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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寻常交集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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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薄淡,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房间,落在地板上拉出狭长的亮带。
闹铃震动的嗡鸣在枕边闷闷响起的时候,奈布还陷在半醒的睡意里。他睫毛颤了颤,抬手摸索着按掉震动,指尖蹭过手机冰凉外壳,脑子缓了好几秒,才彻底从朦胧梦境抽离出来。窗外基地的园区已经有动静,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走动交谈的声响,今天是综艺正式录制的首日,流程排得很满,一早就要集合签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地砖上,先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外头是连日晴好的天气,晨风吹过成片绿植,树叶沙沙轻晃,空气清爽,带着草木湿润的气息。昨夜和杰克谈心的画面,并没有随一夜睡眠淡去,那些对白安安静静沉在心底,不再是沉甸甸的谜团,化作一种温和、安定的余韵。
奈布简单洗漱完毕,换上节目组统一发放的队服。面料轻薄,胸前印着综艺专属的logo,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视线不经意扫到桌面,那支外用喷雾安安稳稳搁在台灯旁边。他伸手拿起来,拧开瓶盖,对着手肘旧伤的位置轻喷两下,微凉的药液覆上皮肤,顺着肌理慢慢渗进去,酸胀感一点点舒缓开来。
喷完,将药瓶收好,塞进背包侧袋。
出门下楼,大厅已经聚了大半参与录制的选手与嘉宾,三三两两站着闲聊。嘈杂的人声漫在宽敞大厅,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晨起的倦意,一边等候集合,一边随口说笑。奈布扫过人群,目光飞快掠过一圈,很快就看见了杰克。
杰克独自站在靠窗的角落,手里捏着一瓶瓶装矿泉水,并没有加入旁人的闲谈。他依旧一身素净穿搭,浅色系上衣,身形挺拔,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神态淡然,仿佛周遭喧闹都与他隔开一层距离。像是察觉到视线,他抬眼望过来,视线和奈布短暂相撞。
只是一瞬。
没有多余的示意,没有特意扬起嘴角打招呼,仅仅一个极平淡的对视,杰克便从容移开目光,重新落回窗外,不动声色,仿佛方才那一场深夜长谈,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不曾发生过的小事。
奈布心里了然。
这便是昨夜二人谈及的分寸,人前维持着最寻常的前辈与后辈的距离,不露出半分异于旁人的交集,避免引来多余的揣测。
“奈布!这边。”
队友远远挥了挥手,出声喊他,打破这片刻无声的交汇。奈布收回视线,迈步走向TOH战队众人聚集的位置,队友凑过来,胳膊轻轻撞了撞他肩膀,压低声音打趣。
“昨天彩排结束看你先走了,晚上干嘛去了,是不是偷偷熬夜练图?小心今天录制体力跟不上,等下游戏环节被狠狠碾压。”
“没有,早早休息了。”奈布淡淡回话,唇角扬起一点浅淡笑意,随口搪塞过去,没有再多解释。
队友半信半疑,正要继续追问,节目组的总持麦人抬手拍了拍话筒,示意全场安静,录制筹备正式启动。
流程第一项是嘉宾自我介绍,再分组抽签,今日的主题赛是混合组队,现役选手和退役嘉宾随机搭配,并非固定原战队组队。抽签箱摆在台前,箱体是半透明磨砂材质,里面装满写着编号的小球,抽到相同编号的选手自动划为一队。
排队依次上前抽签,奈布站在队伍中段,前面的人一个个伸手探进箱子,拿出小球报出数字。终于轮到他,他把手伸进去,指尖在一堆冰凉的小球之间拨动,随手取出一枚,低头一看,上面印着数字“3”。
“三号。”奈布出声报数。
主持人点头,拿起名单确认:“三号组,接下来等候同组其余成员抽取完毕。”
他退到一旁等候,陆续又有人抽出三号,人数一点点补齐。待到最后一名上前抽签,指尖取出小球,抬声吐出数字的时候,奈布瞳孔微顿。
“三号。”
杰克。
全场并没有掀起太大骚动,抽签本就是随机,抽到同组,不过单纯运气使然。杰克缓步走到奈布身侧站定,距离不远不近,隔着小半步的空隙,站姿从容,侧头看向奈布,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一句简短低语:“运气不错。”
语气平和,听不出多余情绪,像一句很普通的赛前寒暄。
奈布微微侧头,小声回复:“但愿,不要拖后腿。”
“不会。”杰克极轻地摇了摇头,仅此二字,不再继续交谈,目光转回主持台,等候节目组继续宣布赛事细则。
三号组一共四人,除奈布、杰克之外,还有另外两名别的俱乐部的选手。大家简单互相点头致意,临时组队,彼此算不上熟络,气氛略显拘谨。节目组工作人员拿来资料,简单告知本轮娱乐赛的地图与规则,虽是综艺娱乐局,但是参赛的个个都是圈内好手,对局依旧存在博弈,没人打算随便放水。
赛前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可以在休息区讨论战术。
一行人走向休息区的长桌,围坐一圈,另外两名队员率先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商量思路,一个提议主打牵制拉扯,另一个想优先保破译节奏,意见出现小小的分歧,争执不下,视线不约而同投向杰克,默认让这位资历最深的前辈拿主意。
“前辈,您怎么看?”
