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89、第 89 章 冬日的

　　冬日的风卷着街边细碎的寒风，刮过高铁站空旷的广场，来往行人步履匆匆，呼出的气息凝成薄薄白雾。

　　可楚渟湳的手被路径喆牢牢攥在掌心，从头到脚都是暖的。

　　时隔四个月的异地相隔，屏幕里千百次的问候、深夜无数次的通话，都抵不过此刻真实的相拥与触碰。

　　路径喆提着简单的黑色行李箱，侧身站在寒风里，高大的身影微微侧过来，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没有急着上车，就沿着街边的行道树缓步散步。

　　阔别一年，气场的变化格外明显。

　　高中时的路径喆，清冷、克制、带着少年未脱的青涩，哪怕温柔也永远藏着分寸。可经过一整年大学历练、接触宸彥集团基础事务，浸泡在顶尖学府的环境里，他彻底褪去稚气，眉眼沉稳，轮廓愈发锋利成熟，周身气场从容又强大。

　　唯独看向楚渟湳的目光，一如既往，甚至比从前更软、更宠溺。

　　楚渟湳边走边偷偷侧头看他，心底的想念满得快要溢出来，习惯性开口轻声道：“学长，你这一年变化好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侧的人脚步微顿。

　　路径喆偏过头，垂眸定定看着他。冬日浅淡的阳光落在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碎光，语气认真又郑重。

　　“源源。”

　　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我已经毕业了，不用再叫我学长。”

　　楚渟湳微微一怔，愣在原地。

　　叫了整整一年的学长，从高一初见、自习室刷题、深夜陪伴、校园道别，这个称呼早已成了习惯，根深蒂固。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软软反问：“那我叫你什么？”

　　路径喆指尖轻轻收紧，握着他的手更稳了些，嗓音低沉温柔，带着认真的期许。

　　“叫我径喆。”

　　楚渟湳唇瓣轻轻动了动，小声试着念出来：“径喆……”

　　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没有学长那份隔着校园身份的距离感，亲密，直白，专属于他们两个人。

　　听见这声呼唤，路径喆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笑意。从前在校园里，碍于旁人目光，只能维持学长学弟的体面，这个名字，他只在心底默念，如今终于听见源源亲口喊出来。

　　“嗯。”路径喆应声，拇指轻轻摩挲着楚渟湳手背微凉的皮肤，“以后，只有你可以这么叫。”

　　楚渟湳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嘴角压不住上扬，又轻轻唤了一遍：“径喆。”

　　“我在。”

　　街边的枯树枝桠横在灰蓝色的天空下，冷风掠过，可两人交握的手掌一直温热。楚渟湳把心里积攒了许久的小事慢慢说给他听，班里新换的老师，月考时不小心踩坑的一道大题，午休和同学去食堂吃到的好吃的甜品。

　　路径喆安静听着，时不时搭一两句话。他也和楚渟湳说起大学里的课程，说起偶尔要回宸彥集团跟着爷爷学习审阅项目文件，繁杂枯燥，常常要耗上大半个晚上。

　　“会不会很累？”楚渟湳抬头看他。

　　“还好。”路径喆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少年干净的脸上，“只要想到你还在这里好好读书，就不算难熬。”

　　他们慢慢走到路边停好的车旁，路径喆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楚渟湳坐进去，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厢里暖气充足，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

　　车子缓缓开动，窗外街景向后不断倒退。楚渟湳侧头望着身旁的人，一遍一遍，在心里反复默念那个新的称呼。径喆。

　　没有距离，没有身份隔阂，只是他的径喆。

　　“径喆，”楚渟湳鼓起勇气开口，“那这个寒假，你会留在这里很久吗？”

　　“嗯，一直待到快开学。”路径喆转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可以多陪你一段时间。你不用总惦记着手机视频，有空，我们可以出来散步，找地方看书。”

　　楚渟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过去一整年，只能隔着屏幕遥遥相望。现在径喆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太好了。”他小声感叹。

