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昭华》奕秩

27、暗线 暗线追查，

　　三司追查伪账一案，线索在雇佣写手之处戛然而止。那名代笔之人只收下重金，连雇主真实名姓都未曾知晓，经手的中间人拿到银两之后便连夜隐匿，如同人间蒸发。

　　朝堂之上，没有确凿的直接证据，便无法将伪造账册的罪名扣在定国公头上。皇帝虽已知晓此事背后与定国公一党脱不开干系，却也只能暂且按下，暗中留意其一举一动。

　　镇国公府风波暂息，可京华之中，那股潜藏的势力并未蛰伏。

　　摄政王府听雨轩，烛火彻夜不熄。

　　林墨捧着一叠暗卫连日搜集的密报，躬身立于案前。
　　“王爷，伪账这条线虽然断了，但属下令暗卫没有停下追查，顺着给写手送银钱的中间人遗留踪迹继续深挖。查到那笔重金，并非出自定国公府内账，而是来自一处城郊隐秘的私庄。”

　　萧珩指尖轻轻叩击案面，眸色沉沉。
　　“私庄？定国公用来隐匿财帛、联络党羽的地方。”

　　“正是。”林墨展开一卷薄纸，“暗卫日夜监视私庄往来之人，近日截获一封尚未送出的密信。信封无落款，字迹刻意伪装，内容简略，只提及‘边关旧部，静待时机’，寥寥数语，却透着不寻常。”

　　萧珩拿起信纸，指尖摩挲纸面，细细品读字句。
　　“定国公不甘心朝堂受挫，暗中联络早年在西北留下的军中旧部。若是仅仅为了朝堂派系争斗，不必这般隐秘通信。”他抬眸，“继续盯住这座私庄，凡出入之人、往来书信，尽数记录，不可打草惊蛇。若贸然突袭搜查，容易逼对方狗急跳墙。”

　　“属下遵令。”

　　另一边，镇国公府静姝院。

　　沈清姝这些日子并未因冤案洗清而松懈。朝堂之争，起于朝堂，往往藏于内宅。那些朝堂官员的家眷之间往来馈赠、传话递信，很多外人难以察觉的隐秘消息，往往流转于夫人小姐的闲谈之中。

　　这日，与沈清姝素来交好的尚书府二小姐登门拜访。二人在庭院暖阁闲话，茶过数巡，尚书二小姐压低声音，道出一桩秘事。

　　“清姝，近日家母与几位夫人赴宴，席间听闻一件怪事。定国公夫人前些时日，悄悄遣心腹婆子，频繁去拜访几位外放回京的武官家眷，带去不少珍稀古玩。外人只当是世家间寻常人情，可那些武官，全都是当年随定国公驻守西北的旧人。”

　　沈清姝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思，轻声问道：“可曾听闻她们闲谈之中，提及什么要紧话语？”

　　“那婆子口风极严，极少多言。但有一次，在某府廊下等候之时，无意间说了一句，‘待北边消息传来，国公自有安排’。”尚书二小姐眉头微蹙，“我母亲听着觉得蹊跷，便让我悄悄转告你。”

　　送走尚书二小姐后，青禾不解：“姑娘，只是几句闲谈，能算作证据吗？”

　　“单是一句话自然不算，但若和摄政王府查到的私庄密信合在一起，便是相互印证的线索。”沈清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残雪，“明面上，定国公只是不甘心失势，想在朝堂安插人手。可暗中联络西北旧部，私庄通信，事情便不止派系争斗这般简单。”

　　她思索片刻，提笔写下简短字句，没有提及人证姓名，只记下线索梗概，封入素笺，托可靠之人秘密送往摄政王府。

　　不多时，这份笺书送到听雨轩。

　　萧珩展开阅览，和暗卫带回的情报两相对照，两条线索完美契合。

　　“好。”萧珩目光一亮，“沈清姝从内宅这条线，印证了私庄密信所言。定国公借人情走动，安抚笼络西北旧部，恐怕另有图谋。”

　　林墨低声请示：“王爷，要不要增派人手，紧盯那些回京武官？”

　　“加派人手，分两路监视。一路守城郊私庄，一路跟踪这些西北旧部。”萧珩沉声吩咐，“重点截获后续密信，查清他们约定的时机究竟所指何事。切记，所有跟踪之人，务必隐去踪迹，一旦暴露，全盘线索都会作废。”

　　数日之间，暗卫循迹潜伏，终于等到机会。

　　一夜大雪，私庄之中有一名信使连夜策马动身，怀揣一封蜡封密信，打算出城送往西北。暗卫不动声色，在城郊山道之上，寻机截下信件，看完内容原样封好，放信使继续赶路。

　　密信之内，文字比上一封详尽不少。定国公在信中嘱咐旧部，暗中收拢旧日部属，留意边关粮草布防，待京中时机成熟，伺机呼应。

　　林墨将誊抄的密信呈给萧珩，神色凝重。
　　“王爷，属实是暗中联络边关旧部。一旦让他们积蓄力量，将来恐生大变。”

　　萧珩看完，将誊稿放在烛火旁，微微眯起双眼。
　　“私蓄势力，暗通边关将士，这已经不再是朝堂派系倾轧，乃是谋逆的苗头。只是这封信，依旧不是定国公亲笔，就算呈上御前，也只能算作旁证，不足以一举定案。我们需要他亲笔手书，或是能当庭指证的核心人证。”

　　而镇国公府这边，沈清姝也没有停下探寻。

　　她想起当初楚明嫣尚未被禁足之时，府中往来的婆子，有一人乃是定国公夫人身边亲信，后来因犯错被打发离开定国公府。若是寻到此人，或许能得知定国公府内宅之中的动静。

　　“青禾，悄悄寻访那个被逐出定国公府的婆子。不必威逼，许以安家银两，问问她是否知晓国公府私下密信、私庄往来之事。”

　　“是，姑娘。”

　　几日后，青禾带回消息。那婆子畏惧定国公权势，本不愿开口，但感念沈清姝许诺保全她一家老小，终于吐露内情。

　　“那婆子说，国公书房有一个暗格，专门存放这类密信，每次写好，都交由专人蜡封送出，不许府中任何人靠近。每逢送信前夜，定国公都会独自在书房待到深夜。”

　　消息再度传入摄政王府。

　　萧珩听完禀报，缓缓开口：“找到了密信存放之处。但定国公府守卫森严，强行闯入搜寻，师出无名，极易被反咬一口，说我们蓄意抄家、构陷勋贵。只能等待合适时机。”

　　风雪漫天，皇城看似平静，可地底奔涌的暗流越来越汹涌。

　　一边是萧珩的暗卫在外紧盯私庄与信使，一边沈清姝自内宅入手，摸清定国公府藏信的秘密。双线并行，一点点拼凑完整真相，耐心等候可以一击制胜的良机。

　　定国公尚且不知，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私庄与联络网络，早已落入两人视线之内。他依旧在暗中筹划，静待京中变局，却不知一张大网，正缓缓向他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