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79、第 79 章 两人慢

　　两人慢慢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碾开，细碎声响融进江水流动的声息里。江风温柔地吹过来，卷起楚渟湳的发梢，擦过路径喆的小臂。

　　手依旧扣在一起，指节嵌得严实，不再需要试探，只是安稳地牵着。

　　楚渟湳侧头看他，阳光穿过枝叶落在路径喆脸上，冲淡了他平日里那层生人勿近的冷。

　　“复试结束之后，是不是就能歇一阵子了？”

　　“算是。”路径喆低声答，“竞赛告一段落，学校的月考暂时推后，能腾出几天空闲。”

　　楚渟湳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藏着期待。他脑海里不自觉猜想路径喆说的那个地方，会是另一段安静的江湾，还是藏在城市角落的小店，却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对方打算保密，那便安心等着就好。

　　往前走不远，路边立着一间小小的便民售货亭，玻璃橱窗擦得透亮。路径喆脚步微微一顿。

　　“想喝点什么？”

　　楚渟湳抬眼望过去，摇了摇头，又想起什么，轻声说：“热的就好，江边风还是有点凉。”

　　路径喆松开手，让他站在原地等着，独自走过去买饮品。

　　楚渟湳站在树下，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背影上。看着他站在柜台前，简单说着话，伸手接过两罐热饮，指尖捏着零钱。

　　等他走回来，重新伸手。路径喆自然而然把其中一罐递给他，空出来的手再次握住他的。

　　掌心再次贴合，楚渟湳接过温热的罐子，暖意隔着薄薄金属外壳传到手上。

　　“热可可。”路径喆开口，“甜的。”

　　楚渟湳拉开拉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也跟着暖融融的。

　　“很好喝。”

　　路径喆也打开自己那罐，没有急着喝，只是任由温热贴着掌心。他本身不爱这类甜腻的东西，只是看见楚渟湳眼里发亮的模样，便觉得也无妨。

　　两人继续缓步前行，边走边小口喝着。

　　“顾颉和许安昨天还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出来。”楚渟湳随口提起，“我说这周先不参加，之后有空再约。”

　　路径喆淡淡应声：“嗯。”

　　“他们俩很安静，待在一起不会吵。”楚渟湳说起顾颉，语气柔和，“顾颉学长总是很会照顾人。”

　　“我知道。”路径喆唇角浅勾，“顾颉心思细。”

　　他想起顾颉，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顾颉永远是这群人里最沉稳温柔的那个，像兄长，总能敏锐察觉到旁人情绪。宋锦祇则永远热闹，到哪里都带着笑声，夏滞言话少，容貌出众，习惯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

　　“宋锦祇前几天还调侃，说最近很少看见我们凑一块。”楚渟湳笑着说。

　　路径喆轻轻嗤了一声，带着一点惯有的嘴毒，语气却没有恶意：“他闲得慌，成天盯着别人。”

　　楚渟湳被他这句话逗得轻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

　　路径喆侧头看他笑起来的模样，眼底一片柔软。从前他很少这样轻松闲谈，大多时候都懒得开口，不爱参与旁人的闲话。可现在，听楚渟湳说起身边人的琐事，一点也不觉得烦闷。

　　他们慢慢走到一处江滩，没有围栏，浅浅的草坡一直延伸到水边。

　　“要不要下去看看？”楚渟湳看向坡下。

　　“小心脚下，坡有点滑。”路径喆握紧他的手，慢慢陪着他往下走。

　　脚下长着细密的短草，还有零星枯黄的杂草。江水轻轻拍打着滩边的卵石，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两人停下脚步，并肩站在水边。江风更大一些，吹起两人的衣摆。

　　楚渟湳低头，看着脚下圆润光滑的卵石，弯腰伸手捡起一块，石头冰凉，被江水打磨得没有棱角。

　　“你看这个。”他抬手递给路径喆。

　　路径喆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石头，也顺带擦过楚渟湳的指尖。石头是浅灰底色，带着一道淡淡的白色纹路，蜿蜒贯穿石身。

　　“很漂亮。”路径喆低声评价。

　　“我打算带回家，放在书桌上面。”楚渟湳笑着说，“看见它，就想起今天。”

　　路径喆捏着那块石头，看了片刻，递回给他。

　　“好。”

　　楚渟湳把卵石揣进外套口袋，口袋鼓鼓一小块。

　　两人静静望着宽阔的江面，远处水天相接，云层慢慢流动。

　　“有时候我会想，”楚渟湳轻声开口，“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不用赶习题，不用惦记考试，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

　　路径喆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温柔。

　　“可以的。”他缓缓开口，“考完复试，我们可以再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不用赶时间回家，不用惦记作业，不用顾及学校里的身份。

　　楚渟湳转头看向他，眼底盛满笑意。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江浪一遍遍冲刷岸边卵石，风声漫过耳畔。两人并肩站在滩头，手紧紧牵在一起，任由江风裹着水汽，环绕住他们。

　　天色慢慢向西倾斜，日光渐渐褪去正午的耀眼，染上一层柔和的橘调。

　　“天色不早了。”路径喆轻声提醒，“再过一会儿光线会暗，路上不安全。”

　　楚渟湳抬头望向天际，才发觉时间已经走得这么快，心底悄悄生出不舍，却也知道该回去。

　　“好。”

　　两人转身，慢慢沿着草坡往上走，重新回到那条林荫小路。依旧牵着手，脚步放缓，舍不得太快走完这段路。

　　往回走的路上，两人话少了很多，大多时候安静同行。不需要不停说话，彼此陪伴的感觉就足够充盈。

　　回到车子停放的地方，路径喆停下脚步，松开手。掌心空下来，两人都微微一顿。

　　楚渟湳抬眼看向他，耳尖还留着淡淡的红。

　　“今天，我特别开心。”

　　路径喆望着他，眼底暖意沉沉，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动作轻柔。

　　“我也是。”

　　“我送你回小区。”

　　两人坐进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路径喆发动车子，平稳驶向楚渟湳居住的小区。车窗半开，晚风缓缓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清润气息。

　　车子停在小区铁艺大门外。

　　楚渟湳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推门。

　　“那我进去啦。”

　　路径喆微微颔首。

　　“到家记得发消息。”

　　“嗯。”

　　楚渟湳推开车门，站在地面上，回头看向车里的人。

　　“路上开车慢一点。”

　　“知道。”

　　少年站在路灯下，朝他轻轻挥挥手，转身走进小区大门。路径喆坐在车内，静静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直到拐进楼栋的拐角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角，还残留着片刻之前的柔软触感。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朝着那座空旷的别墅开去。

　　车窗外街景不断向后退去，路径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摊开，仿佛掌心还留存着楚渟湳的温度。

　　今晚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好像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被无边孤寂包裹。心底装着江边的风、温热的可可，还有少年含笑的眉眼。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楚渟湳发来消息：【我到家啦。今天真的很好。】

　　路径喆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回复过去。

　　【好好休息，明天学校见。】

　　消息发送成功，他握着手机，唇角浅浅扬起。

　　漫长的冬日，好像因为这个人，一点点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