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20、沈青石：北上 沈青石

　　沈青石拿着兵部的人给他的告身印信。公主真的办到了。
　　走之前，他还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是给益州去信，父王会点好五千精锐，和他在朔州会合。第二件是进宫看青云。还有——公主。
　　到了明义殿，沈青石发现公主也在。她和青云两人正在一处说笑。他一直很担心青云在宫中的日子，不过现下看来，青云对公主的依恋，已经不亚于他这个哥哥。
　　青云见到他来，开心地眉飞色舞，招呼他快过去。
　　青云总是高高兴兴的，连带着身边的人也心情愉快。
　　“哥哥是来辞别的吧？”
　　“是啊。你又知道了。”沈青石笑着回应青云的关心，眼睛却看向公主。
　　公主瞧着气色比上次好多了，他心里感觉轻松了一些，“公主看着精神不错。”
　　公主笑着说，“多谢青云给我的人参，宫里也见不到这么好的。”
　　沈青石还来不及拦住青云，她便脱口而出，“是哥哥让给我给公主姐姐的，他说御医的药是对的，但你虚耗严重，还需要进补。”
　　公主闻言看着沈青石，“世子还懂医术？”
　　沈青石腼腆道，“略懂皮毛，军中时有风寒外伤，就不麻烦军医，自己可以治治。”
　　青云听后大笑，“哥哥不只会看病，还会缝衣做饭，懂的可多了。”
　　公主也被青云逗得开怀，“世子还真是艺多不压身。”
　　沈青石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青云和公主，感觉心中完全轻松了。
　　沈青石起身，对公主行礼道，“此番臣能解禁，青云在宫中无恙，都多亏公主，臣在此谢过公主。”
　　公主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愣了一会，又继续笑道，“世子年纪虽小，但性情率直，才华过人，你本就属于广阔天地，我不过举手之劳，不必特意谢我。”
　　在沈青石心中，公主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有千金分量。
　　他定定看着公主，心中思绪万千，却只能说出，“青云拜托公主了。”
　　公主看向青云，眼中满是温柔，“世子放心去朔州。青云单纯快乐，我很喜欢她，只要我还在宫中，自会照应她。”
　　“哥哥放心，我已经大了，能照顾好自己。”青云一脸不服气，趴在公主的腿上对他眨了眨眼睛。
　　沈青石看了看青云，纯粹娇艳一如玫瑰，又看了看公主，风姿照人犹盛牡丹，此刻的他真想化作一棵树一朵云，陪在她们身边。奈何想走时走不了，不想走了却留不下。再想到此一去不知何时再回京城，心中更加惆怅。
　　沈青石回到府中，人马已集结完毕，待他一声令下即可出发。他再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深吸口气，勒紧缰绳，带领无机和留在京城的一百亲军，疾驰北上。
　　不到五日，沈青石一行人便抵达朔州。五千益州军精锐还在路上，预计五日后到。
　　朔州节度使萧若水为沈青石接风，副将李作栋亲自把请柬交给他，“望世子赏脸。”
　　当晚，沈青石准时登门，见到了萧若水。
　　萧若水是前朝皇族后裔，乱世中也曾在一方称霸，希望光复祖上基业，十五年前在河北之战中被先帝收归麾下。后一直驻守河北，直到五年前被先帝安排节度朔州。
　　父王曾对沈青石说过，萧若水的战力在他之上，年纪也比他小，对先帝忠心不二，堪称显朝守将的中流砥柱。
　　不过，沈青石现下见到的却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萧若水约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却身形瘦削，气色暗沉，健康状况看着不大好。
　　沈青石自认观察力出众，但有了先帝的教训，已不太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毕竟叔伯们在战场上拼杀，在朝堂里搏斗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呢。
　　萧若水也打量了一会沈青石，“早就听说西南王世子年少精干，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萧将军谬赞。久违将军大名，有幸跟随将军征伐北漠，实是幸事。”
　　“世子不必客气，我和你父王早年相识，你可以叫我世叔。”
　　“多谢世叔。父王叮嘱但凭世叔教导，小侄不敢啰嗦。”
　　萧若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北漠此次分两路攻打我朝边地。东路主攻朔州，主帅是季哲五朵的大儿子季哲前。”
　　“他们有多少人？”
　　“三万到五万。不超过五万。”
　　季哲五朵是如今的北漠可汗，他的大儿子莫非是世子？
　　“北漠世子也亲自出征？”
　　“季哲前不是世子。北漠世子是季哲五朵的兄长，前任北漠可汗的儿子季哲翩翩。”
　　北漠王庭看来也够复杂的啊。
　　“父王此次调集了精锐五千人北上，全凭将军驱策。”
　　“这个。倒是不急。眼下有个更紧急的任务需要世侄。”
　　“世叔吩咐。”
　　“朔州军中或许已有北漠眼线混入。敌情搜集只能拜托世侄。”
　　沈青石不免震惊。若萧若水说的是真的，朔州恐危！
　　“此任务极为危险，世侄如果为难，我也可另想办法。”
　　“世叔愿把任务交给小侄，小侄岂敢辜负这份信任。小侄领命！”
　　萧若水脸色好了一些，起身时，李作栋要扶他，被他拒绝了。
　　沈青石事后想想，无论萧若水说的是不是真的，既然来了，他确实需要摸清北漠的底细。益州军五千精锐，他必须一个不少的带回去。
　　李作栋给沈青石送来了地图，此图标注了北漠王庭牙帐的多个位置，还标注了北漠各个部落的游牧路线，非常详细。李作栋告诉他，“北漠王庭牙帐并不会在一处固定，每年的游牧路线也不完全一样，或许会在意想不到之处撞上北漠人。朔州往北后，气候多变，将军请世子一定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跟随沈青石而来的一百亲军，擅长追踪侦察乔装的不少，此番正好用得上。他从中挑出五十人，五人一队，编成十队，随他往北漠和显朝的边境小镇牛马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