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冻港》欢mh

36、第 36 章 手机屏

　　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黑暗的屏幕映出房间冷白的顶灯。路径喆盯着手机背面看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裤的布料。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有点后悔。

　　明明没必要多说这一句。提醒也好，叮嘱也罢，落在别人眼里都是多余。可方才看见楚渟湳那句晚安，脑子没多想，指尖就敲出了文字。

　　他伸手，把手机翻过来。

　　群里没有立刻弹出回复。宋锦祇和夏滞言没有接话，顾颉也安静着，整个聊天框停留在他刚刚发出去的那句话上。

　　路径喆抿着唇，心里暗自揣测，楚渟湳看到这句话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又被无端说教一通。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楚渟湳：【好，我会注意的，学长也早点休息。】

　　简简单单，语气平和，没有半点不悦。

　　路径喆盯着那行字，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原本准备好一堆尖锐的话，打算对方若是表现出不耐，便直接冷言怼回去，可现在全都无处可用。

　　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退出聊天页面，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看群消息。

　　转头看向桌上那盒牛奶。

　　纸盒安安静静摆在习题册旁边。他伸手拿起来捏了捏，常温奶，放了大半天，已经不凉了。本来打算明天带去学校，可转念一想，直接递过去太突兀。

　　他皱了皱眉，把牛奶挪到书桌角落。先放着，以后再说。

　　收回思绪，他翻开竞赛错题本，强迫自己沉下心整理今天物理测验里的疏漏。笔尖落在纸上，字迹锋利，一笔一划用力。只是写不了多久，思绪就会飘走，脑海里浮现楚渟湳在操场打球时扬起的笑脸。

　　他停下笔，长长呼了一口气。

　　另一边，楚渟湳刚写完一科作业，手机弹出群里的消息提示。看见路径喆发来的那句话，他微微弯了弯眼，顺手回复完，就把手机静音放到一旁。

　　房间灯光暖融融的，书桌上摆着简单的笔筒和几本练习册。家里客厅隐约传来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饭菜残留的淡淡香气还留在屋子里。

　　谢庚野刚刚私发消息过来，吐槽今天物理题太难，还顺带提起那个说话很冲的高二学长。
　　谢庚野：【说真的，路径喆学长也太爱管闲事了，群里都不忘念叨你别熬夜。】
　　楚渟湳指尖敲下回复：【他只是好心提醒而已。】

　　在他眼里，路径喆只是性格不善表达，说话方式比较直接，算不上坏人。

　　放下手机，楚渟湳继续伏案写剩下的作业，遇到难解的数学题，便拿出草稿纸慢慢演算，安静又从容。

　　宋锦祇这边，正趴在书桌前翻看今天从书店买回来的本子，夏滞言坐在他旁边，陪着他整理新教辅。

　　“你看这个内页，留白很大，整理错题刚刚好。”宋锦祇把本子推到夏滞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夏滞言垂眸扫了一眼，轻轻点头：“嗯，适合你。”
　　宋锦祇笑起来，又随手点开六人小群，看着刚刚的对话，压低声音跟夏滞言说：“你看路径喆，嘴上依旧不留情面，实际上还特意提醒楚渟湳不要熬夜。”
　　夏滞言淡淡看着屏幕：“他一向这样，不习惯直白表达。”

　　顾颉的房间里，台灯柔和地铺在桌面上，许桉还在视频通话里，对着镜头和顾颉讨论剩下的几道竞赛题。
　　“这里的推导，我还是不太明白。”许桉轻声开口。
　　顾颉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去，温柔舒缓，一点点拆解步骤：“别急，我们从头再理一遍逻辑，你跟着我的思路写。”

　　许桉认真听着，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停下来提问，顾颉耐心引导，不急不躁。两人隔着屏幕，却依旧安稳，慢慢啃下一道道难题。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路径喆写题写到将近十一点，才合上错题本。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远处楼房里的灯火陆续熄灭，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微光。

　　他忽然在想，楚渟湳是不是已经写完作业准备睡觉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刻压下去，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偌大的床空旷冰冷，被子是偏冷的浅灰色。往常他躺下没多久就能入睡，可今晚闭着眼，脑海里不断闪过白天的片段。

　　楼梯间擦肩而过时少年温热的气息，操场上迎着阳光扬起的笑脸，还有群聊里那句温和的回复。

　　翻来覆去很久，睡意才慢慢涌上来。

　　第二天清晨。

　　闹钟准时响起，路径喆睁开眼。窗外天光刚亮，淡淡的晨光漫进房间。

　　他快速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餐桌上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地吃完，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

　　车子驶入校园，进校的时候，路上学生还不算多。路径喆下车走进教学楼，刚上楼梯，远远看见楚渟湳和谢庚野正从一楼上来。

　　楚渟湳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边走边轻声默读，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听见脚步声，楚渟湳抬起头，看见路径喆，停下脚步，轻声打招呼：“学长，早。”

　　路径喆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少年，开口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昨天有没有熬到很晚？”

　　楚渟湳轻轻摇头：“没有，写完作业就休息了，听学长的话。”

　　这句话简单的回应，让路径喆心头微微一动。他抿了抿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生硬地换了句话：“单词不要死记硬背，效率很低。”

　　谢庚野站在旁边悄悄抬眼，不敢插话。

　　楚渟湳温和应道：“嗯，我有在试着结合句子一起记。”

　　路径喆“嗯”了一声，侧身从两人身边走过去。上楼的时候，指尖悄悄攥紧书包带。

　　走到二楼走廊，宋锦祇和夏滞言已经到了。
　　宋锦祇看见他，笑着招手：“早啊，路径喆。”

　　“早。”夏滞言平静开口。

　　路径喆淡淡应了一声，靠在栏杆上，目光不自觉向下看去。

　　楚渟湳和谢庚野走到高一教室门口，停下来说了两句话，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顾颉陪着许桉走上二楼。许桉手里拿着昨天整理好的竞赛错题，顾颉低声和他交代着早读的安排。

　　“今天早读，我们把昨天卡住的题型再复盘一遍。”
　　许桉轻轻点头。

　　宋锦祇手肘碰了碰夏滞言，目光瞥向栏杆边的路径喆，压低声音笑着说：“你看，一大早又碰上了。”

　　夏滞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安静不语。

　　路径喆听见身后的小声嘀咕，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楼下的操场，唇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风从走廊吹过来，掀动校服衣角。他心里清楚，今天一整天，大概又会忍不住一次次看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