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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台一隅   综艺录 ...

  •   综艺录制的行程匆匆落幕,大巴载着一众选手与嘉宾驶出园区,各自归队。奈布跟着TOH战队赶回俱乐部的时候,距离常规赛开赛仅剩不到一周。

      基地里紧绷的备战氛围扑面而来,和综艺上轻松娱乐的气氛全然不同。楼道墙上贴着醒目的赛程海报,训练室里屏幕常年亮起,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莉莉最先瞧见进门的奈布,远远挥挥手,脑袋从显示器前抬起来,元气满满的声音穿过嘈杂:“奈布你回来啦!我们刚刚复盘了上一轮综艺娱乐局,还特意录了你的牵制片段!”
      卢卡没有回头,指尖依旧飞快敲击键盘,目光紧盯屏幕上破译速率的测算图表,淡淡补充一句:“湖景村大船转点的数据,我导出了一份,晚点发给你参考。”
      戚十一背靠座椅,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的水杯,抬眼瞥过来,简洁干脆:“抓紧休整,下周硬仗,可不能掉链子。”

      全队没有人再闲谈综艺录制时的趣事,全部心神,都押在了接下来至关重要的常规赛晋级战。
      这一战的结果,直接决定他们能不能顺利挺进下一阶段,全队上下,谁都不敢松懈半分。

      奈布放下行李箱,简单休整片刻,便立刻坐到机位前,开启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手肘的酸胀,经过这几天休养已经缓和不少,只是长时间攥着护腕操作,旧伤依旧会隐隐作祟,他备好了那瓶喷雾,放在显示器旁,难受的时候便喷上两下,不多耽搁,迅速投入练习。

      白日里全员合练,演练整套破译、牵制、救援的战术体系;等到夜深,莉莉揉着酸涩的眼睛,最先起身回房休息,临走还不忘回头叮嘱:“奈布别熬太晚!手肘伤要爱惜!”紧接着卢卡保存好测算文档,戚十一关闭对局录像,队友陆续回房休息,训练室大半灯光熄灭,奈布还留在原位,一遍遍复盘对局录像,打磨属于自己的牵制路线。湖景村、月亮河、永眠镇,每一张地图的短板点位、板区博弈、应急转点路线,他重新推演,不放过一丝疏漏。

      他习惯性点开私聊框,给夜栖发送当日的复盘记录。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多久便收到回复,依旧是一贯简洁、一针见血的点评,点出他转点时一处下意识的坏习惯,顺带附上几条优化思路,没有多余寒暄。奈布垂眸盯着屏幕,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边缘,心底分外踏实。

      综艺基地一别,他们不再拥有深夜共处一间训练室的机会,重新变回隔着屏幕交流的模式,可那份默契分毫未减。只是奈布清楚,屏幕另一端敲字的人,正是杰克。

      常规赛晋级赛开赛当日,场馆人声鼎沸。

      偌大的赛场座无虚席,粉丝的应援横幅铺满看台两侧,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震耳欲聋,摄像机沿着通道来回移动,捕捉选手入场的画面。奈布跟莉莉、卢卡、戚十一一道,穿过选手通道走向后台,嘈杂的喧闹扑面而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提速。

      这是他本赛季最重要的一场硬仗。

      候场室内,教练最后一遍确认战术安排,挨个叮嘱队员稳住心态,不要被现场观众的呐喊干扰节奏。
      莉莉拿出随身的薄荷糖,挨个分给队友,递到奈布手里的时候,轻声打气:“放轻松,我们几个配合了这么久,一定没问题!”
      卢卡低头核对手里的资料,低声补充破译预案,预判监管控机的路线;戚十一活动着手腕,闭目养神,默默调整状态。
      奈布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轻捻护腕边缘,目光透过候场室的玻璃窗,遥遥望向观众看台。

      看台密密麻麻全是人,五颜六色的灯牌交错晃动,人潮涌动,想要精准找到某一个人,几乎难如登天。

      奈布轻轻眨了眨眼,心底其实隐隐存有一丝期许。

      他记得杰克和他提过,今天会到场观赛。

      杰克早已退役,不再作为选手登上赛场,却依旧拥有极高的人气,倘若公开落座前排,必然会被粉丝围堵,掀起不小骚动。因此他不会坐在显眼位置,只会寻一处僻静、不容易被人留意的角落,安静观赛。

      “准备上场了。”教练出声提醒。

      奈布收回视线,收敛心绪,和队友一同迈步,登上赛场。

      灯光骤然聚焦在选手席位,现场欢呼声瞬间拔高。加载页面缓缓弹出,本局地图——永眠镇。

      熟悉的地图,却是决定晋级资格的生死对局。

      开局刷点落地,奈布出生在电车轨道旁,就近朝着密码机走去,手指落在键盘上,有条不紊启动破译。耳机之中,队友的报点声依次传来:
      【莉莉:我在墓园破译,监管暂时没有往我这边来。】
      【卢卡:小木屋密码机进度过半,我继续推进。】
      【戚十一:我拉开身位,随时准备牵制。】
      监管者的动向不断更新。前期破译节奏平稳推进,直到第三台密码机破译过半,监管者调转方向,目标径直锁定了奈布。

