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15、沈青石：留京就留京 父王叫

　　父王叫来沈青石，却一直没有说话。
　　“明日的朝拜，父王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新君登极，若不去，当被视作谋反。何况，王内侍今日已说得很清楚，先帝的遗旨要你留在京城。”
　　“先帝都不在了，谁知道这遗旨是不是真的！”
　　父王就是担心他性子太刚直莽撞，留在京城吉凶难测。
　　若先帝还在，父王不会这般发愁。
　　看到父王愁眉不展，沈青石突然觉得他这人质留京恐怕不会简单。不过，他若留在京城，青云也有照应，也算是福祸相倚。
　　“你明日随我进宫，去看看你妹妹。”
　　沈青石昨日曾请旨进宫，被李容启拦了回来。现下还觉得气不顺。不知公主如何？
　　新君登极当日，沈青石去了青云在宫中的住处。国丧期间，不行册立，青云的地位尴尬，被李容启安置在了宫中最偏僻的明义殿。
　　册立太子妃之前，沈青石问过青云，“若太子对你无意，还是要嫁吗？”
　　青云满脸自信，“我喜欢他，他若肯回应，我自是欢喜，他若不喜欢，我也会等他回心转意。”
　　青云是家中最小，自小得全家宠爱，她不蠢，是呆，固执地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
　　沈青石不死心，“若太子害你，你还喜欢他吗？”
　　青云看着沈青石，“哥哥是担心我在后宫还会再有落水这样的祸事？你和公主姐姐虽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有人见不得沈家和皇室联姻。可是哥哥，既来了京城，就逃不掉的。哥哥已经为家里付出了这么多，我也可以。何况我是真心喜欢太子。哥哥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沈青石倒不知青云何时竟长大了，都能自己拿主意。不过，他也不执着劝青云出宫了，就顺着她的心意，即使洪水滔天，不是还有他这个哥哥在吗？
　　终于快到明义殿，沈青石感觉走了好久。明义殿还真是偏僻啊。
　　内侍通报后，沈青石进到殿内，进来后发现，这殿虽偏，殿内外内侍宫女的行止却颇有章法，想来应是公主特意关照过，胸中不禁涌起一丝对公主的感激。
　　青云看到他来了，满脸欢喜，“哥哥怎么来了？”
　　“今日登极大典，父王进宫观礼，我来看看你。”
　　“哥哥是来看我，还是来看公主姐姐的？”
　　沈青石被青云说得不好意思，“当然是看你，你个没良心的。”
　　“放心吧哥哥，公主姐姐没事，我去看过，她是劳累过度又伤心太过，休息好了就没事。”
　　沈青石听说慕容尘也和武威侯进宫了，不知有没有去看望公主。
　　“你在宫中可好？”
　　“很好啊。公主姐姐时常来看我，芦风也会来送东西。”
　　有公主时常照拂，青云的生活起居看起来的确很好。沈青石注意到，和青云说话的这么一会，已有两拨禁军巡逻经过明义殿。青云的安全，公主也没疏忽。对公主的感激在沈青石的心中慢慢充盈。
　　“青云，不熟悉的地方不要去，不熟悉的人也不要见。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和公主报信。”
　　“哥哥，你好啰嗦！怎么老说和公主姐姐一样的话！”
　　沈青石笑笑，“那我不说了。你和我一起去看望公主吧。”
　　青云对他翻了个白眼，“是谁说来看我的。”
　　太子至今未踏足过明义殿，青云倒也没有怨怼，现下和他高高兴兴去了蓬莱殿。
　　到蓬莱殿门口，他们被拦住了。沈青石瞧见殿内外的内侍宫女全无佩戴蓬莱殿标志性的莲花令牌。恐怕太子登极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蓬莱殿的人。他不禁一阵恼怒。
　　好在芦风发现了他们，请他们进了后殿。
　　公主醒了，神色憔悴，见到青云，强打精神，听着她叽叽喳喳，沈青石瞧着公主像是刚哭过，呆了一会便叫上青云告辞，请公主好生休养。
　　离开蓬莱殿后，沈青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不知慕容尘是否来过，他和公主的婚约毕竟没有明旨，不知太子又会怎么对付他。
　　出宫前，沈青石叮嘱青云把父亲让她带进宫的百年人参送去蓬莱殿，公主虚耗严重，医官用药是对的，但要养回来还需日常进补。
　　回到府里，众人正在准备车驾行李。
　　沈青石赶紧去书房，父王还在。
　　“父王就要回益州了吗？”
　　“陛下下旨，着武威侯和我立即离京。”
　　“慕容尘呢？”
　　“应和武威侯一起走了。”
　　这就，走了？
　　“就我留在京城是吧？”
　　父王看他一眼，“你的亲军留下一百人，我已和陛下商量好。”
　　沈青石从没真正长时间离开过家人，如今父王要走了，他突然有些舍不得。
　　父王倒是走得洒脱，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他在京城的处境，只交待他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青云。
　　父王刚走，宫里便来了人，说是带了新君的旨意。暗卫查过，此人名叫王荣，是李容启身边的红人，最会狗仗人势，如今也算是鸡犬升天。
　　王荣说，沈府众人不得出府，府中所需一应由宫中内侍代为采买。
　　宣完旨后，王荣就指挥禁军关门上锁。
　　沈青石发现自己还真高估了李容启的才智，低估了他的阴暗。
　　他开始担心宫中的青云，不知李容启又会如何对付她。他不自觉又想到公主，先帝不在了，李容启身上的最后一丝约束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