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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李峥愣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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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峥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道:“班长你看不上我吗?我、我以为你让周凛跟着你,对穷人没意见呢……”
听李峥越说越离谱,祁曜忍不住制止他:“别胡说八道!我是帝国军队后备役,不搞黑社会那一套。来了军校就好好读书,别想走歪门邪道。”
李峥还是不放弃地喃喃道:“那周凛怎么能跟着你,说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地方也没人看得起我。”
祁曜被他念叨得头都有点痛,说道:“周凛不是我跟班也不是我小弟。”
哪个跟班小弟天天跟老大甩脸子?还要老大去递台阶?还没眼色天天惹老大生气?
一想到这里,祁曜就有些火大。
“那……你们是朋友吗?”李峥试探道。
“怎么可能?”
祁曜下意识拒绝了。
他祁曜的朋友非富即贵,就算不是程予那种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最差也得是许熠那种穿金戴银的风流人物。
他周凛,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实力强点,勉强聪明以外,哪点够得上祁曜朋友的标准?洗的脱色的衣服?烂的掉底的鞋?
祁曜不屑地笑了声,“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外加室友。”
李峥又讨好似的笑了:“我看也不像,周凛怎么配得上做班长的朋友呢……班长帮他,肯定是因为班长人好!周凛虽然表面上没说,但心里肯定很感激班长。我、我也很感激班长,班长你真大度,所以能不能……”
“不能!”祁曜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觉得李峥脑子不转弯的样子让人很火大,于是转言道:“你怎么知道周凛心里很感激我?他那张脸?”
说到这里,祁曜笑了声,讽刺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读心术。”
李峥愣愣地看着他,眨眨眼,顿时反应过来了:“是我…是我说错了!周凛那白眼狼,班长大发慈悲帮了他还不识好歹,天天挂着个脸给谁看呢!要我说,这种人根本就配不上班长的好!”
李峥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祁曜没阻止,他就干脆骂了周凛个狗血淋头,把他说得比历史恶人都不如。
说到口干舌燥,李峥又看祁曜的脸色,试探道:“我就不一样了,我肯定不会……”
祁曜皱眉,刚想开口呵斥,学校里的座钟终于响了。
祁曜一句话都懒得搭理他,一转头,周凛提着手电筒,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祁曜下意识愣住了。
李峥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这大半夜的没人没声,他说的话在黑暗中很清晰明了。
周凛又听到了多少?
祁曜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周凛则是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祁曜心一沉,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血都凝固了。
他马上赶上去,还不忘呵斥李峥一句:“闭嘴,滚回去睡觉!”
李峥一头雾水地看着祁曜。
祁曜追上去,看着周凛瘦削但宽阔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脚刚说自己生着气,后面就让人听到自己和别人在背后骂他。
一股尴尬和心虚涌上来,压得祁曜心里沉又涩,他心里不断思索着如何开口,却跟着周凛的脚步,一眨眼就到了宿舍门口。
周凛开锁,进门,拿出祁曜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宿舍里安静得吓人。
祁曜眼神本来跟着周凛,随着卫生间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人也看不着了。
他的心更凉了,慢吞吞地拉过椅子坐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摆弄着桌子上的笔。
卫生间里的搓洗衣物声,丝毫没平静人心,反倒听得祁曜越来越急。
就在他按捺不住,想要起身去开卫生间的门事,周凛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祁曜的衣物,晾晒在阳台上,淡淡道:“衣服洗了,睡吧。”
这是周凛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
不是以往的那种不近人情一心要和你拉开距离,也不是没什么情绪平平淡淡,而是周身都蔓延着一股低气压,让人看着就害怕不敢接近。
祁曜心里更没底了,还是没敢开口。
夜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总压着这件事,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周凛一言不发转身走的样子。
不知道想了多久,祁曜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他试探着开口:“你生气了吗?”
其实他很不想问这句话,他们之间好像永远都在问对方有没有生气,祁曜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他和周凛也不是见面就掐的死对头,为什么总是在说“你有没有生气”。
但是现在是凌晨两点半,祁曜鼓起勇气问出来的一个原因,他堵周凛睡觉了,这样子既能够问出来证明自己并非无所作为,又有一定的概率避免和周凛正面对上。
如他意料,没有人回答。
祁曜在心里说服自己:这就够了,今晚他已经睡了,明天再说吧。
想完了,就强硬地逼迫自己睡觉。
下一秒,就听见一个平静如水地回答:“你想要什么答案呢?”
