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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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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清晨的风很软。
没有上学日的匆忙喧闹，城市醒得缓慢，江边一带尤其安静。薄雾刚散，日光浅浅铺在江面，粼粼波光轻晃，两岸行道树落着薄薄一层枯叶，踩上去没声儿。
路径喆出门的时候，别墅依旧是空的。
楼下车库空旷，佣人照例提前备好车，安静候在门口。他没让司机送，自己骑着闲置很久的单车出门。冷风吹掠过耳畔，沿途街景慢慢倒退，心底却没有往日独处的寡淡。
今天和往常任何一天都不一样。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江边步道入口。
没过多久，步道那头走来熟悉的身影。
楚渟湳穿了简单的白色卫衣，外搭宽松的黑色外套，头发随意垂着，没穿校服，整个人显得更软、更松弛。手里揣着两罐温热的牛乳，边走边低头拧开其中一罐的拉环。
远远看见他，脚步下意识加快，眉眼立刻漾开浅淡的笑意。
“学长来得好早。”
“刚到。”路径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热饮，语气自然，“特意带的？”
“嗯。”楚渟湳把另一罐温热的牛乳递给他，“江边风大，喝点热的。”
指尖递过来的时候，温热的罐壁贴着微凉的掌心，温度顺着皮肤一路漫上来。
路径喆伸手接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指尖。
一瞬触碰，两人动作同时微顿。
日光安静，风声轻柔，步道无人，四下安静得只剩缓缓流水声。
谁都没有立刻收回手。
两罐牛乳温在掌心，驱散初冬的微凉。
“我们往前走吧。”楚渟湳先收回手，语气轻轻的，掩饰住方才一瞬的慌乱。
“好。”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步道慢慢往前走。
步道很宽，两旁绿植修剪整齐，江水缓缓流动，翻着细碎的白光。没有车流喧嚣，没有同学侧目，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人打扰的安静。
平日里在学校需要克制、需要收敛、需要藏在眼底的在意，在这片空旷温柔的景色里，悄悄松了枷锁。
两人走路的距离越来越近。
肩膀偶尔轻擦，衣袖次次相碰，细微的触感反复落在皮肤上，让人心底微微发颤。
楚渟湳低头看着脚下平整的石板路，目光却频频落在两人挨得极近的手上。
路径喆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偏冷白，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安静垂在身侧。
他看着，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一路沉默温柔，没人说话，却半点不尴尬。
走到江湾转弯处，前方台阶微微起伏，路边有一小段凸起的石阶，不算高，却略陡。
楚渟湳低头迈步，脚下轻轻一绊，身子瞬间往前晃了半分。
下一瞬，身侧力道骤然收紧。
路径喆几乎是下意识伸手，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牢牢裹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稳、轻、克制，刚刚好稳住他踉跄的身形。
楚渟湳瞬间站定。
呼吸骤然停了半拍。
整个人僵在原地。
冬日的日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暗温柔。
是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完整的、清晰的触碰。
不是擦肩的一瞬，不是指尖的轻擦，是完完整整、牢牢稳稳的牵手。
路径喆也顿住了动作。
掌心下的手腕纤细、柔软，温度温热，贴合得过分清晰。
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轻轻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慌乱又直白。
他没有立刻松开。
也没有收紧。
就维持着这样轻轻握住的姿势，安静站在江边微风里。
“没事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一点。
“没、没事。”楚渟湳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得厉害，耳尖全热了，“踩空了一点。”
“看着路。”路径喆低声叮嘱。
话音落下，两人依旧没有松手。
风声缓缓，江水悠悠。
几秒的静止，漫长得像一整个季节。
路径喆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原本只是扣住手腕的手，慢慢、轻轻下滑。
骨节错开，指腹贴合，最后五指轻轻、缓缓，扣了上去。
十指相扣。
温柔、轻柔、郑重。
没有半分仓促，没有半分勉强。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隐忍了无数日夜的靠近。
楚渟湳心口轰然一热，抬眸看向身侧的人。
路径喆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白利落，耳尖却悄悄泛红，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细碎紧张。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哪怕从前面对高压竞赛、面对家里无休止的纷争，他都从来从容冷静。
可握住这只手的瞬间，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尽数溃不成军。
“学长。”楚渟湳轻声唤他。
“嗯。”
“不松开吗？”
路径喆脚步没停，牵着他继续慢慢往前走，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松。”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风里，温柔得滚烫。
掌心贴合得很紧，温度互相浸染，微凉与温热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两人慢慢沿着江边往前走。
步速极慢，比刚才更缓，更稳。
整条空旷的江道，风吹流水，日光温柔，脚下石板平整。
手里握着彼此，心底盛满安稳。
之前所有的冷战、所有的拉扯、所有的克制后退、所有深夜独自的挣扎不安，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路径喆从前总怕自己的阴冷会伤到他，总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干净温柔。
可此刻掌心牢牢扣着他的手，真切、温热、实在。
他忽然彻底明白。
所谓慢慢来。
就是这样。
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把彼此纳入余生的岁岁年年。
楚渟湳任由他牵着，指尖轻轻蹭过他微凉的指节，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风掠过江面，吹起两人的发梢。
无人打扰的江边，日光温柔绵长。
两只交握的手，稳稳垂在身侧，再也没有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