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37、第 37 章 早读的

　　早读的铃声缓缓回荡在整栋教学楼，走廊上的喧闹迅速敛去，各个教室依次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路径喆回到座位，将英语课本摊开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一行行单词上，耳朵却还能捕捉到楼下高一教室传来清润的诵读声。那声音混在一众少年的朗读声里，不算突出，可他偏偏能分辨出来。

　　他垂着眼，指尖捏着笔，无意识在草稿纸边缘划下断断续续的线条。

　　宋锦祇翻开崭新的错题本，侧头看向夏滞言，用气音小声商量：“等早读下课，我们去小卖部看看，听说新上了柠檬味的汽水。”
　　夏滞言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书页上：“可以，别耽误太久。”

　　不远处，顾颉将整理好的解题思路推到许桉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温和从容：“昨天那道题，你再试着独立推一遍，哪里卡住，我们就停在哪里。”
　　许桉握着笔，安静点头，凝神盯着纸上的公式，慢慢演算。

　　路径喆瞥了眼旁边两组人各自安静相伴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闷。他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可没坚持几分钟，思绪又飘到楼下。

　　他想起早上楼梯口楚渟湳那句“听学长的话”，语调软软的，老老实实。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答复，却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他嗤了一声，在心里暗自吐槽，这人也太听话了，别人随口提醒一句都放在心上，以后很容易被人糊弄。嘴上是挑剔，心底那一点细微的暖意却藏不住。

　　四十分钟的早读很快结束，读书声骤然停下，取而代之是翻书、说话、起身走动的动静。

　　宋锦祇立刻拽起夏滞言的胳膊：“走，去小卖部！”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路过路径喆座位时，宋锦祇顺口喊了一句：“要不要一起？”
　　“不去。”路径喆头也没抬。

　　顾颉合上习题册，对许桉轻声说道：“在教室歇会儿也好，我帮你把这处推导再简化一点。”
　　许桉轻轻应下。

　　教室里不少人往外走，路径喆犹豫几秒，最终还是起身走到走廊栏杆边。

　　楼下，楚渟湳和谢庚野也从教室走出来透气。谢庚野揉着肩膀，一脸苦相：“读了一早上英语，嘴巴都干了，早知道跟宋锦祇他们去小卖部买饮料。”

　　楚渟湳浅浅笑着，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下次再去也可以。”他靠着栏杆，微微仰头，感受晨间微凉的风拂过脸颊。

　　一抬眼，视线径直撞上楼上路径喆的目光。

　　楚渟湳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路径喆靠着栏杆，眉梢微挑，开口依旧带着一贯的锋利：“下课不抓紧整理笔记，就靠着吹风发呆？”

　　谢庚野一听见这话，下意识扶了扶额头，悄悄跟楚渟湳耳语：“又来了。”

　　楚渟湳没有窘迫，平静地回话：“刚读完书，稍微放松一小会儿，等下就回去整理。”

　　“借口。”路径喆吐出两个字，却没有转身离开，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昨天数学练习册最后两道大题，步骤写得太啰嗦，浪费答题时间。”

　　楚渟湳有些意外，眨了眨眼：“学长怎么知道？”

　　“昨天在教室窗外偶然瞥到的。”路径喆随口扯了个理由，语气淡淡的，不肯承认自己特意停留观望，“写题要抓核心，多余步骤全部删掉。”

　　“原来是这样，我记下了，谢谢学长。”楚渟湳认真点头，乖乖听着。

　　路径喆看着他这般顺从的样子，一时找不到更多挑剔的话。话卡在喉咙里，顿了片刻，才又冷冷补了一句：“别光记着，做题的时候要改。”

　　“嗯。”

　　楼下的对话落在刚从小卖部回来的宋锦祇和夏滞言耳中。宋锦祇手里捏着一瓶柠檬汽水，憋着笑意，悄悄碰了碰夏滞言。
　　“你听听，明明是好心提点，非要用这种语气说。”
　　夏滞言目光落在栏杆边的路径喆，轻声回道：“他不习惯好好说话。”

　　顾颉和许桉也走到走廊另一端，安静看着这边，没有上前打扰。

　　上课铃响起来，楚渟湳对着楼上微微颔首，转身拉着谢庚野返回教室。

　　路径喆目送两人走进教室，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高二教室坐下。

　　宋锦祇拧开汽水，喝了一口，看向路径喆：“可以啊，还帮学弟看习题。”
　　路径喆斜睨他一眼，语气刻薄：“只是刚好看见，不想看他考试因为多余步骤丢分，白白浪费时间。”

　　宋锦祇摊摊手，不再逗他，转头和夏滞言说起小卖部新出的零食。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着一节。

　　路径喆听课的状态比昨天稳了不少，只是偶尔，还是会下意识望向楼下的方向。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频繁走神，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淡淡的惦记。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人流再次涌向食堂。

　　路径喆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下楼，刚到一楼大厅，又碰到楚渟湳。

　　这一次楚渟湳没有打算啃面包，背上书包准备去食堂。

　　“学长，中午好。”楚渟湳看见他，主动开口打招呼。

　　“嗯。”路径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今天打算好好吃饭？”

　　楚渟湳弯眼笑：“嗯，今天不赶时间，去食堂打饭。”

　　“这才像样。”路径喆淡淡说完，脚步往食堂方向走，两人并肩走了一小段路，周围都是喧闹的学生。

　　一路上，楚渟湳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地走在一旁。

　　路径喆余光看着他，心里在斟酌，要不要把抽屉里那盒牛奶拿出来。可当众递过去太过惹眼，他实在做不出这种举动，最后只能压下念头。

　　食堂窗口前队伍不算短，两人自然而然分开排队。路径喆选好饭菜，独自找了老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宋锦祇、夏滞言、顾颉和许桉端着餐盘陆续过来。

　　宋锦祇刚坐下，就看见了不远处排队打饭的楚渟湳，抬下巴示意路径喆：“喏，学弟真来吃饭了。”

　　路径喆淡淡扫了一眼，没有接话，低头安静吃饭。

　　顾颉温和开口：“按时吃饭才好，长期凑合，身体扛不住。”

　　许桉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小口吃着饭。

　　宋锦祇一边扒饭一边说：“下午有一节体育课，我们班要测长跑，想想就头疼。”
　　夏滞言看着他，低声安抚：“跑完好好休息。”

　　几人低声闲谈，路径喆很少搭话，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不远处餐桌的楚渟湳。少年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和身边谢庚野说笑两句，眉眼舒展。

　　午饭吃完，大家一起离开食堂。宋锦祇拉着夏滞言去操场提前熟悉跑道，顾颉陪着许桉回教室继续研究竞赛题。

　　路径喆独自走回教学楼，路过高一教室窗外的时候，停下脚步往里面望了一眼。楚渟湳正坐在座位上收拾餐盘，准备午休。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肩头，柔和安静。

　　路径喆站在窗外看了短短几秒，随后转身离开，一步步走上二楼。

　　回到座位，他拉开抽屉，那盒牛奶还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他指尖碰到纸盒，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它给楚渟湳。

　　哪怕到时候，免不了又是几句别扭又刻薄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