祁曜心里一惊,差点爬起来看他,但只是握紧了手。
“我……我不知道。”祁曜有些无助道。
“我没有资格对债主生气。”
听见周凛用自己的话来堵他的嘴,祁曜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很不满自己左一口右一口地用“债主”来称呼自己吗?可这种关系又不是自己界定的,是他求着来的!自己还不想在这种奇怪的关系里呢!想做什么都要被这种“债务关系”来提醒限制!
祁曜猛的直起身,大声吼了句:“那请你对你的债主客气一点,整天挂着张脸给谁看呢?李峥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周凛没说话了。
祁曜气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手却伸进枕头底下,把那张装满徐骋违反校规的证据牢牢攥进手心,随后压在了床垫下。
这一场争吵,不,算不上争吵,因为周凛全程冷静叙述,没有任何的歇斯底里,就算是吼,祁曜也只吼了一句。
总而言之,这一场局部阵雨过后,冷空气的残留至整个月。
两个人像是陌生人般,在同一屋檐下学习、训练、生活,却始终一言不发。
祁曜把生活完全投入到训练中,把空闲时间一压再压,让自己分不出心力来想别人。
周凛虽然少了个“老师”在身边帮他,但也意外地适应得不错,不仅理论知识赶上来了,连训练也被老师连连夸赞,说他谦逊又踏实,让人挑不出错。
祁曜自动忽略掉与某人相关的话音,只是加强每日的训练。
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把心思都放在了月末的越野赛考核上,一心想要夺得冠军,好拿回去给他爸看,虽然他爸的态度不一定会改变,至少能动摇一点点。
但是没关系,态度就是要一点点松动的。
至于徐骋,可能是被周凛揍服气了,在家修养了三五天,虽然返校了,但是也没再找事了。
平静的日子持续到月末。
那天,祁曜正好去办公室交小测的成绩单,一进门,便看见了郭峻和陈河在闲谈。
祁曜照例对两人敬了个军礼,随后把成绩单放在桌上。
郭俊瞥了眼上边的名字,有些意外道:“周凛不错啊,来了学校还没一个月就到了你们班前几名了,老陈,你们班同学压力不小吧。”
陈河道:“没什么压力不压力的,自己不努力,还能怪别人赶上来?你看祁曜,他就完全没有这种压力。”
郭俊笑着看向他:“真的假的?周凛可是打败过你一次呢。”
祁曜没想到这也能和某个白眼狼扯上关系,只好大方一笑:“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是自信不比压力少。”
郭峻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口气不小啊!但是有一点我得说明,周凛比你踏实点,这块你得多向他学习啊。”
“是啊。”陈河也应了句,“周凛看着是沉稳,这种心理素质很稀缺,尤其是在战场上。”
祁曜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不仅要被迫听到某个人的是,还得被拉出来做比较,于是只干笑了两声。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郭峻安慰道,“心理素质可以培养,祁曜这种天赋和努力不可得啊!你放心,入军名额有几个呢,肯定有你的。”
祁曜微微一笑,这才离开了。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祁曜先去上了个厕所,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精力。
越野赛快开始了,自己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没想到,祁暄笑盈盈地站在后门,像是特地为他来的一样。
祁曜皱眉,想绕到前门,祁暄却上前拦住了他。
祁曜刚想发作,祁暄却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文件,凑近他,低声道:“哥,我这里有份你感兴趣的东西。”
祁曜眯了眯眼,看着他,虽然心里戒备,但还是跟着祁暄来到了一个空教室。
祁暄把文件放在他面前,缓缓道:“上周末家族聚餐,大伯说要联合几个世叔世伯上书军部,缩减安阳的入军名额,这个是草拟的文件。”
祁曜瞳孔骤缩,伸手拿过那份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祁暄看着他微微一笑,继续道:“通知最早也得下个月末才能到学校。我怕哥你到时候会措手不及,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祁曜冷着脸,把文件摔在桌上,看着祁暄:“别装了,你没这么好心。”
“我当然没有。我们祁家是什么人,从来不做对自己没利益的事。”祁暄笑得很精明,“想必哥你也猜到了,大伯是为了防止你入军才想出的这个法子,他一心想要你尽早加入集团。”
“但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哥,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爸会联合其他人一起抵制这个决定,尽量让它实施不了,那样你就能顺利进入军队。而祁家的掌权人,也该轮到我们家了吧。”
祁曜笑了,原来祁暄打的是这个算盘。
他不屑地看着祁暄,“我不想做这个交易。”
“祁家的掌权人本来就是靠竞争而非轮流,这个交易太可笑了。再者,堂弟,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性子。”祁曜居高临下地看着祁暄,“我是个什么事都要争的人,军队我要进,祁氏集团,我也不会放手的。”
“而且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就算没有入军名额,我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进军队,根本就用不着做什么交易。”
祁暄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尽力维持体面,咬牙道:“祁曜,你也太狂妄和贪心了!”
