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昭华》奕秩

44、受挫 砚露杀招，

　　朝堂之上，秋选舞弊的争论尚未平息。

　　苏砚立于百官队列之中，目光沉静。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不等张启元继续开口辩解，苏砚跨步出列，双手高举一卷文书，声音清亮响彻大殿：“陛下！臣还有一事奏报。近日京城士林流言四起，并非自然而生。臣暗中追查，查到流言源头，乃是国丈张启元府中心腹，暗中收买落榜士子，四处散播谣言，意图污蔑吏部，构陷摄政王！”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张启元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苏砚！你胡说！当日在张太傅别业，明明是你主动献策，煽动士子流言！你怎能反咬一口？”

　　“国丈此言差矣。”苏砚面色不改，将手中文书交由内侍呈递御案，“此乃人证亲笔供词，连同张府下人往来的信物。府中下人已经被臣寻获，可随时传召入宫对质。此事从头到尾，皆是张启元与张太傅为争夺地方人事权，刻意策划，搅乱秋选，欺瞒陛下！”

　　少年帝王拿起文书匆匆阅览，越看面色越沉。他看向张启元，目光带着怒意：“国丈，此事当真？”

　　张启元浑身冷汗，慌忙跪倒在地：“陛下！这是栽赃！苏砚狼子野心，陷害老臣！”

　　张太傅此刻也心中大骇。他万万没有想到，一直被他们视作得力帮手的苏砚，竟然反手一刀，将所有罪责全部扣在张家头上。

　　苏砚继续从容进言：“张太傅私设密会，串联一众失意官员，借游园之名结党，意图借秋选安插亲信，把持地方钱粮。臣先前假意附和，便是为收集他们结党惑君的证据。如今证据确凿，请陛下明断！”

　　张太傅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证据摆在御前，再多争辩也是徒劳。他伏身叩首：“臣……臣失察，识人不清，甘愿领罪。只是结党谋划，主谋乃是张启元，老臣只是附和。臣年事已高，恳请陛下准许老臣辞官归乡，闭门思过。”

　　少年帝王心中震怒。张启元身为外戚，身受皇恩，却暗中结党，制造流言扰乱铨选，欺瞒君上。

　　“张启元！”帝王声音冰冷，“朕念你是贵妃之父，多次宽宥。可你不思悔改，结党惑乱朝堂，罪证确凿！即日起，削去国丈俸禄，收回赏赐宅邸，禁足张府，不得随意出入京城。涉案相关官员，一律革职查办！”

　　“陛下！”张启元瘫跪在地，连连叩首，却再也无法挽回局面。

　　大殿之内，百官静默。一场由外戚精心策划的人事布局，转瞬崩塌。张太傅当庭请求致仕，辞官返乡。张家势力遭受重创，元气大伤。

　　苏砚静静立在殿中，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快意。这一步，他做到了。借帝王之手重创张启元一党，下一步，他便可继续寻找机会，向萧珩发难，为定国公一族复仇。

　　朝堂散后。

　　苏砚走出皇宫，刚至宫门外，林墨悄然现身，远远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随后立刻返回摄政王府禀报。

　　书房内，萧珩听完林墨的禀报，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沈清姝站在舆图旁，缓缓开口：“苏砚今日在朝堂出手，一举扳倒张启元与张太傅。可他呈上的证据之中，刻意隐去了自己参与密会、献策煽动流言的记录。他只说自己假意卧底，把所有罪责推给张家。”

　　“正是破绽。”萧珩眸色微冷，“当日张太傅别业密会，苏砚主动提议煽动士子流言，这件事，苏砚的供词只字不提。他向陛下呈交的人证，只指控张府下人，刻意洗清自己。”

　　沈清姝点头：“他打算继续留在御史台，扮演忠心为国、潜伏奸党之人。陛下经此一事，甚至会信任苏砚。他手握御史弹劾权，藏在朝堂之中，比张启元更为凶险。张启元野心外露，苏砚却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行事不计后果。”

　　“不可打草惊蛇。”萧珩沉吟片刻，“如今张启元被禁足，张太傅辞官，外戚势力暂时蛰伏。陛下刚刚经历这场结党风波，心中本就疲惫。若是此刻揭发苏砚身世，陛下未必愿意相信，反倒会认为我们是铲除对手之后，继续罗织罪名。”

　　沈清姝眸光微动：“那就继续暗中监视苏砚。他今日借陛下之手除去张家这个盟友，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他一定会寻新的机会，制造大案。”

　　皇宫长乐宫。

　　张贵妃听闻张启元被禁足、家族势力受挫的消息，瘫坐在座椅之上，面色惨白。殿内兰香依旧，却掩不住满心惶恐。

　　内侍低声禀报：“娘娘，国丈被禁足府中，不得外出。张太傅已经上表辞官。”

　　张贵妃泪水滑落，喃喃自语：“苏砚……此人好深的心机。我们竟一直把豺狼当成帮手。”

　　她心中清楚，张家经此重创，再难像从前一般搅动朝堂。往后，她在深宫之中，行事必须加倍收敛，谨言慎行。

　　秋风掠过皇城，卷起落叶。

　　张启元一党轰然受挫，朝堂看似恢复平静。可御史台内，苏砚独坐案前，擦拭着砚台，眼底寒芒未散。张家倒台，只是复仇路上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