      “监管朝我这边过来,准备拉点。”奈布冷静出声报点,果断停下破译,转身启动牵制。

      永眠镇电车纵横,是得天独厚的博弈宝地,利用电车模型遮挡监管视野,同时也暗藏危机,一旦判断失误,很容易被电车截断退路。奈布脚步不停,不断绕着建筑迂回拉扯,借着板区博弈拖延时间,一刀一刀,稳稳把牵制时长拉长。

      红光紧紧跟在身后,步步紧逼,刀气数次擦过衣角,惊险万分。他攥紧护腕,留好最后一次道具,预判监管走位,寻准时机迅速转点,顺利甩开追击,脱身前往安全区域继续补机。

      导播将镜头切向直播间大屏,弹幕飞速滚动,满屏都是惊叹,解说的声音激昂响亮:“奈布这一波牵制太漂亮!永眠镇电车点位玩得炉火纯青,拉扯节奏完全没有乱掉,为队友争取了大量破译时间!”

      一局打完,四人顺利开门撤离,拿下第一小局的胜利。

      短暂局间休息,选手退回后台休整。莉莉眉眼发亮,迫不及待冲过来拍一拍奈布肩膀,抑制不住欣喜:“刚刚那波电车卡点帅炸了!”卢卡点头附和,手里还拿着平板,快速统计本局破译时长,戚十一淡淡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认可。队友个个难掩喜色,互相打气,紧绷的情绪稍稍放松。奈布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几口,抬眼,再次望向看台那片茫茫人海。

      他不知道,杰克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一轮拉扯。

      第二局很快开赛,这一局局势凶险不少。监管者打法凶悍,开局迅速击倒莉莉,挂椅守人,死死控场,破译节奏被强行打断,局势瞬间落入下风。全队只能被迫调整方案,卢卡抓紧时间抢机,戚十一伺机周旋救援,来回拉扯之间,全队道具消耗极快。

      奈布临危受命,主动站出来,承担起长时间牵制的重任。他不断拉扯,拼尽全力拖延时间,手肘旧伤随着高强度的操作,又开始一阵阵发酸,痛感顺着手臂蔓延,他咬着牙,不肯放慢脚步,硬生生撑到最后一台密码机破译完成。

      大门通电的提示音响起,所有人抓住最后的窗口期分头撤离,惊险拿下这来之不易的平局。

      两局战罢,积分核算完毕,全场的广播声响起,宣布最终结果——TOH战队成功晋级!

      刹那之间,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应援的呐喊声几乎掀翻顶棚。莉莉直接欢呼出声,和戚十一相拥,卢卡也难得抬起来头,脸上露出浅浅笑意。奈布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悬在心口那块大石终于落地,疲惫席卷全身,心底却是滚烫的欢喜。

      教练走过来,挨个拍了拍队员肩膀,眼底满是欣慰。

      赛后采访环节结束,大批粉丝等候在离场通道,想要近距离一睹选手风采。奈布配合签名合影,一番忙碌过后,等到人群稍稍散去,天色已经渐晚。莉莉回头招呼众人,兴致勃勃提议聚餐庆祝:“大家一起去吃晚饭吧,庆祝咱们晋级!”

      卢卡推了推眼镜:“可以,正好放松一下。”戚十一颔首应允。
      三人转头看向奈布,等候他答复。

      奈布稍稍迟疑,轻声回绝:“你们先去吧,我想留在场馆稍微待一会儿。”

      莉莉也没有强求,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行,那我们先走啦,别逗留太久,场馆快要闭馆咯!”说完便和卢卡、戚十一结伴离开。

      喧闹渐渐褪去,观众陆续离场,偌大的赛场一点点安静下来,灯光明亮,看台之上,只剩下零星寥寥数人。奈布缓步踏上台阶,一层一层,朝着看台深处走去。

      一排排座椅空空荡荡,方才沸腾的人海早已散去,只余下淡淡的喧嚣余韵。他抬眼,慢慢扫视偏僻的边角位置,终于,在看台最靠后的角落,看见了那道身影。

      杰克就坐在那里。

      他刻意选了一处远离主通道、灯光偏暗的位置,一身素净黑衣,十分低调,不仔细看几乎很难察觉。他没有起身,只是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目光遥遥望向刚刚结束对局的赛场,指尖捏着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神态淡然安静。

      周遭空无一人,四下静谧,没有镜头,没有旁人,不用刻意避嫌,不必维持人前刻意疏远的分寸。

      奈布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他身侧,在旁边的空位缓缓坐下。

      座椅之间距离很近,空气安安静静,远处场馆设备低低嗡鸣。

      “晋级了。”杰克率先开口,嗓音平稳,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刚刚打得不错。”

      “第二局打得很险,差点就输了。”奈布侧过头,低声说道,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对局,依旧心有余悸,“最后牵制的时候,手肘有点扛不住,好几次走位都差点失误。”

