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86、第 86 章 天光破

　　天光破晓，清晨的薄雾薄如轻纱，笼罩住整条街道。楚渟湳出门比往日稍早，走到街口的时候，路径喆已经等在那里。

　　少年肩上背着厚重的书包，里面塞满高三的模考卷与复习讲义，肩线被沉甸甸的书本压出浅浅弧度。他看见楚渟湳走来，原本平静的眉眼柔和几分。

　　“早，源源。”他压低声音，只这一声，就落在楚渟湳耳朵里。

　　“早。”楚渟湳快步走到他身侧，目光不自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书包上，“今天模考很多吗？”

　　“一套综合卷加两篇语文阅读。”路径喆淡淡应声，两人并排朝着校门缓步走，“还好，都在计划内。”

　　走进校园，来往的学生渐渐多起来，两人默契收敛神色，不再有亲昵的称呼，只维持着学长和学弟之间正常的距离。到楼层分叉口，路径喆停下脚步。

　　“白天抽空翻看昨天整理的错题，不用刷新题。”他顿了顿，飞快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晚上自习室见。”

　　“嗯！”楚渟湳点头，转身奔向高一教室。

　　上午的课堂平稳推进。楚渟湳趁着课间，把竞赛错题拿出来翻看，一遍一遍梳理思路。偶尔抬眼望向窗外，会不自觉想到路径喆，此刻他应该坐在高三教室，埋首于海量的复习资料里。

　　二楼，高三教室。

　　宋锦祇转着笔，侧头看向身旁刷题的路径喆，小声吐槽。
　　“最近周测一套接着一套，快要把人熬干了。再过几个月咱们就要离校，想想还有点恍惚。”

　　夏滞言坐在旁边，指尖轻轻摩挲笔杆，眉眼清冷：“考完就解脱了。”

　　顾颉轻轻笑了笑：“毕业之后大家也可以常聚，不一定非要困在校园里。”

　　路径喆垂眸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题干，笔尖不停。听见几人的对话，心底却不由自主想起昨晚源源问他，毕业之后还能不能见面的模样。

　　“想那么多没用，先应付眼前的模考。”路径喆嘴上依旧是惯常略带刺的语气，可眼底没有往日的冷硬。

　　宋锦祇挑挑眉，识趣地不再打趣，低头继续做题。

　　午休的铃声响起，楚渟湳简单吃完午饭，走上二楼。路径喆刚结束一场小测，指尖还沾着一点碳素笔墨，靠在走廊栏杆上等他。

　　“刚考完？”楚渟湳走近。

　　“嗯。”路径喆把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我早上出门前，写了几个容易踩坑的陷阱题型，你快速过一遍。”

　　楚渟湳接过纸张，指尖触碰到路径喆微凉的指腹，快速展开，上面的字迹工整，每一处陷阱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

　　“别分心。”路径喆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放轻，“源源，放平心态，复试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旁边有学生走过，两人下意识拉开半步距离，安静地站在栏杆边，望着楼下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学生。

　　“高三会不会很累？”楚渟湳小声问。

　　路径喆望着远处，轻轻颔首：“累，但习惯了。以前一个人扛的时候，觉得日子漫长无边。现在不一样。”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楚渟湳明白其中的意思。预备铃很快响起。

　　“我回去上课啦，晚上见。”
　　“晚上见。”

　　楚渟湳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下午的课程结束，夕阳斜斜斜挂在教学楼上方，橘红色的光铺满操场。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路上遇见顾颉和许安，几人简单打了招呼便分开。顾颉回头看了一眼两人并肩的背影，轻轻和许安对视一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夜幕降临，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响。等到结束铃响起，学生陆续离开。楚渟湳收拾好东西，走到楼梯转角。

　　路径喆已经等候在那里，手里拎着自己的高三复习册。

　　推开自习室的门，白炽灯亮起。楚渟湳摊开竞赛的习题，路径喆坐在一旁，一边陪着他复盘，一边抽空做自己的高三数学大题。房间安静，只有两种笔尖落在纸上交错的沙沙声。

　　楚渟湳卡住一道题，轻轻碰了碰路径喆的胳膊。

　　“这里，我想不通。”

　　路径喆放下手里的高三试卷，倾身过来，目光落在题干上，一点点拆解逻辑。温热的气息落在楚渟湳耳畔。

　　“你看，这个条件是迷惑项，不要全部代入计算。源源，试着简化式子。”

　　楚渟湳跟着他的指引演算，很快把题目解开，长长呼出一口气。

　　“懂了。”

　　路径喆点点头，正要转回自己的习题，楚渟湳忽然开口。

　　“等你毕业离校那天，校园里肯定会很热闹吧。大家拍照，收拾书本。”

　　路径喆抬眸看向他，眼底藏着温柔。

　　“会。不过我不想挤在人群里。”他低声说，“我想单独和你待一会儿。”

　　楚渟湳心跳微微加速，握着笔的手指蜷了蜷。

　　“那到时候，我们去哪里？”

　　“还没想好。”路径喆微微弯眼，“等考完高考再说。反正，我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和你告别。”

　　楚渟湳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悄悄期待那一天，又隐隐生出不舍。一想到几个月之后，路径喆不再每天和他一起走这段上学放学的路，心底就闷闷的。

　　“就算你毕业了，也要经常和我说话。”楚渟湳小声说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路径喆伸出手，隔着桌面，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却稳稳地包裹住他。

　　“当然。源源，毕业只是离开这所学校，不是离开你。”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路灯点点。两人安静相握，没有再多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保安缓慢巡逻的脚步声。

　　“时间不早了，收东西吧。”路径喆缓缓松开手。

　　两人收拾好书本，关灯，轻手轻脚走出自习室。应急灯的绿光落在台阶上，两道影子并排向前延伸。

　　到校门口，楚渟湳看见自家车子等候在路边。

　　“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消息。”路径喆看着他。

　　“你也是，别熬夜刷卷子。”楚渟湳叮嘱完，挥挥手，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路径喆站在路灯下，望着远去的尾灯，许久之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空旷的别墅，只有他一个人。路径喆走上二楼书房，把复习册摊开在桌上，但是没有立刻动笔。他拿出手机，静静等待消息。

　　没过片刻，消息弹出来。
　　【源源：我到家啦，准备洗漱。今天的题弄懂很多了。】

　　路径喆看着屏幕，指尖敲字回复。
　　【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放下手机，他望向漆黑的窗外。还有几个月，高考，毕业。那些独自熬过的无数冰冷长夜，因为源源的存在，终于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