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18、李容与：破局 兄长走

　　兄长走后，公主告诉芦风，她要出宫。
　　可蓬莱殿都是兄长的眼线，无论如何，是没法不暴露行踪的。
　　内侍通报，叶宁之请旨进宫探望公主。
　　叶宁之和公主自小一起在宫中长大，虽及笄后回到了国公府，因自小的情谊，还是时常进宫探望。刚一进宫，看到公主的模样，叶宁之急急走到她跟前，扶着她，“妹妹怎么如此憔悴，还要善自珍重。”
　　公主的眼眶红了，但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让姐姐担心了。”
　　叶宁之不再说话，轻轻抱着公主。从小到大遇到难过的事，她们都是这样互相安慰。
　　良久，公主情绪平复了，悄悄对叶宁之道，“姐姐可否帮我？”
　　“何事？”
　　“我需要出宫，可否请姐姐替我在宫里呆两个时辰？”
　　“你要出宫去哪里？我可代你去。”
　　“此事只能我自己去。我要去见慕容尘。”
　　叶宁之最是了解她，知她不放心慕容尘，“不过，禁军怕是不会让你进去。”
　　“我打扮成你的样子。禁军以为是你，便不会拦我。”
　　叶宁之显然被公主的话吓了一跳，但还是同意了。她实在不忍见到公主难过。
　　公主和叶宁之互换了衣裳，用罩衫遮住脸，让芦风守好表姐，自己则带着叶宁之的侍女出宫了。内侍皆以为出宫的是叶宁之，并没在意。
　　到了慕容府，守卫禁军亦以为是叶宁之，虽疑惑她为何来此，却没多问，让她进去了。
　　慕容府中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公主自己的脚步声。
　　突然一人横在她前面，喝道，“何人？”
　　公主见此人精甲披身，应是慕容近卫，作礼道，“叶宁之求见，还请将军通报。”
　　没多久，慕容尘来了，几乎是奔跑向她，到了近前，眼中藏不住的欣喜，“我知是你。”拉着她进了屋里。站在一边的近卫看得一脸震惊。
　　公主瞧着慕容尘此时满脸胡渣，很想知道他这么多日都是怎么过的。但此行时间紧迫，公主无奈道，“我呆不了太长时间。你且告诉我，可有我能为你做的？”
　　“软禁在此，也没什么不好。”
　　公主苦笑道，“若为了我，你不能再做你喜欢的事，不能再做你认为对的事，你对我的感情也终将败坏，不能长久。”
　　慕容尘看着公主，眼神逐渐把她融化，公主接着道，“北漠犯边，西北正在苦战。我想你是希望回去的。”
　　慕容尘沉思片刻，“杜如峰可以帮我。”
　　“你为何肯定杜如峰会帮你？”公主不解，杜如峰节度夏州三万大军，萧若水节度朔州五万大军，两人号称显朝双壁，分别驻防北漠南下线路的东西咽喉之地。二人均忠于父皇，作战勇猛，几无败绩，极得父皇信重，是父皇用来节制西北与河东的平衡器。
　　慕容尘没有回答，自去矮几研墨，很快在纸条上写好，递给公主，只见纸条上写着：
　　我愿为将军先锋探路，灵州军亦可为将军驱策。——慕容尘
　　公主大惊，“你为先锋？不可！”
　　“我手中有北漠俘虏，探路之事没有你以为的凶险。”慕容尘轻言安抚公主，说完看着她，“不必为我担心。作为慕容后人，身为军人，这就是我喜欢的事，是我认为正确的事。”
　　表姐的侍女敲门，轻声道，“公主，该回宫了。”
　　慕容臣把纸条用蜡封好，交给公主，告诉她，送至京郊军营，自会有人飞马报知杜如峰。
　　公主收好后匆匆走了。
　　回到宫中，一切如常，公主和叶宁之换回了衣裳。
　　叶宁之临走前，公主把慕容尘的信交给她，嘱托表姐请叶行之帮她做两件事。
　　赶在宫门关闭前，沈青石的手书被叶行之亲自送了过来。叶行之告诉公主，两件事中的另一件也已办妥，如无意外，慕容尘的信已在送往夏州的路上。
　　第二日下朝后，芦风奉公主之命等在太极殿外，中书令许知微、门下侍中陆行远看见她，都默契朝她走去。待两人走近后，芦风将沈青石给公主的手书请二人过目。二人阅后齐道，“臣等知道了。”
　　三日后，杜如峰的军报到了，夏州被围，请慕容尘为先锋，领灵州军解困。三省长官在政事堂议事，商定沈青石率西南军驰援朔州。
　　又等了三日，尚无结果。公主决定去两仪殿。
　　到的时候，许知微、陆行远也在。兄长脸色铁青。似乎刚爆发过程度不轻的争论。
　　御案上是中书省签发的两份钧令，正等着兄长画敕。
　　两人见公主来了，齐道，“陛下，军情不容耽搁，还请画敕，兵部才好依令行事。”
　　兄长没有说话，公主观兄长模样，应是没打算画敕，便道，“两位大人先请回吧。兄长自有考量。”
　　两人依言告辞。
　　见两人走后，兄长终于暴怒，朝两人离去的方向狠狠砸了一个茶杯，“这帮老东西，竟敢逼迫朕，简直大逆不道！朕偏不让他们如意！”
　　公主知道兄长既想要西南的兵权，又不想放走沈青石。如今这局面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她特意请了太傅，现下应该快到了。
　　内侍把太傅领了进来。
　　“太傅，你也是来逼朕的？”
　　杨子鹤不疾不徐，先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才开口道，“江山是陛下的，当然随陛下处置。”
　　兄长稍稍消了气。
　　“不过，若江山守不住，陛下有什么可来处置。”
　　兄长整了整衣袖，“太傅何意？”
　　“萧杜两员大将节度朔州、夏州两地，自先帝朝时，忠心耿耿，恪尽职守。如今不过是派两个年轻人去，陛下就怕了吗？”
　　兄长的脸由青变红，“太傅有何指教？”
　　“陛下为君，臣本不该多嘴。为报先帝知遇之恩，今日所见，臣不得不说。为臣当忠心，为君当体恤。若臣有功，当赏，若有过，当罚。”
　　兄长沉默良久，“太傅既如此说，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陛下画敕后，公主松了一口气，随后带上兄长手谕，往明义殿看望沈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