      “我看见了。”杰克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是熟悉的复盘口吻,“后半段你的转点选择偏保守,害怕失误,所以刻意绕远路,虽然稳妥,但是白白消耗体力。下次遇到同等局面,可以更大胆一点,电车卡点时机,还可以再往前压半秒。”

      直白,精准,直击对局之中潜藏的瑕疵,一如往日每一次复盘点评。

      奈布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底,轻轻应下:“嗯,回去之后,我再多加练永眠镇这个点位。”

      “不用急于一时。”杰克看向他,目光柔和几分,“刚刚打完硬仗,先好好休整,旧伤切忌过度透支。晋级只是阶段性的节点,后面还有更多硬仗等着你们。”

      晚风从看台外侧敞开的通风口徐徐吹进来,拂过二人身侧,裹挟着傍晚微凉的气息。赛场原本燥热的温度慢慢消散,奈布靠在座椅背上,抬眼望向空旷的赛场,方才激烈交战的画面还在脑海回放,耳边却再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呐喊,只剩下难得的安宁。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奈布随口发问。

      “比赛开场前半小时。”杰克答道,“提前进场,直接走到后排,避开人流,没让旁人发现。”

      奈布了然。

      若是杰克到场的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巨大轰动,记者、粉丝一拥而上,这场观赛就彻底变了味道。他选择躲在无人留意的看台一隅,不为曝光,不为热度,仅仅只是安安静静,专程过来,看他打完这一场至关重要的晋级之战。

      整场对局,台下万千观众,呐喊、喝彩,都是献给TOH整个战队。唯独这角落之中一道沉静的视线,自始至终,牢牢追随着他一个人的动向。

      奈布心底泛起一阵暖意,淡淡的,不汹涌,却绵长。

      “刚才第一局的电车转点,出乎我的意料。”杰克继续复盘,语气带着一丝赞许,“处理得比综艺录制的时候更加流畅,之前一直担心你在高压赛场之下,会因为紧张,错失最佳卡点时机,现在看来,你的心态,打磨得很好。”

      “是你教我的,”奈布弯了弯唇角,“越是高压,越要试着慢下来,不要被节奏裹挟。”

      听见这句话,杰克微微顿住,转头看向身侧少年,目光静静落在奈布脸上。昏暗的灯光漫过奈布的眉眼,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干净透亮。片刻之后,杰克低声轻笑一声:“还记得倒是清楚。”

      “嗯,每一句都记得。”奈布坦然回望过去。

      两年的陪伴,无数个深夜复盘,一字一句的提点,一次次陪他演练点位,那些藏在屏幕背后的指引,从来不曾白费。从前隔着网线,他不知道夜栖是谁,只能独自揣度;如今知晓答案,再回头看,才恍然察觉,原来从很久之前开始,杰克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不曾移开。

      “接下来赛程很紧,后续训练,不必熬夜熬得太晚。”杰克缓缓开口叮嘱,“夜里长时间操作,手肘负担最重,旧伤反复,得不偿失。”

      “我尽量控制时间。”奈布应声,随即好奇反问,“之后的淘汰赛,你还会来看吗?”

      杰克没有立刻作答,静默片刻,抬眼望向远处空荡荡的赛场,而后缓缓转回视线看向奈布,语气笃定:“只要时间允许,我会来。依旧坐在这个角落,不打扰你们备战,安安静静看比赛。”

      看台一隅,专属的位置,专属的视线。

      不必站在万众瞩目的前排挥手致意,不用出现在镜头之下,不需要任何人知晓。只要奈布上场,他便在这片昏暗的角落坐着,静静看着,见证每一次拉扯,每一次转点,见证他一步步,朝着更高的赛场往前走。

      奈布心中安定。

      有这样一道视线,在身后默默相随,再凶险的对局,仿佛也多了一份底气。

      两人没有再继续讨论比赛,暂时放下战术、密码机、牵制转点,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几句,聊起之前综艺录制时遇见的趣事,聊圈内近来的近况,氛围松弛自在。

      场馆的工作人员远远走来,出声提醒,场馆即将闭馆清场,需要尽快离场。

      杰克闻声起身,微微整理衣衫,低头看向一旁坐着的奈布:“走吧,该离开了。”

      奈布应声站起来,跟着杰克,沿着看台台阶,慢慢向下走。场馆灯光次第熄灭,身后偌大的赛场一点点沉入昏暗,喧嚣散尽,独留晚风一路相伴。

      走出场馆大门,外面天色彻底暗下,街边路灯依次亮起,铺出一路暖黄的光。门外人流早已散尽,街道空旷,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你打算怎么回去?”奈布问。

      “打车。”杰克回答,“你呢,战队大巴已经返程了?”

      “嗯,莉莉、卢卡他们提前先走了。”奈布抬眼看向前方延伸开的人行道,“时间还早,我想沿着这条路慢慢走一段,散散心。”

      杰克闻言,微微停顿,侧头看了看前方安静的长街,淡淡开口:“正好,我暂时不急着叫车,陪你一起走一会儿。”

      晚风拂过,夜色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看台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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