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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妖管局上门 第三章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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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危机
改造从第四天正式开始。
林澈先是换了所以风化的灯笼,统一改成了透明的灯罩,配上淡蓝的妖火,既省妖力又好看。又把香料和沈愠按照老配方基础上重新调配了,分成“暖香”“冷香”“安神香”三区,客人自选。客房按书中妖怪们的需求一一分类誊抄了下来:比如猫妖住向阳房,蛇妖住阴凉房,狐妖住带暖香的房。
几位员工被也他特训了两天,终于也是学会微笑服务,只是黑豆对此非常不满意,每次挤出的笑容都无比勉强。
沈愠全程冷着个脸跟在他身后挑刺:“这个香调的太甜。”“那个房牌画的好丑。”“你让蛇妖住三楼,他爬个楼梯就得累死。”
手上却诚实的一一照做。
林澈认真工作时,沈愠就靠在门边偷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林澈侧脸上,他睫毛很长,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林澈,被他盯得有些不大自在,扭头问道:“老板,看我干嘛?”
沈愠立刻转头:“咳,我监督一下我的员工有没有偷懒。”
尾巴尖却轻轻晃了一下。
下午旅馆终于迎来了改造后的第一个客人,林澈赶忙跑出去迎接。
一只蚌精,浑身湿漉漉地从后院池塘爬上来,看见林澈就僵住了。
“人!!!”
“表弟。”沈愠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语气很平,“远房的。混血,长得像人。”
蚌精将信将疑地凑近,湿鼻子在林澈身上嗅来嗅去。林澈面不改色地翻开《妖怪客户服务指南》,扫了一眼蚌精的状态。
“住店是吗,需要泡水吗?我们新推出了山泉水套餐,泡澡用的,不含杂质。三块妖币,或者可以换一颗月光石。”
蚌精的眼睛亮了。
“这么便宜的套餐还有月光石,这东西对我可是大补。”
“泡澡加月光石,套餐价五块妖币。送一壶月华露。”
蚌精缩回壳里,过了几秒又探出头。“来一套。”
蚌精体验过后,对这个套餐赞不绝口,当即拍板,留下住店。
当晚旅馆内的空气都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早上,蚌精的壳上裂了一道细纹。
是林澈查房时发现的。蚌精还是有些怕的缩在壳里不肯出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太干了。你们二楼走廊夜里刮风,我壳受不了。”
林澈立刻翻开百科全书。水生妖怪,需要空气湿度百分之八十以上,贝壳类尤其敏感,干燥环境会导致壳面开裂。他二话没说,跑去找沈愠。
“二楼走廊要加湿。全部。”
沈愠正在擦柜台,闻言抬起头:“加湿要妖力。每个房间一个阵,我们供不起。”
“不用阵。”林澈从仓库里翻出三个旧铜盆,洗干净,装满水,摆在二楼走廊的三个角落。又去后院摘了一把水草,扔进盆里。
“水蒸发会增加湿度。水草能维持水质。一天换两次水,成本几乎为零。”
沈愠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三个铜盆,耳朵慢慢竖起来。
当天下午,蚌精的壳恢复如初。她退房时多留了两块妖币,说下次还来。
沈愠把那两块妖币收进柜台,没说话。但林澈注意到,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其实他早就察觉沈愠平时不喝茶,除非心情好。
阿花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他挺厉害的。”
“嗯。”沈愠的耳朵动了动。
“长得也好看。”
沈愠转头瞪她。阿花笑嘻嘻地跑开了,尾巴翘得老高。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欲言又止地看了沈愠一眼。
“怎么了?”沈愠皱眉。
“没什么。”阿花揪着围裙角,“就是……狐山客栈那边,最近新来了个伙计。一只小狐狸。我……”
她没说下去,耳朵红了。沈愠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狐山的人,少接触。”
“我知道了。”阿花低下头,跑走了。尾巴耷拉着,不像平时那么翘。
那天夜里,林澈被一阵响动惊醒。他睁开眼,看见沈愠站在他的房门口,猫耳竖得笔直,尾巴的毛根根炸起。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沈愠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尖。
“怎么了?”林澈压低声音。
沈愠没回答。他快步走过来,在林澈身边蹲下,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在发抖。“别出声。”沈愠的嘴唇几乎贴着林澈的耳朵,“妖管局的人在附近,可能是来巡查的。”
