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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执念的旧事 汹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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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执念浪潮撞在护神光幕之上,整片光罩剧烈震颤,玉牌埋入的地面裂开细细纹路。沈清辞咬紧牙关,源源不断输出灵力维持阵法,额角渗出薄汗。他推演过会有爆发,却没有料到最后残留的执念会如此猛烈。
“小心!”谢寒旌脚步一动,立刻想要冲进去,可他不能离开院落入口的警戒位置,一旦阵法破裂,恢复神智的百姓会被二次冲击,再度陷入癫狂。他只能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苏芜,心底那股无力感翻涌上来。他不怕厮杀,不怕流血,唯独看着她独自承受神魂折磨,却无法替她分担,这种感觉让他心底躁动不安。
温砚立刻将丹药攥紧,做好冲上前施救的准备,目光一刻不离开正殿之中的身影。他能看见苏芜身子猛地一晃,肩头微微下沉,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掌心金色的生机光芒没有中断半分。
那股爆发的执念不是凭空而生,里面裹着一段埋藏在这座小镇很多年的旧事。无数混杂的恐惧褪去之后,剩下最核心的,是多年前一场山洪。当年山洪席卷小镇,很多人来不及撤离,亲人葬身洪水。这件事过去了数十年,活着的人表面上日子照常过,心底深处却一直藏着对洪水、对灾难的恐惧。平日里深埋心底,可劫雾出现,恰好勾起所有人尘封的创伤,无数人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慢慢孕育出这个浊核。
苏芜站在灰雾之中,那些尘封的画面顺着执念涌入她的感知。浑浊洪水席卷街巷,哭喊求救的声音,房屋倒塌,亲人离散。不是她的记忆,是全镇几代人藏在心底的噩梦。神魂被无数悲伤恐惧包裹,像是整个人浸泡在冰冷洪水里,窒息感层层压过来。
她的肉身没有伤口,外人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她自己清楚,神魂正在被这些沉重情绪反复冲刷撕裂。可她没有收回生机,反而柔和地把力量放得更缓。
“灾难已经过去了。那些痛苦,不必永远困在心里。”苏芜轻声说着,声音平稳温和,金色微光继续包裹残余浊核,“害怕是人之常情,可不能让这份害怕困住往后所有日子。”
执念凝成的灰雾,在温暖生机的安抚下,慢慢变得稀薄。那些被压抑数十年的恐惧,不再紧紧拧成一团,一点点散开、消解。正殿里的嗡鸣慢慢减弱,最后一点浊核,如同燃尽的灰烬,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笼罩祠堂的厚重灰雾,顺着风一点点褪去。
院坪里,越来越多镇民彻底清醒过来。他们茫然环顾四周,回忆起刚才浑浑噩噩、不受控制走向祠堂的经历,不少人后怕地瘫坐在地上,低声哭泣。有人想起被雾气困住时的无助,有人想起当年山洪失去亲人的痛苦,积压多年的情绪,此刻终于可以好好宣泄。
沈清辞缓缓收力,玉牌光芒暗淡,护神光幕一点点消散。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擦去额角汗水,星算令牌安静落回掌心。方才阵法承压,消耗他不少灵力,他第一时间看向正殿里的苏芜,看见她静静站在原地,微微垂着眼,片刻之后抬起头,脸上又浮起熟悉的笑容。
“结束了,雾散了。”苏芜的声音轻轻的,只是脸色比刚才苍白很多。
温砚快步走到她身边,立刻递上一瓶滋养神魂的丹药:“快服下,神魂受了震荡,外表看不见伤,最不能大意。连续两次大规模消耗生机,再这样下去,损伤会不断累积。”
苏芜接过丹药,仰头吞下,点点头:“我知道,多谢。只是大家都没事就好。”
谢寒旌缓步走入祠堂院内,长剑归鞘。他扫过已经恢复神智的镇民,确认没有失控之人,目光再次落在苏芜身上,仔细打量她的状态,确认她还能站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院落外围,检查镇子各处残留的浊息,防止还有零星雾丝残留,再次滋生执念。
幸存的镇民慢慢围上来,对着四人深深躬身道谢。他们断断续续说起当年山洪往事,原来镇上老一辈,大半都失去过亲人,只是大家平日里不愿提起,把伤痛压在心底,谁也不曾料到,多年之后,心底的恐惧会化作雾气,险些毁掉整座小镇。
“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敢去想那场洪水。”一位白发老者红着眼眶,“以为不去想,痛苦就不存在了,没想到……”
“伤痛不会因为回避消失,但不必被它囚禁一辈子。”苏芜轻声说道,“若是心里难受,可以互相说说,不必独自压着。往后镇子若是再有异常,记得不要紧闭房门独自恐慌,尽量彼此守望。”
老者连连点头,又安排镇上年轻后生,去挨家挨户通知其余躲在家中的居民,告诉大家雾气已经消散,可以安心出门。还有不少人身体虚弱,或是心神受损,温砚留下来,逐一给他们诊脉,分发安神草药,叮嘱后续调养的法子。
沈清辞走到祠堂供台下方,仔细查看浊核消散之后的地面,地面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这种由人心执念凝聚的浊核,和地底雾根属于同源,只是诞生方式不一样。只要世间还有苦难伤痛,类似的浊核,在别的地方依旧有可能出现。”
苏芜走到他身侧,低头看着地面痕迹:“也就是说,除了地底大雾根,各地还会生出这种小型浊核?那我们接下来,怕是要不停奔走,一处一处去处理。”
“是。”沈清辞抬眼望向远方天际,“星象显示,整片大地,不止这一处。很多城镇、村落,藏着人们积压的痛苦,一旦契机到来,劫雾便会滋生。前路漫长。”
谢寒旌从镇子外围巡查回来,开口说道:“镇上零星浊雾已经全部消散,没有残留隐患。镇子东边山道,还有几户人家因为害怕不敢开门,已经有人前去通知。此地已经安全。”
等温砚处理完所有镇民的诊视、分发完草药,天边夜色彻底落下来。镇上百姓燃起灯火,家家户户门窗打开,久违的人声重新在街巷里响起,不再是压抑死寂,带着劫后余生的暖意。
镇民执意挽留四人留宿一晚,准备饭菜招待。四人商议之后,答应留下来休整一夜。连日奔波,加上苏芜神魂受损,正好借此机会好好歇息,恢复气力。
夜里,四人被安排在祠堂旁边一处空置小院。院子安静,屋内备好床铺。温砚又单独给苏芜把脉,确认她神魂损伤程度,重新调配滋养神魂的药方。沈清辞坐在院中,指尖拨动星算令牌,继续推演接下来他们要前往的下一座城池。谢寒旌独自守在院门口,背靠院墙,安静望着远处镇子零星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