　　路径喆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拿出手机，指尖滑动，点开几照片递给楚渟湳。是大学傍晚的操场，图书馆窗外的落日，还有一次去宸彥集团分部考察时随手拍下的江景。

　　“平时看到好看的景色，总想拍下来给你看。”

　　楚渟湳一张一张慢慢翻看，指尖划过屏幕，认真看着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风景再好，也不及镜头之外，坐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等我高考结束，我就去找你。”楚渟湳抬眼，眼神坚定。

　　“我等着。”路径喆伸手，轻轻拂开落在他额前的碎发，“源源，踏踏实实走完剩下这一年半，不用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车子平稳穿行在城市街道，车厢安静，只有低缓的车载音乐轻轻流淌。楚渟湳靠在座椅上，心里安稳踏实。

　　漫长的等候，不是单向的煎熬。

　　是他们两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一起往前走。

　　寒假的日子缓缓铺开。

　　路径喆没有把时间耗费在各种商业应酬或是朋友聚会，大部分空闲都留给楚渟湳。白天他们会找一间安静的书店靠窗的位置坐下，楚渟湳刷着高考复习题，路径喆一边处理大学的课业，偶尔还要线上审阅宸彥集团送来的简易报表。

　　偌大的书店里，两人并肩坐着，互不打扰，偶尔抬头对视一眼，无声一笑。

　　遇到卡壳的题目，楚渟湳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低声唤：“径喆，这道题我想不明白。”

　　路径喆便放下手里的文件，倾身过来，耐心帮他拆解题干，条理清晰，语速放缓。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楚渟湳一边听讲解，一边悄悄感受身边人的存在，心底满是安稳。

　　偶尔宋锦祇、顾颉他们几人发来消息，约路径喆出来聚餐。

　　路径喆大多婉拒，只偶尔抽出一个傍晚赴约。出门之前会提前和楚渟湳说清楚，饭局大概多久结束，结束之后给他发消息。

　　宋锦祇在群里打趣：“我们好不容易凑齐，你倒好，心思全不在聚会上面。”

　　路径喆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有约。”

　　没人深究，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约定，是和楚渟湳的。

　　冬雪落了一场又一场，城市覆上薄薄白色。转眼寒假临近尾声，路径喆的开学时间越来越近。

　　离别的前一天傍晚，两人沿着河畔慢慢散步。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晚风带着寒气。

　　“明天就要走了吗？”楚渟湳轻声问，语气藏着不舍。

　　“嗯。”路径喆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伸手握住他冰凉的双手，放在掌心捂着，“但是我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每天联系。还有一年半，源源，坚持住。”

　　“我知道。”楚渟湳仰头看着他，再次轻轻唤他，“径喆。”

　　“我在。”

　　“你到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累。宸彥集团的事情，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路径喆看着少年眼底真切的担忧，心头一软，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

　　“好，我答应你。你也要好好努力，照顾好自己。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暮色沉沉，河面安静，少年人的约定落在寒风里，牢固而真切。

　　次日清晨，楚渟湳去高铁站送他。

　　进站口前，路径喆抱了抱他，动作轻柔克制。

　　“回去上课吧，不用在这里久等。”

　　“一路平安，径喆。”

　　路径喆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拖着行李箱走进站内，没有回头。

　　楚渟湳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才慢慢转身离开。

　　寒假短暂的相聚落幕，等待再次开启。

　　楚渟湳回到一中，升入高三。

　　压力陡然拉到顶峰，试卷堆积如山，周测、模考、百日誓师接踵而来。他埋首题海，把思念化作动力。每一个疲惫难熬的夜晚，只要拨通电话，听见那一声“我在”，听见他喊自己源源，听见自己唤他径喆，所有的疲惫都能稍稍平复。

　　电话那头的路径喆，一边完成大学专业课，一边持续跟着长辈学习宸彥集团的各项业务。课业与集团事务双重压身，日程满满当当。可无论忙到多晚，他总会留出时间，听楚渟湳倾诉备考的压力，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春去秋来，四季流转。

　　高三的日子枯燥又急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