林澈屏住呼吸。他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沉重的、带着金属撞击声。纸门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长着三只眼睛。
沈愠的手从林澈肩膀滑下来,环住了他的腰。他的身体贴上来,温热的还带着细细的颤抖,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在寻找庇护所。林澈感觉到沈愠的尾巴绕上了他的手腕,缠了三圈,紧得有些发疼。
“别动。”沈愠的声音轻得像气音,“我要遮住你的气味。”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澈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锁骨上,鼻尖蹭着皮肤。然后他张开嘴,牙齿轻轻咬住了林澈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更多的脖颈。
林澈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你——”
“别说话。”沈愠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猫妖的唾液能掩盖人类的气味。”
三只眼的影子停在门外。林澈听见那个东西在嗅,粗重的呼吸声透过纸门传来。沈愠的牙齿在他颈侧轻轻磨了一下,不疼,但痒。他的尾巴在林澈手腕上收紧,像一个毛茸茸的镣铐。林澈低头,看见沈愠的耳朵就贴在他下巴边上,月光照得那层绒毛泛着银光。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嘴唇碰了碰那只耳朵的尖。
沈愠整个人抖了一下。尾巴猛地收紧,牙齿在他颈侧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门外的影子停了很久。然后,脚步声远去。
沈愠慢慢松开他。月光下,猫妖的脸红得不像话,耳朵完全贴平了,尾巴还缠在林澈手腕上,像忘了松开。
“你刚才……”沈愠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刚才亲我耳朵。”
“嗯。”林澈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你咬我。扯平了。”
“那是为了掩盖你的气味!”
“你的尾巴还缠着我呢。”
沈愠低头一看,尾巴像被烫到一样弹开,嗖地缩回身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到了墙边,背靠着墙壁,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你以后别这样。”他别过头,声音又轻又急,“妖怪的耳朵不能随便碰。尤其是猫妖的。会、会……”
“会什么?”
沈愠张了张嘴,最后把脸埋进尾巴里。林澈笑了。他走过去,没有碰沈愠,只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埋在尾巴里的脸。
“沈愠。”
“……干嘛。”
“下次妖管局再来,我躲哪儿?”
沈愠从尾巴缝里露出半只眼睛。“……还躲我这儿。”
“行。”林澈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拍,没有碰耳朵,只是头发。“那你的尾巴再借我抓着,挺暖和的。”
沈愠怒瞪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尾巴悄悄从身后伸出来,尾尖在林澈手背上蹭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澈在厨房切菜。沈愠从后面经过,下巴不小心搁在他肩上,停了半秒才反应过来,立刻弹开。
林澈回头:“干嘛?”
沈愠耳尖通红:“你身上有葱花味,太难闻了,我帮你盖掉。”
林澈低头看看手里的葱:“……我还没切呢。”
沈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但林澈看见他的尾巴在身后画了个小圈,尾尖翘得老高。
妖管局的人第一次正式上门,是三天后。
那天林澈正在大堂重新挂牌子。老猫忽然从坐垫上站起来,完好的那只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沈愠看见老猫的反应,立刻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上楼。”他的声音很低。
“怎么了?”
“妖局的人来了。”沈愠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快。从后楼梯上三楼,躲我房间。”
林澈没有犹豫,拿起手里的牌子就往后走。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大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蛇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戴面具的鬼差。蛇妖的蛇信嘶嘶地吐着,眼睛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澈身上。
“沈老板。”蛇妖的声音很平,“年审还没过,怎么有闲心招新员工?”
