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85、第 85 章 楚渟湳

　　楚渟湳收起脸上的笑意，把散落的试卷、草稿纸一一收拢整齐。指尖抚过纸页上密密麻麻标注的要点，瞬间收敛起方才那份缱绻心绪，重新沉下心。

　　“好，那我们继续复习。”

　　路径喆坐直身子，目光落回摊开在桌面的真题卷，只是指尖依旧轻轻挨着楚渟湳的小臂，像是舍不得彻底断开这点触碰。白炽灯的光落在他侧脸，能看清他眼底淡淡的倦意，楚渟湳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路径喆已经高三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繁杂的一轮二轮复习、各类模考接踵而至，他本该把绝大部分时间投入自己的备考里，可最近这些天，每天晚自习结束，他都留在这里，陪着自己梳理竞赛复试的题目，一点点拆解难点，耗费了不少精力。

　　楚渟湳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你马上就要高考了，高三课业那么重，每天晚上还留下来陪我，会不会耽误你自己复习？”

　　路径喆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下辅助线，闻言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惯常那点淡淡的嘴毒又冒出来一点，语气却并不凌厉。

　　“怎么，觉得我辅导你的功夫，会耽误我？”

　　“不是那个意思。”楚渟湳连忙摇头，眼底带着一点愧疚，“我只是……担心你。你快要毕业了，高考压力肯定很大。要是因为帮我，挤占了你自己的时间……”

　　路径喆静静看着他，片刻之后，语气软了下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源源的脸颊。

　　“源源，不用多想。我自己的进度我心里有数。”他顿了顿，低声继续说，“一个人闷在家里刷题，容易越学越烦躁。在这里陪着你，反而安静。”

　　偌大冷清的别墅，独自坐在书桌前，四周空荡荡的，那些潜藏在心底的烦闷会不停往外冒。可待在这间小小的自习室，身旁坐着楚渟湳，笔尖沙沙作响，连枯燥的习题都不会让人觉得难熬。

　　“再说，”路径喆垂眸看向试卷，唇角勾出浅浅的弧度，“等你竞赛结束，我也快要迎来最后的冲刺。等我考完高考，毕业之后，还有很多时间。”

　　楚渟湳心里一动。

　　毕业。

　　这个词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滋味。路径喆会离开这所高中，去往别的城市读大学。一想到这里，楚渟湳心底莫名揪了一下。

　　“那……你毕业之后，我们还能经常见面吗？”他小声问，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路径喆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他。

　　“当然。”他说得笃定，没有半分迟疑，“不管我是不是毕业，不管我去哪个城市，我都不会断了和你的联系。”

　　“高中只是这几年，”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我想和你走更远的路，不是只有校园里这一段。”

　　楚渟湳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刚刚浮起来的那点不安慢慢散去。他低下头，重新看向题目，深吸一口气。

　　“好，那我们继续做题。”

　　两人不再闲聊，重新埋首在试卷之中。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响。

　　路径喆一边陪着源源复盘竞赛题型，间隙里也会拿出自己的高三习题，抽空看上几页。楚渟湳偶尔抬眼，就能看见他凝神思索的模样，长睫垂落，神情专注。

　　楚渟湳做题的时候，不自觉放轻动作，尽量不打扰到身侧的人。遇到卡住的地方，先自己反复推演，实在没有思路，才轻轻用胳膊碰一碰路径喆，小声提问。

　　路径喆便放下手里的高三题目，转过来耐心给他讲解，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几句话就能点破卡壳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

　　等把这套卷子全部复盘完毕，楚渟湳放下笔，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肩膀微微舒展。

　　“终于做完了。”

　　路径喆合上自己的高三练习册，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很晚了。

　　“今天就到这里。”他收拾桌面的纸张，把卷子分门别类叠好，“别熬过头，源源。明天白天抽空再过一遍今天整理的易错点就够。”

　　“嗯。”楚渟湳帮忙把草稿纸收拢，放进袋子里。

　　两人关灯，轻手轻脚走出自习室，带上门。走廊的应急绿光落在地面，映出两道并肩的影子。

　　下楼的路上，楚渟湳低声开口：“等你高考结束，毕业离校那天，我想去送你。”

　　路径喆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暖意。

　　“好。”他轻轻应下，“到时候，我在校门等你。”

　　走到校门口，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夜里清冽的气息。楚渟湳家的车已经停在老地方。

　　“我回去了。你回家之后，也别再继续刷题，早点休息。”楚渟湳叮嘱他。

　　“知道。”路径喆望着他，轻声唤道，“源源。”

　　“嗯？”

　　“好好准备复试，不用担忧别的。”

　　“我记住啦。”楚渟湳扬起笑脸，挥手道别，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路径喆站在路灯下，目送车子走远，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安静。路径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脑海里反复回想刚刚源源那句带着忐忑的问话。

　　毕业不是终点。

　　等熬过高考，等走出这所高中，他会带着源源，去更多地方，不必再小心翼翼，不必在人群里刻意保持距离。

　　回到别墅，房子依旧空旷安静。路径喆走到二楼书房，没有翻开厚厚的高三习题册，拿出手机，敲下消息。

　　【到家了吗？】

　　没过多久，屏幕亮起。
　　【源源：到家啦，准备洗漱睡觉。今天辛苦你了，还要抽空看自己高三的题目。】

　　路径喆看着文字，指尖敲击屏幕。
　　【不用放在心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在桌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还有不到三个月，他就要毕业了。

　　一想到未来，心底便生出绵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