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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流言 榜起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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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九月,吏部衙门外,秋选新官榜单正式张贴。
围观的士子、地方举荐之人层层围拢,踮脚在黄纸榜单之上寻找姓名。喧闹声此起彼伏,有人喜上眉梢,也有人面色惨白,垂首叹气。
张启元与张太傅苦心举荐的二十余人,大半都在初筛之中便被吏部剔除,最终榜上留名者寥寥无几。
张府心腹匆匆赶回张府,向内禀报消息。
“国丈,大事不好!咱们举荐之人十去其七,只有寥寥数人得以补缺!中立世家举荐的贤才,反倒占了大半名额!”
张启元坐在厅堂之中,听完禀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节攥得发白。
“萧珩夫妇好手段!不亲自出面干预选官,借中立世家之力,卡死我们安插人手的路子。”张启元缓缓起身,在厅堂来回踱步,“苏砚先前说有计策,唤他过来商议。”
不多时,苏砚入府。他依旧是那副温文内敛的模样,神色平静,仿佛自家举荐之人落榜之事与他无关。
“苏御史,如今举荐之人大量落选,你先前所说之计,可以动手了吧?”张启元问道。
苏砚微微躬身,从容回话:“国丈莫急,时机恰好。落榜之人心中愤懑,正是煽动流言最好的时候。属下已经安排人手,混在士子之中,四处散播说法,声称吏部选官不公,所有名额都被摄政王府操控,优先录用王府交好的世家子弟,埋没寒门才俊。”
张太傅在一旁点头:“流言传开之后,御史台便可上奏弹劾吏部主考,再顺势把矛头引向萧珩,指责他把持铨选,阻塞寒门晋升之路。”
“正是。”苏砚眼底藏着一丝冷意,嘴上依旧应承,“在下身为御史,届时领衔上奏。”
几人商议完毕,苏砚辞别张府。一出府门,他面上温和的神色便缓缓褪去。
他暗中吩咐自己的心腹:“你们另外寻一处隐秘客栈,写下书信,留下人证,把煽动士子散布流言一事,全部指向张府下人。这件证据妥善收好,不到关键时刻不可拿出。”
心腹一愣:“大人,您这是……”
“不必多问,照做即可。”苏砚淡淡吩咐。
他打的正是一石二鸟的算盘。借张启元之手掀起朝堂风波,弹劾萧珩;待到双方缠斗最激烈之时,抛出证据,揭发这场流言乃是张府策划。到那时,外戚结党惑乱士林的罪名坐实,张家势力重创。而萧珩也会因为这场铨选风波,损耗名望。当年定国公一门的血海深仇,便可借此报了。
一日之间,京城茶楼酒肆,流言四起。
不少落榜士子被人挑唆,聚在一起抱怨秋选不公,指责吏部受摄政王胁迫,私相授受官职。流言越传越广,甚至传到国子监,引得不少年轻士子议论纷纷。
消息很快传入摄政王府。
青禾匆匆入内禀报沈清姝:“王妃,京城各处都在传秋选舞弊的流言,说是吏部被王爷操控,刻意打压张府举荐之人。国子监那边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
沈清姝放下手中书卷,并不意外。
“果然如我们预料,苏砚动手了。他借着落榜士子的怨气散播流言。”沈清姝稍作思索,“但流言无根,想要稳住士林舆论,不能只靠王府辩解。京中中立世家,不少子弟这次凭真才实学入选秋选,请各家夫人出面,邀约国子监博士、名士举办文会。文会上,请入选的士子当众陈述考核经过,证明吏部考核全程公开,履历、政绩一一核验,并无徇私。”
“好,奴婢即刻派人传递消息。”
沈清姝转头去往书房,将事情告知萧珩。
萧珩听完,缓缓开口:“苏砚一定会在近日递上弹劾奏折。朝堂之上,他会借流言发难。我们提前让吏部备好完整的考核卷宗,每个人的举荐文书、履历核查记录都整理妥当。只要陛下要求查验,便可直接呈上。”
“嗯。”沈清姝点头,“苏砚的底牌,是藏好指向张府的证据。他现在还不会拿出来,要等到双方相持不下,才会引爆。我们暂且不点破苏砚,静观他表演。”
第二日早朝。
大殿之上,百官列立。苏砚果然出列,手持弹劾奏疏,高声启奏。
“陛下!近日京城流言四起,秋选官吏,疑似徇私舞弊。大量寒门士子遭贬斥,世家子弟优先录用。恳请陛下下旨,彻查吏部铨选全过程!”
奏疏呈上御案。殿内众臣纷纷侧目。张启元站在朝臣队列之中,垂着眼,静待事态发酵。
少年帝王拿起奏疏翻阅,眉头微蹙,看向萧珩:“皇叔,苏御史上奏,言秋选有舞弊之嫌,此事你怎么看?”
萧珩稳步出列,神色从容不迫:“陛下。秋选考核,吏部全程留有卷宗,每一名候选官吏的履历、过往政绩、举荐文书全部存档。臣恳请陛下,派遣两名不偏不倚的大臣,前往吏部调取全部案卷,当众核验。若是存在徇私舞弊,甘愿一同领罪。”
萧珩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请求公开核查卷宗,坦荡姿态,让殿内不少大臣暗自点头。
少年帝王略一沉吟:“准奏。派礼部尚书与另一名御史前往吏部,调取案卷,仔细核查。三日后回奏。”
苏砚站在下方,微微垂眸。这一步,他早已料到。卷宗记录完备,很难直接查出舞弊。但他本就不是靠着弹劾奏疏一举扳倒萧珩。他要的,是把这场风波持续扩大。
早朝退去。
张启元在宫门外拦住苏砚:“苏御史方才上奏甚好,只要核查卷宗之时,寻出一点疏漏,便可继续发难。”
苏砚躬身应下,心中冷笑。
三日转瞬而至。
核查大臣入宫回奏,当众说明:秋选所有入选官吏履历核验严谨,选拔标准统一,不存在刻意偏袒摄政王府一方的情况,没有发现徇私舞弊的确凿证据。
流言的根基,被直接撼动。
朝堂之上,苏砚依旧不肯罢休,继续进言:“虽无文书舞弊证据,但市井流言沸腾,民心难安。此事虽无实据,也足以说明铨选之事,惹人非议。”
就在朝堂争论不休之时,国子监那边,中立世家举办的文会已经落幕。不少名士、博士亲眼听闻入选士子讲述考核流程,纷纷撰文,说明秋选公允。文章在京城士林流传,不少士子明白了真相,流言渐渐失去人心。
张启元看着局面慢慢脱离掌控,心中焦躁。他转头看向苏砚,指望苏砚再想办法。
苏砚表面应承,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引爆后手。
时机快要成熟。等到张启元继续加码施压,他便抛出那份证据,揭发所有流言都是张府一手策划,一举把外戚打入深渊。
而摄政王府这边,沈清姝收到暗卫密报,得知苏砚私藏了指向张府煽动流言的证据。
“苏砚准备动手出卖张启元了。”沈清姝将密信递给萧珩,“一旦苏砚拿出证据,张家结党煽动士林,惑乱人心的罪名,便很难洗刷。”
萧珩接过密信看完,眸色沉静:“苏砚隐忍多年,为复仇不惜周旋各方。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他暗中留下的后手,已经被我们的暗卫察觉。”
朝堂之上的纷争还未平息,苏砚的致命一击,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