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81、第 81 章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慢慢褪去白日里的喧嚣。

　　各班学生收拾书包的声响此起彼伏，一部分人结伴说笑离校，还有准备竞赛的学生留在教室继续刷题。楚渟湳按之前说好的，慢悠悠整理好真题卷，等教室里的同学陆续走得差不多，才背起书包走出高一教室。

　　走廊灯光惨白，空旷安静，脚步声在过道里轻轻回荡。

　　路径喆已经在楼梯转角等着他，身上依旧是整齐的校服，手里拎着两支笔，还有一张草稿纸。见到楚渟湳走来，他微微抬眼，眼底的冷意淡下去。

　　“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那间最尽头的备用自习室，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头顶白炽灯静静亮着，桌面干净，窗外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晕。

　　楚渟湳把书包放在桌角，将厚厚一叠复试真题摊开在桌面上。

　　“今天这套是往年的压轴卷，我试着做了一半，最后两道大题完全卡住了。”

　　路径喆拉开椅子，挨着他坐下，微微俯身看向纸面。两人肩膀靠得很近，少年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我看看。”

　　他指尖点在题干上，慢慢读题，语速平稳，一点点拆解题目隐藏的逻辑。遇到容易踩坑的地方，会停下来，等楚渟湳跟上思路，再继续往下推导。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书写，一行行工整的步骤铺开。

　　楚渟湳垂眸看着纸面，一边听一边记下笔记，偶尔抬眼，会悄悄看向路径喆的侧脸。灯光勾勒出利落的下颌，长睫垂落，安静又好看。

　　“这里听懂了吗？”路径喆侧过头问他。

　　楚渟湳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听懂了，原来要换这个变量，我之前一直死磕原式，绕进去了。”

　　“遇到这种题型，不要硬算，先观察结构。”路径喆把笔递给他，“你试着自己从头写一遍，我看着。”

　　楚渟湳接过笔，低头动笔演算。笔尖落在纸上，他沉下心，顺着刚刚讲的思路一步步推导。路径喆安静坐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偶尔在他出现偏差的时候，轻轻提醒一句。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轻响，窗外的晚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动试卷的边角。

　　等楚渟湳写完最后一步，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做完了。”

　　路径喆低头核对一遍步骤，微微弯了弯眼。

　　“不错，思路是对的，只有一处计算小失误。”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一行数字上，“这里，符号容易搞错，复试的时候一定要仔细。”

　　楚渟湳凑近看，恍然大悟，拿出笔修改过来。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悄悄溜走。试卷上的难题一一梳理完毕，楚渟湳把卷子整理整齐，叠好放进文件袋。

　　“今天的题，比我想象的难。”他小声感慨。

　　“复试选拔本来门槛高，不用给自己施压。”路径喆侧头看向他，声音放得很轻，“尽力就够，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改变什么。”

　　楚渟湳的心轻轻一暖。旁人只会关心能不能拿到名次，只有路径喆，最先在意他会不会疲惫、会不会焦虑。

　　自习室安静下来，没有试卷要处理，空气里慢慢漫开柔软的氛围。

　　路径喆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看了几秒，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楚渟湳没有躲开，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住。

　　掌心紧紧贴合，安静地放在桌面下，不会被窗外路过的人看见。

　　“每天晚上都这样，会不会耽误你休息？”楚渟湳轻声问。

　　路径喆轻轻摇头：“不会。比起一个人待在家里，在这里要好很多。”

　　空旷孤寂的别墅，安静得能放大所有负面情绪。而在这里，身边有楚渟湳，连刷题的夜晚都不再难熬。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安静坐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直到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隐约从走廊传来，路径喆才缓缓松开手。

　　“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轻轻带上自习室的门。走廊依旧安静，应急灯投下淡淡的绿光。并肩走下楼梯，到校门口。

　　楚渟湳家的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明天晚上我们继续。”路径喆停下脚步。

　　“嗯，我提前把下一套真题准备好。”楚渟湳扬起嘴角，“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到家发消息。”

　　楚渟湳弯腰上车，车子缓缓驶离。路径喆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光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走向自己的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安静。路径喆单手握着方向盘，脑海里还停留在自习室里，少年认真演算习题的模样。

　　回到别墅，偌大的屋子依旧冷清。佣人早已下班，只有玄关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亮起。

　　他上楼，坐在书桌前，没有再翻开习题。指尖悬在手机上方，犹豫片刻，发出去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没过片刻，消息回复过来。

　　【已经到家啦，洗漱完准备休息。今天谢谢你，好多难题一下子通透了。】

　　路径喆盯着屏幕，唇角浮起浅浅的弧度，敲下回复。

　　【早点睡，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暗沉的江面。从前无数个独自刷题的夜晚，漫长又难熬。现在，日子有了期待，每一个晚自习后的独处，都是藏在校园里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接连几天，都是一样的节奏。

　　白天在校园里保持分寸，隔着楼层遥遥相望；夜幕降临，晚自习结束，两人就躲在那间自习室，刷题、讲题，桌面之下悄悄相握的手，藏着旁人无法知晓的心动。

　　宋锦祇偶尔会在课间凑到路径喆桌边，挤眉弄眼地打听。

　　“最近天天放学就不见人影，你到底在忙什么？”

　　路径喆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淡淡回了一句：“刷题。”

　　“骗谁呢。”宋锦祇挑眉，还想继续调侃，顾颉在一旁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轻轻摇头。顾颉看得清楚，不愿让他们被过多打扰，宋锦祇撇撇嘴，便不再追问，转而拉着夏滞言聊别的话题。

　　日子一日日向前翻页，复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晚上，自习室里，楚渟湳做完一套完整模拟卷，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这套卷子时间刚好卡线做完，最后一题还是差点没写完。”

　　路径喆拿过试卷，仔细浏览一遍，缓缓开口：“速度可以，只是前面选择题耗费时间偏多，我们调整一下答题顺序。”

　　他耐心和楚渟湳梳理答题策略，帮他规划每一部分的用时。讲完所有要点之后，自习室再次归于安静。

　　楚渟湳侧过头看向路径喆，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紧张。

　　“学长，你说，我真的可以吗？”

　　路径喆看着他，眼神笃定，伸手，轻轻覆上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可以。我一直相信你。”

　　白炽灯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窗外夜色深沉，整座校园安静下来，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盛满了温柔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