祁曜勾唇一笑,毫不在乎地出了门。
到了教室,他侧趴在桌上,眼神逐渐严肃。
那份文件自己大概过了一眼,他爸为了减小他入军队的概率,竟然提议把安阳入军名额改成一个。
虽说没有这个名额,他也能去报名进入军队,但是这个跟安阳入军不一样!安阳是军部直属学校,一进军队就是少尉,能比那些普通报名入军队的好不少。
祁曜一面在心里怨怪他爸,一面又安慰自己就算只有一个名额也该是他。
这件事不断萦绕在心头,以至于下午的训练祁曜都没能拿出完美的状态,导致成绩最好的变成了周凛!
回寝室的路上,祁曜后悔自己分心,又忍不住去听前面同学的闲谈。
“我靠,那新来的可以啊,居然把祁曜给超了!”
“周凛早晚会超过他的,你不知道上一次个人模拟赛,就是他把祁曜击败了!网上还有视频呢!”
“我靠,还有这事!等我回去看看。不过祁曜那目中无人的性子,被人搞下来也正常,我估摸着,这届的入军名额肯定会加人!”
“都不用说入军名额了,你就看这次越野赛吧,肯定会有变化,最少也得是并列第一。”
祁曜越听心思越沉重,脚步也逐渐慢下来,听着前边两个人从这里聊到周假去吃什么,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祁曜一个人回到了寝室,什么也没干,坐在椅子上很久。
直到天色渐黑,祁曜才摸了摸脸,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他找到学校附近最近的一家药店,一进去先是看了看周围有没有其他人,随后低声问店员:“你这里有没有alpha易感期诱导剂?”
店员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当他是不好意思,直言道:“这位先生,您来晚了,最后一批药剂早在上个星期就买完了。要不您再去其他药店看看?”
祁曜闻言,转头就走,就近挑了另外一个药店。
得到的答案依旧不是他想要的,祁曜来不及思考,继续去往下一家店。
他越找越急,到最后几乎是奔跑着,眼睛不断搜索着街上开着门的药店,不放过任何一点地方。
好像只要慢一步,自己的决心就会动摇,最后酿成大错无法挽回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辆车经过。
祁曜从最后一家药店出来,那是一家开在老社区的药店,居然还剩两瓶alpha易感期诱导剂。
可惜,他被店员告知,alpha易感期诱导剂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才可购买。
走了大半个临京,得到的却是这个结果。
祁曜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在返程的路上,觉得这是老天在阻止自己。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入军名额只有一个,如果周凛再照这种势头发展下去……
就算自己能按名额入军,有了周凛的对比,面对昔日的同学今日的下属,他恐怕也很难服众。
祁曜本来不抽烟,现在却莫名想买一包来解愁。
但他最终还是按耐住了自己。
别阻止不了周凛,还把自己的健康身体搭进去,太得不偿失了。
祁曜埋头走了很久,脑子里却始终乱糟糟地糊成一片,让人看不清。
后面走累了,停在一个小巷子里,焦躁的心逐渐安分下来。
好像这处黑暗的地方,能隐藏掉所有见不得光的事。
他平复着呼吸。
然后,拨打了程予的电话。
“程予,我想要一支alpha易感期诱导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