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88、第 88 章

　　九月秋风卷走盛夏最后一丝燥热，新学期如期而至。

　　一中校园重新恢复热闹喧嚣，操场上是奔跑的新生，教学楼里再度填满朗朗书声。

　　楚渟湳正式升入高二。

　　身边的环境依旧熟悉，教室没变，课桌没变，每日的晨读晚练没变，唯独少了那个贯穿他一整个高一学期的人。

　　曾经每一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楼梯转角永远有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在等他；每一个午休的走廊，永远有人陪着吹风、轻声叮嘱；每一道难解的习题，永远有人耐心俯身，一点点讲透思路。

　　可如今，高三楼彻底空了大半。

　　梧桐道上来来往往的，全是陌生的新面孔，再也看不见那个穿着干净校服、眉眼冷淡却唯独对他温柔的少年。

　　路径喆去了千里之外的顶尖学府。

　　状元入学，风光无限。名校的开学典礼、新生代表发言、各大院系的重点培养名单里，处处都是他的名字。

　　他彻底走进了更广阔、更璀璨的新世界。

　　而楚渟湳留在原地，守着这座小小的校园，守着他们之间两年的约定。

　　开学第一周，难免空落。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身边同学嬉笑打闹着收拾书包离校，楚渟湳习惯性抬头望向楼梯转角。

　　空荡荡的走廊，灯光清冷，再无人等候。

　　心口轻轻空了一块。

　　他低头笑了笑，慢慢收拾习题册，背上书包独自下楼。

　　曾经走了无数次的夜路，如今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寂寥。

　　但这份落寞，仅仅只停留了片刻。

　　手机屏幕轻轻震了一下。

　　是路径喆发来的消息。
　　【刚结束班会，忙完了。今天上课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简单的一句问候，瞬间熨平了少年心底所有的空落。

　　楚渟湳指尖飞快敲字回复，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不累！今天课程很顺利，晚饭吃的食堂的排骨汤，很好吃。你开学忙吗？会不会很累？】

　　隔了几秒，对方秒回。
　　【还好，能应付。别熬夜刷题，按时休息，源源。】

　　隔着千里屏幕，依旧是独属于他的温柔称呼，依旧是刻进习惯里的叮嘱。

　　异地相隔，不能并肩走路，不能深夜独处自习室，不能抬手就摸到对方的温度。

　　可他们从未让距离冲淡半分情意。

　　路径喆进入大学之后，生活骤然忙碌。

　　顶尖学府人才云集，课业繁重，各类竞赛、科研项目、校级任务接踵而至。除此之外，家里偶尔会让他接触宸彥集团的基础事务，提前熟悉家族生意，为日后接手家业铺路。

　　他明明忙得脚不沾地，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却永远能给楚渟湳腾出时间。

　　清晨的早安，深夜的晚安，雷打不动。

　　上课间隙的碎碎念，午休短暂的视频通话，晚上结束所有事务后长长的语音电话，贯穿了楚渟湳整整高二一年。

　　大学里的路径喆，褪去了高中的青涩内敛，愈发沉稳耀眼。

　　他依旧清冷寡言，不喜热闹，不混迹社团应酬，待人疏离有度。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年纪最轻、分数最高的状元新生，眼底藏着一份温柔的牵挂。

　　室友偶尔打趣他：“路径喆，你天天准时抱手机，到底在跟谁聊天？这么上心。”

　　他每每只是淡淡带过，从不解释。

　　无人知晓，这位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每天雷打不动挤出所有空闲时间，温柔耐心陪着千里之外的高中生。

　　高二的学业压力渐渐加重。

　　文理分科之后，课程难度陡增，周测、月考、联考轮番不停，压得人喘不过气。

　　偶尔楚渟湳会做题做到烦躁，会因为模考小小的失误难过，会熬夜刷题熬到眼睛发酸，会忍不住想念那个可以随时依赖的人。

　　每一次情绪低落，只要拨通电话，听见听筒里那道低沉温柔的嗓音，所有焦虑都会瞬间安定下来。

　　“慢慢来，不急。”
　　“一次失误不算什么，我以前模考也经常失常。”
　　“我陪着你，源源，还有一年多，很快就过去了。”

　　他会耐心听他吐槽学业的枯燥，听他讲学校琐碎的小事，听他软乎乎的撒娇抱怨，然后一点点安抚，温柔开导。

　　周末短暂的视频通话，是楚渟湳整整一周最期待的时刻。

　　屏幕里的少年褪去校服，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卫衣，眉眼清俊沉稳，比高中时更显挺拔成熟。

　　他会把镜头对着自己的书桌，陪着楚渟湳隔空刷题。

　　千里之外，两人各坐一方书桌，同一片夜空下，安静努力，彼此陪伴。

　　你刷你的高考题，我学我的专业课。

　　互不打扰，却稳稳相依。

　　这一年，宋锦祇、顾颉、许桉、夏滞言也各自去往不同城市的大学。

　　几人偶尔会在群里闲聊，聊大学的新生活，偶尔会随口提起路径喆。

　　“喆哥现在是真大佬了，状元buff叠满，大学老师都重点盯他。”
　　“他家宸彥集团本来就顶，现在自己学历能力又拉满，以后真的无敌。”
　　“下次放假咱们约个聚啊，好久没见了。”

　　群里热闹刷屏，路径喆极少冒泡，偶尔只淡淡回一两个字。

　　没人知道，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全部私藏给了千里之外的那个少年。

　　秋风换冬雪，冬雪迎春风。

　　一年四季轮回，日子安静且笃定地向前走。

　　整整一年时光，隔着山川距离，没有轰轰烈烈的奔赴，没有朝夕相伴的亲昵，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日复一日的等候、坚定不移的偏爱。

　　楚渟湳在路径喆的鼓励下，成绩稳步稳居年级前列，心性越来越沉稳，褪去了高一的青涩懵懂，慢慢长成干净挺拔、眉眼清朗的少年。

　　他始终记得两人的约定。

　　好好读书，稳住心态，熬过剩下的高中时光，然后奔赴他，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年末寒假，路径喆终于放假归城。

　　阔别四个月，时隔千里，终于重逢。

　　冬日寒风凛冽，街头落满枯黄的落叶。

　　楚渟湳站在高铁站出口，远远看见人群里走出来的少年。

　　一年大学历练，路径喆身形更挺拔，气质更内敛沉稳，一身深色大衣，眉眼清泠，周身是愈发夺目的耀眼气场。

　　可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所有疏离清冷尽数褪去。

　　他穿过人潮，快步走向他，伸手稳稳攥住少年微凉的手。

　　久违的、真实的、温热的触碰。

　　不再是屏幕里的遥望，不再是听筒里的思念。

　　“源源。”

　　他轻声唤他，眼底是积攒了一整年的温柔。

　　楚渟湳仰头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积攒一年的想念轰然翻涌，却只是乖乖笑着点头。

　　“欢迎回家，学长。”

　　冬日的风很冷，可十指紧扣的温度，滚烫了一整个寒冬。

　　这一年的隔空相守，所有等待、所有思念、所有彼此支撑的日夜，在此刻，全部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