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生渡》云景哒哒

11、休整 暗穴里

　　暗穴里面很安静，只有山风从岩缝穿过，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响。
　　空间不大，刚好容纳三人休息，岩壁干燥，没有潮湿霉味。沈清辞布设的警戒阵法隐匿在洞口，肉眼几乎看不见，只要有浊化物靠近半丈范围，就会立刻发出警示。布置完阵法，他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静心调息。接连赶路、战斗，他灵力损耗不小，需要抓紧时间恢复。
　　苏芜把布包里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摊在干净的岩地上清点。草药分门别类摆放，干草药用布片包好，丹药单独收在瓷瓶，青铜护腕、玉简碎片、绢帛、岩壁临摹下来的地图放在一边。她指尖轻轻清点丹药数量，剩下能用的疗伤丹只有三枚，解毒丹更少，仅仅两枚。
　　“丹药储备不多，接下来地底里面浊息浓郁，一旦受伤，丹药会很紧张。”苏芜低声自语，把瓷瓶仔细收好，“草药只能处理浅表外伤，对抗浊力侵蚀效果有限，只能作为辅助。”
　　谢寒旌坐在洞口，听见她的话，微微睁开眼。“地底浊力侵蚀，普通丹药效用微弱。若是被浊气侵入经脉，很难压制。”
　　“我还好，就算受伤，身体能自行修复。你们不一样，一旦被浊气入体，很难处理。”苏芜抬头看向两人，笑着开口，“等下进入裂隙，你们优先保护自己，不用分心顾我。我自愈能力强，就算受伤也撑得住。”
　　她说得轻松，好像自愈是一件毫无代价的好事。只有她自己清楚，重伤之后皮肉、筋骨重新生长的痛苦，像是生生把骨肉碾碎再一点点拼接。这么多年，她无数次体会这种剧痛，习惯藏起所有煎熬，在外人面前永远保持鲜活开朗。
　　沈清辞结束一轮调息，睁开眼睛，看向苏芜：“不能这么说。就算你修复能力强，疼痛不会消失，而且若是灵魂层面被浊力侵蚀，肉身修复也救不了你。我们是同行伙伴，不可能放任你独自承受危险。”
　　苏芜眨眨眼，笑起来：“我知道你们好心，只是提前说好底线，免得危急关头，你们为了护我，把自己置于险境。”
　　谢寒旌重新合上双眼，没有继续争辩，可心底记下这句话。他并不希望苏芜受伤，哪怕她可以愈合伤口，那种痛苦依旧真实存在。这份心思安静埋着，不会说出口，仅仅是心底无声的牵挂，单向的念想，不求任何回应。
　　夜色慢慢笼罩荒岭，暗穴里光线越来越暗。苏芜拿出萤石，放在岩台上面，柔和光芒照亮狭小空间。三人轮流休息，依旧安排守夜。
　　夜里无事，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三人陆续醒来。简单吃过干粮，围在一起，铺开临摹下来的地图，仔细研究地底裂隙的路线。
　　地图标注，想要抵达裂隙核心，需要沿着一条古老地下河道往下走，通道曲折，还有好几处分支岔路，岔路里面藏有陷阱和盘踞的浊化物。裂隙核心位置，浊力浓度达到顶峰，也是劫雾的源头。
　　“这条地下河道，有三处岔口，第一处岔路是死路，里面盘踞大量浊化毒虫，千万不要走错。第二条岔路可以短暂躲避，第三条才是通往主裂隙的通道。”沈清辞指尖在地图上慢慢滑动，“旧小队记录，裂隙入口有一层厚重浊雾屏障，需要合力破开，屏障之后，才是真正的地底空间。”
　　“破开屏障会直接惊动里面的东西。”苏芜思索，“所以我们进入之后，不能拖沓，速战速决。我们的目标是尝试封堵裂隙，不是和里面所有浊化物缠斗。”
　　谢寒旌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危险区域，平静开口：“地底空间视野差，容易被偷袭。我走在前开路，沈清辞居中感知浊息预警，苏芜在最后，方便接应。一旦局势失控，优先撤离，不要硬拼。”
　　“同意这个阵型。”沈清辞点头。
　　三人敲定行进顺序，反复核对地图标记的所有危险点位，记下旧小队留下的警示。又检查身上法器、符箓，做好全部准备。等到日头升到半空，山林里雾气消散，才动身离开暗穴，朝着地底裂隙入口前进。
　　从暗穴去往裂隙入口，还要穿过一大片崩塌的碎石山谷。山谷遍地巨大断岩，是早年山体崩塌形成，石块巨大，缝隙纵横交错，浊息在石块缝隙之间游走，空气中灰雾比之前更加浓厚。
　　一路上，沈清辞持续感知浊息变化，不断提醒前方气息强弱。偶尔从石缝窜出小型浊化鼠类，谢寒旌随手挥剑斩杀，没有停下脚步。三人保持阵型，稳步向前，不敢快速奔跑，避免惊扰潜藏在碎石深处的大型浊化物。
　　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穿过碎石山谷，前方地面出现巨大凹陷大坑。大坑边缘，灰黑色浓雾不断向上翻涌，正是地图标注的裂隙入口。站在坑边，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从地底升腾，空气里面腐朽味道浓重，吸入一口，胸口都隐隐发闷。
　　“就是这里了。”沈清辞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屏障就在大坑下方，那层灰雾就是浊力屏障。”
　　苏芜走到坑边往下望去，深坑幽深，黑雾翻滚，看不见底部景象。“准备好了吗？我们下去。一旦察觉情况超出掌控，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谢寒旌握紧长剑，微微颔首。沈清辞取出几张强力破障符箓握在手心。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踏入翻滚浊雾之中，朝着地底裂隙，一步步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