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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蕙色藏锋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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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外戚刺杀失败、构证落空、罚俸折势,接连几番大败,早已积怨滔天。明面扳不倒沈观鹤,便换了迂回软棋——笼络皇子、布下眼线、渗透近身。
午后时分,东宫仪仗行至沈府外院。
并非谢临洲亲至,而是东宫管事领着一名侍女,缓步踏入庭院。
少女一身浅绿襦裙,身姿纤细,眉眼温顺低敛,眉眼清秀温婉,看着安分柔弱,毫无锋芒。名唤知蕙。
是国舅亲自挑选、精心调教、送入东宫的贴身侍女。
明面是献礼侍奉、拉拢亲好;实则是外戚埋在谢临洲身边最深的一枚眼线细作。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要传回外戚府中,伺机窥探机密、挑拨离间、找准死局,一举拖垮七皇子与沈观鹤。
管事躬身行礼,言辞恭谨得体:“殿下体恤近日朝野劳碌、众人奔波,特赐侍女知蕙,温柔细致,善理内务,送来府中听用,照料沈府起居,略尽安抚之意。”
这番说辞滴水不漏。
皇子赐侍女照料臣府,是恩宠、是体面、是拉拢。
无人能拒,无人敢疑。
屋内,沈竹靠着软枕养伤,听见外面动静,立刻竖起耳朵,满脸警惕:“莫名其妙,好端端送什么侍女,肯定没安好心!”
苏畹昭正坐在窗边晒药,闻言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摇着蒲扇:“你小小年纪,警惕性倒是够足,就是脑子太直。外戚输得这么惨,怎么可能甘心安分?送美人、送侍女、送贴心人,无非就是送眼线、送耳朵、送刀子。”
一语戳破内里肮脏算计。
沈观鹤立在廊下,眉目清冷,眸色沉淡无波。
他瞬间看透棋局——外戚不敢再硬碰硬刺杀,便想借温情假面渗透,借侍女窥探他与谢临洲私下往来、暗查他们明暗配合的破绽。
只是,谁也没想到。
此刻东宫车马侧方,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树荫里。
谢临洲并未走远。
他今日根本无意施恩,所谓赐侍女,不过是外戚强行塞来的棋子。
知蕙是外戚安插的细作,他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
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厌弃与冷薄。
外戚这点拙劣伎俩,于他而言,一眼洞穿。
他从不留外人近身,更不会让一枚隐患细作贴身左右,更不可能让外戚的棋子,有半分机会靠近自己、靠近沈观鹤分毫。
不等沈府接纳,谢临洲缓步走出阴影。
玄色衣袍临风微动,身姿矜贵冷沉,气场压得周遭瞬间安静。
管事一愣,连忙躬身:“殿下。”
谢临洲目光淡淡扫过温顺垂首的知蕙,无半分温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本宫不需侍女侍奉。”
一句话,直接拒死外戚所有算计。
知蕙身子微僵,指尖悄悄攥紧袖口,依旧垂眸温顺,不敢流露半分异样。她自幼受训,最擅藏锋隐忍、伪装温顺,哪怕被当众拒收,依旧神色不改。
管事顿时慌了:“殿下,这是国舅一番心意……”
“心意不必。”谢临洲淡淡打断,目光一转,落在院中摇扇晒药、闲散自在的苏畹昭身上,语气随意抛掷,“苏神医远游归来,暂住京华,身边无人打理起居。此女温顺勤快,便赠予你,随你左右听用。”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直接将外戚精心培养、意图安插在皇子身边的王牌细作,随手转送外人。
苏畹昭一愣,扇子停在半空,哭笑不得:“??谢临洲,你是不是没事干?外戚塞给你的烂摊子,你转头丢给我?”
“你闲散无事,正好安置。”谢临洲语气平平,毫无波澜。
他太清楚。
苏畹昭心思通透、医术绝顶、识人毒辣,心思比谁都细。一枚小小细作放在苏畹昭眼皮底下,翻不出任何风浪,既能彻底废掉外戚这步棋,又能保绝对安全。
一举两得。
知蕙心底骤然大乱。
她受训数年、精心伪装、只为入东宫、近皇子、探机密。谁料开局即崩盘,尚未落脚,便被主子随手转送旁人,彻底脱离预设棋局。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屈膝低首,温顺应声:“奴婢遵命。”
表面依旧温顺乖巧,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不甘与阴翳。
她命不由己,棋不由己。
如今落于苏畹昭手中,看似安稳侍奉,实则被彻底隔离核心机密。
但她依旧不敢暴露身份,只能隐忍蛰伏,暗中继续观察、伺机而动,等待下一次翻盘之机。
一旁榻上的沈竹看得清清楚楚,当即乐了,毫不客气怼道:“活该!一看就不是好人,还好殿下不收!这下好了,跟着苏神医打杂,没本事兴风作浪咯!”
知蕙垂眸不语,任由少年嘲讽,半点不反驳,愈发显得温顺无害。
苏畹昭无奈扶额:“你别落井下石了,伤员好好养伤,少操心朝堂人心险恶。”
“我才没有多管!”沈竹撇嘴,依旧不服气。
两人又习惯性拌起嘴,吵闹鲜活,冲淡了院中暗流涌动的压抑。
廊下,谢临洲目光掠过喧闹二人,最终落回沈观鹤身上。
四目无声相对。
沈观鹤瞬间读懂他所有用意。
拒收细作、转手送人、废掉外戚棋局、不留隐患、隔绝风险。
看似随意处置,实则步步缜密,护得两方周全。
谢临洲淡淡开口,声音只对沈观鹤一人暗含深意:“无用之人,不必留身边碍眼。”
他身边,除可控心腹,不留任何隐患。
更不会留任何有可能窥探、伤害、打扰沈观鹤的人。
沈观鹤眸色微动,轻轻颔首。
明暗棋局又被他轻轻拨正一子。
外戚苦心布下的温柔杀局,未起波澜,已然破碎。
只是谁也不知——
这枚被随手转送、看似废掉的细作,依旧藏着未灭的祸心。
安静蛰伏,暗攒余力。
来日风波再起,这枚看似温顺的闲棋,终将掀起新的风浪,最终落得身死灯灭、血染尘埃的必死结局。
庭院风轻,药香漫漫。
吵闹依旧、人心暗藏、棋局未歇、爱恨难平。
作者想说:知蕙不是女帝,也不是女帝她对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