杰克没有立刻作答,指尖叩了叩桌面,慢悠悠开口,条理清晰,不偏不倚:“娱乐局,不必打得太过紧绷。监管大概率会主动追击牵制位,优先保护破译位,开局分散拉开距离,不要扎堆,残局阶段留意遗产机防守,灵活转点即可。”
一句话定下调子,兼顾稳妥,又不会缺少看点,刚好适配综艺录制。
说完,他顺势转头看向奈布,目光轻轻落在奈布身上,征询他的想法:“你的牵制路线,有什么补充?”
众人的视线顺势一同转到奈布身上。
奈布稍加思索,开口补充细节:“地图的短板区要尽量规避,一旦被追击,优先朝板区拉扯,预留护腕,保留最后的转点余地,不要过早把道具全部耗尽。”
“可以,这个思路稳妥。”杰克颔首认可。
短短几句讨论结束,战术敲定。其余两人继续闲聊,聊最近联赛战况,奈布坐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边缘,余光悄悄瞟向身侧的杰克。杰克神态松弛,安静听着旁人闲谈,偶尔适时应上一两句,不多话,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在外人眼中,仅仅是一位温和内敛、资历深厚的退役前辈。
没有人察觉到,他们私下还有那一层深夜特训、两年陪伴的渊源。
很快,准备时间结束,通知选手就位,对局录制开启。
地图是湖景村。
加载页面跳转的瞬间,奈布心底下意识绷紧,熟悉的对局感席卷上来。这一回和往日自定义特训不一样,镜头全方位架设,现场还有观众,所有人都在注视对局,压力远比私下演练重得多。
开局刷点,奈布出生在海边大船附近,他立刻动身,朝着岸边密码机走去,抬手开始破译。耳机内陆续传来队友的报点声音,监管已经出动,径直朝渔村方向搜寻,暂时没有朝大船这边过来。破译进度稳步上涨,就在机子快要过半的时候,耳机猛地响起急促的提示音,监管转移方向,目标赫然冲着大船赶来。
“监管朝大船来了,我这边准备拉开。”奈布快速报点,停下破译动作,转身撤离,顺势捏好护腕。
大船地形复杂,高低层台阶交错,适合拉扯,但一旦被包夹,很难脱身。奈布一路向上迂回,绕着甲板来回走位,不断卡视野拖延时间,监管步步紧逼,刀刃擦着衣角掠过,惊险万分。几次险象环生的博弈,他体力消耗极大,护腕仅剩最后一次,退路眼看就要被堵死。
就在这绝境一刻,耳机传来杰克沉静的报点声,精准干脆:“往右侧跳板转,我帮你吸引注意力。”
奈布没有迟疑,立刻依照指引方向冲刺,护腕瞬时启动,借力飞跃拉开一大段距离,成功逃出包围圈。监管被杰克的走位引诱,调转目标,转而前去追击杰克,奈布得以脱身,跑到远处,寻了一处安全位置,继续回去补密码机。
全程配合行云流水,仿佛演练千百遍,没有半分滞涩。
观战席传来阵阵惊叹的呼声,导播将镜头切向直播间大屏,弹幕飞速滚动,不少观众感慨二人默契度惊人。
对局后半程节奏顺利推进,最后成功开启大门,全员顺利从不同出口撤离,拿下这一局胜利。
录制镜头给到选手特写,主持人上前采访,笑着提问:“刚刚本局奈布选手被追击的时候,杰克老师的支援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你们两个人是之前就熟悉彼此打法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
奈布心跳微顿,面上神色不动,等候杰克应答。
杰克淡淡一笑,笑意克制:“谈不上熟悉,只是常年看联赛,对奈布的牵制风格略有耳闻,刚刚临场判断而已,运气刚好,赶上最合适的支援时机。”
一句话轻描淡写,将那份浸满两年日夜演练的默契,归于泛泛的耳闻与临场碰巧,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破绽。主持人听完也不继续追问,顺势调转话题,采访另外两名队员。
对局录制结束,中场休息,选手可以短暂休息,补充水分。奈布走到饮水台接水,身后传来脚步声,杰克缓步走过来,站在他身侧,一同接温水,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二人能听见。
“刚刚转点,最后一步偏险,下次碰到湖景村大船的点位,预留的撤退路线,再多准备一条备选。”
是一如既往,精准客观的点评,和往日线上复盘的口吻一模一样,不带多余情绪,纯粹针对对局本身,指出疏漏。
奈布握着水杯,轻轻点头,低声回复:“记下了,后续特训的时候,我再反复练一遍这个点位。”
“嗯。”杰克应声,接完水,没有停留,便转身离开,回到嘉宾休息区,和奈布刻意拉开距离,不再继续交谈。
奈布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贴住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他抬眼望向杰克的背影,心中了然,这便是他们选择的相处方式。
人前是浅淡的寻常交集,克制疏离,不引人注目;待到夜幕降临,喧嚣散尽,镜头全部关闭之后,他们依旧可以卸下伪装,继续复盘对局,打磨牵制思路,延续之前未曾中断的特训。
综艺录制的日程还很长,往后,像今天这般偶然分到一组的交集,想必还有许多。不必急于表露什么,不必打破眼下的平衡,就这样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往前走,刚刚好。
远处工作人员呼喊,通知选手回到录制场地,下一轮环节马上开启。奈布收回思绪,将水杯放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朝着录制现场走去。
日光明亮,铺满整个综艺录制园区,前路明朗,是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