沈愠站在柜台后,面色不变。“远房表弟。来帮忙的。”
“表弟?”蛇妖眯起眼,“什么品种?”
“混血。他妈是猫妖,他爸是人。”沈愠的声音很稳,“妖气淡,闻不太出来。”
蛇妖走过来,停在林澈面前。他的蛇信几乎贴到林澈脸上,嘶嘶地嗅。那两颗尖利的长牙,仿佛下一秒就要落到林澈的脖梗上了。然后他拿起林澈刚喝过的茶杯,蛇信在杯沿上扫了一下,表情凝重起来。
“人的味道。”
沈愠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蛇妖手里的杯子,放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他刚喝了我的茶。蛇大人闻到的,是我的味道。”
身后一人小跑过来,在那蛇妖耳边低声说道:“大人,确实有这么一号人,旅馆之前有过备案。”
蛇妖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差役挥了挥手。“走吧,下次带探测仪来。”
门关上后,林澈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沈愠靠在柜台上,手在微微发抖。
“你刚才……”林澈开口。
“别说话。”沈愠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回房间。今晚别出来。”
林澈看着他。沈愠的耳朵压得很低,尾巴蜷在身后,整个人都在抖。他忽然走过去,伸手握住了沈愠的手腕。
沈愠抖了一下。“你——”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表弟。”林澈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愠别过头。“……你签契约那天。”
“你那时候就打算保我?”
沈愠不说话了。但他的尾巴从身后伸出来,尾尖轻轻勾住林澈的手指。
林澈笑了一下。“沈愠。”
“……干嘛。”
“你尾巴借我表弟我抓一下。我腿软了。”
沈愠的耳朵唰地红了。“谁让你抓!”
但他没有抽回尾巴。
那天晚上,沈愠照例来帮他掩盖气味。
他站在林澈房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伸手。”
林澈张开手臂。“你直接蹭吧,光盖手不够。”
沈愠瞪他。“谁要蹭你身上。”
“那你自己选。手,还是脖子。”
沈愠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他咬牙走近,飞快地把脸埋进林澈的肩窝,用力蹭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
“行了。”
“等等。”林澈拉住他的手腕,“你刚才吓到了吧。”
沈愠顿住。
“手还在抖。”林澈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指尖,“进来坐会儿吧。”
沈愠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走进来,坐在林澈身边的布团边上。两只小猫崽从黑豆那边溜过来,挤在两人中间。
“沈愠。”
“……嗯。”
“你今天为什么帮我?”
沈愠沉默了很久。“因为要你留下来帮我。”他的声音很轻,“而且你走了,我的店怎么办?”
林澈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他半边脸,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透亮得像一滴蜜。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愠的耳朵尖。
沈愠猛地抖了一下。“别摸。”
“为什么?”
“妖怪的耳朵不能随便碰。”沈愠的声音闷在尾巴里,“尤其是猫妖的。会……”
“会什么?”
沈愠不说了。整张脸埋进尾巴,粉红的耳尖顿时红透了。林澈偷偷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他只是把两只小猫崽往中间挪了挪,给沈愠腾出更多位置。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干活。”
沈愠也意外的没有走,他变成了一只小白猫,蜷在林澈身边的布团边上,尾巴从被子底下伸过来,尾尖轻轻勾住林澈的手腕。
温热的,软软的。
林澈盯着那只漂亮的小猫,通体雪白,在月光的照射下,如玉雕一般。那条蓬松的长尾像一柄小掸子,轻轻扫着他手腕处的肌肤,那股痒意让他不自觉握住那条尾巴。
手底的尾巴轻轻晃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猫咪轻轻呼噜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窗外,妖界的月亮升起来,淡蓝色,像旅馆的灯笼。
小院内静悄悄的,围墙上一道不起眼的裂缝在此时闪了一下,谁也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