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13、李容与：父皇驾崩 芦风说

　　芦风说，杨内侍传人来报，陛下在两仪殿晕倒。
　　公主急忙赶去父皇寝殿。到的时候，殿内除了医官没有其他人。父皇还很虚弱，但已醒了。
　　“父皇怎样？”
　　“回殿下，陛下一直有风疾，自五年前御驾亲征后，病症越发严重，此次晕倒，若非救治及时，轻则口歪鼻斜，重则半身不遂。还请陛下保重身体，切莫劳累，更不能动怒。”
　　公主从来不知父皇有风疾！还越发严重！或许这才是他着急联姻的原因！
　　父皇挥手把医官打发出去，缓缓道，“容与，朕时日不多了。你过来，陪陪朕。”
　　公主走近榻前，悲伤难抑，“父皇，您保重身体，定会好起来的。”
　　“朕担心你兄长更胜过你，你像宝儿，聪慧善良，朕的用意你能明白，但你兄长！”父皇说到这里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朕若不在了，你一定要扶持你兄长。江山是为父和你们母亲打下来的，也是你们的，切记把国之安稳和百姓福祉放在第一位！”
　　“你是朕唯一的女儿，为父希望你幸福，但天不做美，你本该过属于你的安稳生活。”父皇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公主从没见过父皇这般模样，强忍泪水，心疼他半生戎马，一生都在为国为民操劳。而自己，从显朝开国后一直在父皇庇护下享受最安稳的生活，如今是她护佑父皇和显朝的时候了。
　　“父皇放心，女儿既享民脂，就该庇佑臣民。女儿定会和慕容尘完婚，与夫婿共同护卫我朝西北门户，驱赶北漠，保子民安稳、家国兴旺。”
　　父皇听后轻微点头，喝了药后安稳入睡。
　　公主召来杨内侍询问父皇晕倒之事可有其他人知晓。杨内侍说陛下醒后只传了公主一人进殿，并未召见其他人。
　　看着父皇安寝，公主方才离去。
　　父皇醒后即颁下旨意，三日后，太子迎娶沈青云，册为太子妃。
　　公主知晓父皇定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让联姻再生枝节。
　　东宫大婚前，兄长没再来蓬莱殿。公主心中有疑问，亲自前往东宫求见，内侍也以筹备大婚为由，婉拒她的探视。
　　沈青石也未再进宫，沈青云现下已出宫回府，待三日后嫁进东宫。
　　大婚当日，婚仪顺利完成。在宫中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公主不禁替沈青云暗暗担心。
　　数日后，杨内侍传公主速去陛下寝殿。
　　公主赶到寝殿的时候，父皇已经昏迷，兄长正跪在父皇床榻前。
　　公主问医官，“父皇为何昏迷？”
　　“陛下本有风疾，因急火攻心，才突发急症，是以昏迷。”
　　急火攻心？父皇的状况虽不好，但兄长大婚后眼见有所好转，怎就突发急症？
　　公主跪在兄长旁，抚摸父皇的手，发现手腕僵硬，拳头紧握，问道，“为何父皇的手腕如此僵硬？”
　　医官惶恐答道，“陛下风疾加剧，加之突发急症，四肢痉挛，便呈现僵硬握拳之状。”
　　公主心中疑惑并未因此消除，便悄悄招呼杨内侍到一旁，问道，“父皇昏迷前，是否有人来过寝殿？”
　　“只有太子殿下来过。”
　　公主看向兄长，他正伏在父皇身旁，痛哭不止。
　　此后，父皇用药已有十日，却依然昏迷，医官俱无计可施。公主日夜守在父皇寝殿，衣不解带侍奉，期间父皇气息平稳，但四肢症状并未减轻。
　　这十日兄长只来过一次，远远瞧了眼父皇的气色就借口离开。公主问芦风，太子最近都在干什么，芦风回报，东宫最近访客太多，太子应是分身乏术。
　　第十日的晚上，公主连日操劳，喂完药后在父皇床榻边睡着了。
　　梦境里，自混沌中出现一人，面容模糊，步步逼近父皇，然后一剑刺进他的胸膛，公主刹时惊醒。她赶紧查看父皇，并无外伤，触摸时却惊觉父皇身体冰凉，她刚放下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小心翼翼探父皇鼻下，已无气息。
　　公主赶紧叫来徐医官和杨内侍。
　　徐医官查看后，惊惧跪下，“陛下已驾崩。”
　　公主心口剧痛，只觉一阵眩晕，之后便不省人事。
　　醒来后，她已在蓬莱殿，芦风一脸紧张守着她，见她醒来，欲言又止。
　　“别怕，有什么事直接对我说，我没事。”
　　“公主，您睡了一天一夜，医官说您伤心太过，加之连日操劳，需好生休息。”
　　公主扶着头，竟睡了这么久，这一觉没有噩梦，连颜色也没有，处处透明。
　　“父皇的后事呢？”
　　“陛下已交给礼部。”
　　“陛下？”
　　“太子殿下今日举行登极大典。他今早来看过您，让您好好静养。”
　　“还有吗？”
　　“慕容世子和沈世子请旨探望，都被陛下拦了回去。”
　　芦风看了看公主，轻道，“陛下还说，您和慕容世子的婚事——需暂缓，待国丧期满后他自会安排。”
　　公主勉强起身，让芦风去把给父皇医治的徐医官带来。
　　芦风道，“徐医官已被陛下命人杖杀。”
　　父皇的身体一直由徐医官照看，公主本有话想问他，竟是不得机会了。
　　“把杨内侍叫来。”
　　“听内侍局的人说，陛下让杨内侍告老。现下应该已经出宫。”
　　父皇刚走，兄长就迫不及待处置了徐医官和杨内侍，公主的头开始抽痛，芦风赶紧过来扶着她。
　　公主轻轻推开芦风，她想出去透透气。
　　之前每日朝会后，父皇总会来蓬莱殿看她，聊聊政事。朝中人事她了然于心，国家大事她也悉数参与。太傅曾告诉她，这是一个帝王对得意门徒的言传身教。
　　那年，父皇赶到外祖家救他们兄妹，一双大手抱着她出死人堆。这个将她从地狱救出来的男人如今却再也不能醒过来。
　　还没到殿门口，公主从胸腔自喉头喷出一口血，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一个人向她飞奔而来，稳稳接住了她。
　　公主笑了，是父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