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12、李容与：嫌疑 目送慕

　　目送慕容尘拿着令牌走后，公主稍感安心。看着矮几上的小像，还没得到慕容尘的回答。公主拿起这张小像，正是五年前的自己，父皇常赞她神聚有谋，母后更爱她蓬勃光明，作画之人竟把两者描绘得如此融洽逼真，足见笔力深厚，更可见对被画之人的用心。思及此，公主蓦地脸红了，轻抚这张画像，触觉边缘处有轻微磨损，应是被人时常观看抚摸所致。
　　公主自两仪殿第一次见到慕容尘就心悦他，却不知自己与他还有这样的渊源。
　　太傅说父皇早已考量过慕容尘，莫非就在五年前？
　　公主一夜无梦，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内侍来报，沈青石求见。
　　请进正殿后，沈青石道，“臣有事需单独奏报公主。”
　　待众人退下，沈青石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公主。她把纸条打开，只有东宫二字。
　　“世子这是何意？”
　　“有人给臣递了这张纸条，纸条主人还未知，不过——”
　　“不过什么？”
　　“臣私下查到太子车架曾去过一个神秘宅院。”
　　“大胆！你不去查纸条主人，倒去查太子！”
　　“臣并无僭越之心，只是青云落水，若不找出幕后之人，臣实在不敢安睡。”
　　“你查到了什么？”
　　“此事实在难以启齿，臣特来请公主与臣一道前往，公主自会信臣此前的猜测。”
　　“前往何处？”
　　沈青石神色凝重，只道，“请公主乔装，随臣出宫。”
　　公主观沈青石神色，他应是查到了什么，极有可能事关兄长，思虑再三后决定随他出宫。她很快换上一套内侍的衣裳，交待芦风守好蓬莱殿，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她出宫的事。
　　出宫后，沈青石赶走车夫，兀自下了马车，隔着车帘对公主道，“臣已在马车内为公主备好衣衫，还请公主换上。因微服探访，衣衫普通，还请公主勿要嫌弃。”
　　马车内有一个木匣，公主上车时便已见到，原来是为她准备的衣衫。公主打开木匣，匣内的衣衫非丝罗绸缎，却柔和贴肤，素净雅致，无华丽装饰，闻着有淡淡茉莉香，穿上后竟异常合身。衣衫之外还准备了面纱，亦妥帖舒适。好一个细致周到的西南王世子。
　　待公主穿戴好，沈青石上了马车，自顾自乔装一番后，便去赶车，一路上不再和她多话。
　　马车停在京郊一处宅院门口，下马车前，沈青石告诉公主，待会看到什么都不必惊讶，也不必答话，他自会处置。
　　公主跟在沈青石身后，进了院子，院子只有两进，走进最里面见到一个装饰怪异的女人，似在行巫蛊，公主瞪了沈青石一眼，沈青石感受到公主的怒意，但并不在意。他走近那巫女，递给她一个袋子。
　　公主倒要看看沈青石和那巫女到底要做什么。
　　沈青石对巫女道，“十块金饼已给你，结果可能保证？”
　　巫女看了看公主，问道，“她是谁？”
　　沈青石道，“其中一个名字就是她。”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不信，我才带她来。”
　　巫女哈哈大笑，“你们既是宫里介绍的，就当知绝无有假。”
　　公主忍不住道，“什么宫里介绍的，你这个骗子！”
　　巫女睁大浑浊的眼睛瞪着公主，“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信就拿上金饼滚！”
　　沈青石赶紧安抚巫女，“我自是信你，否则也不会来找来。名字已经给你，赶紧开始吧。有了结果，她自然信服。”
　　巫女拿出一对金童玉女的人偶，开始念念有词作法，公主看到人偶胸前各贴着一个名字：叶溯川、江怀山。公主一惊，这儿怎会出现叶溯川这个名字。但转瞬即不动声色，耐住性子等巫女完成仪式。
　　大概一炷香后，巫女睁眼道，“今日已毕，再作法八十日，必成眷属。”
　　此言实在骇人，公主愣在当场。
　　巫女看着公主道，“你不用再来了。”
　　公主转身就走。
　　沈青石急急追出去，不忘对巫女道，“我也不来了。记得你答应的结果。”身后立即传来巫女可怕的笑声。
　　上了马车，公主瞪着沈青石，“那两个名字是你给的？”
　　沈青石悠然道，“正是。”
　　“叶溯川这名字是你取的？”
　　沈青笑道，“一个化名，公主何须在意？”
　　“你为何取这个名字？”
　　“一本奇书上看到了这名字，觉得很好，就拿来用了。”
　　叶溯川这个化名公主只用过一次，在野草寺避祸时所写的手稿里，回宫时手稿被留在了寺里，怎会被沈青石看到？
　　“江怀山，又是谁？”
　　“另一个化名。”
　　“你取的？”
　　“公主见笑，现取的，臣觉得还挺好听。”
　　公主决定先放过这两个名字，“今日这事确实骇人听闻，不过与你所查有何关系？”
　　沈青石正色道，“臣跟着东宫车架来的那次，两个人偶身前贴的名字，公主可想知道？”
　　公主心里已大概有数，强壮镇定，等着沈青石接下来的话。
　　沈青石顿了顿，犹豫片刻后，道，“正是公主和太子的名讳。”
　　公主怒极，“放肆！你敢污蔑太子？！”
　　沈青石放低声音缓缓道，“公主若允，东宫车驾再来之时，公主可与臣来此，信与不信公主可自行定夺。”
　　“区区不足证。兄长堂堂储君也绝不会行此巫蛊之事！”
　　“臣自知公主不信。太子德行，日后自有公论。”
　　公主本就又惊又气，沈青石对太子的不敬更让她恼火。
　　回到蓬莱殿，公主拿出沈青石给的纸条，又拿出慕容尘前一晚给的那张，两相细细对比，字迹不像，纸张也很普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若说是兄长，他才略平庸，公主却不信他会害人。可为何慕容尘会深夜进宫，为何在他进宫后兄长即刻便带人来蓬莱殿搜人。公主不敢细究，但由不得她不把桩桩件件的事由联系起来。今日所见让她不得不正视兄长这些年对她的关爱到底是依赖，还是早已超过兄妹之情？她在沈青石面前失态否认，却没法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很害怕，有意破坏皇室和两家联姻的，莫非真如沈青石所说，是皇室之人？她发现自己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兄长确有动机，无论是对沈青云还是慕容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