眼神半眯着,看起来不甚清醒。
祁曜顿时收住了接下来的话。
他伸手摸了摸周凛的脸,周凛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炽热的温度把祁曜吓一跳,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操,烫死了!”
周凛艰难地眨眨眼,似乎辨认出了来者是谁,别过头,又开始不管不顾地爬。
“啧。”
祁曜一脚踩住他的裤子,撇撇嘴道:“我是来帮你的。”
“用、不、着!”
周凛咬牙切齿地说道。
祁曜扯过他的衣领,浓郁的信息素顿时想炸开了一样,扑面而来,激得祁曜的后背冒起了一身冷汗。
祁曜极力忍耐着身体上的不适,把人扶正了靠在树上,才松开手离远了三米,大口大口喘着气。
但周凛的情绪似乎不大稳定,眼睛像钉住了一般,阴郁又深沉地看着他。
信息素的味道不减反增,祁曜觉得周凛这厮的信息素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关着他让他根本喘息不得。
太难受了……
祁曜想再离远点,却双脚发软走不动。
此时,周凛痛苦又无力地闭上了眼,“你……为什么还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