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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栗子
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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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舟迈步进了亭子，身后跟着阿柘，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周玉婉一见齐砚舟，脸顿时红了，匆忙站起身来，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看向齐书宁。
齐书宁与哥哥对了个眼神，心里有了数，开口介绍：“哥哥，这是通判周大人家的三小姐，周玉婉。”
周玉婉红着脸向齐砚舟服了一礼，小声道：“齐公子安好。”
齐砚舟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周小姐安好。”又道，“听闻周小姐与舍妹在此处出游，我也想来赏赏枫叶，顺道带了些零嘴，望周小姐勿怪。”
青月在亭外听着里头的对话，恍然明白了——这是小姐牵线，给大爷与周小姐相看呢。可……小姐和周小姐上回见面还在吵架，再见面就要变亲家了？她摇摇头，主子们的事真是难以捉摸。
三人在亭中坐下，阿柘将吃食一一摆在桌上，皆是些寻常零嘴，花生板栗之类。
周玉婉捏着帕子，想开口与齐砚舟说些什么，盼着齐书宁在中间搭个桥，可齐书宁仿佛没看见，自顾自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周玉婉心里着急，却又不好明说。
“青月，进来。”
齐砚舟的声音悠悠传到亭外，青月匆忙进了亭子，问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齐砚舟笑着看她：“一路走上来，倒有些饿了，剥些栗子给我。”
青月呆住了——她给大爷剥栗子？？？
她看了看齐书宁，齐书宁也是一脸疑惑。
她又看了看站在齐砚舟身后的阿柘：大爷的小厮，这不应该是你的活儿吗？可阿柘低着头，并不看她。
青月只好应了声“是”，上前抓了几颗栗子，走到齐书宁身后，动手剥了起来。
周玉婉觉得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叫丫鬟剥几个栗子，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她想尽快与齐砚舟说上几句话，探探他的口风。
“齐公子，听闻你明年春天要上京赶考，什么时候出发呢？”
“快了。”
“你平日多在金陵，我还从未去过金陵，那里的人物风貌与苏州城有不同吗？”
“大抵是差不多的。”
齐砚舟惜字如金，穗儿都为自家小姐捏了把汗——这齐公子瞧着，不像对小姐有意的样子啊……
这时，齐砚舟忽然望向站在后面的青月：“仔细手。”
温柔的声音传来，青月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怕的还在后头——齐砚舟竟站起身来，走到青月身边，拉过她的手。
“红了，是我不好，不剥了。”
一时间，亭子里众人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齐书宁：这就是哥哥的安排？
周玉婉：不是说洁身自好吗，那这算什么？！
穗儿：小姐的亲事怕是要黄了……
阿柘：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青月：放开我！！！
青月赶忙把手收了回来，耳尖泛红：“不要紧的，奴婢是粗人，一会儿就好了。”
周玉婉见这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齐砚舟根本没有与自己相看的意思，分明是借这个小丫鬟表明他对自己无意。
一时间羞愤交加，起身对齐书宁道：“齐小姐，今日景也赏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罢带着穗儿逃也似的出了亭子。
周玉婉离开后，齐砚舟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
齐书宁忍不住道：“哥哥，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齐砚舟微微点头。
齐书宁皱了皱眉：“可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有何不好？想必那周小姐不会再有结亲的念头了。”
青月这才听明白——感情是大爷不想成这门亲，拿自己做挡箭牌呢。
吓坏了吓坏了，吃颗栗子压压惊。
齐砚舟余光瞥见青月把剥好的栗子送进了她自己嘴里，不禁笑了笑。
这一动作被齐书宁看在眼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没事，只要周玉婉做不成她嫂嫂便好。
没过几日，齐砚舟和周玉婉相看未成的消息便传到了齐夫人耳朵里。
齐夫人气的想骂人。
刘嬷嬷递上一杯茶，劝道：“夫人先别动气，不如叫大爷来问问。”
齐夫人没好气的说：“他来了也不会老实告诉我。他在金陵读书时，不想他分心，我从不与他提这些，他也争气，从不拈花惹草让我操心。如今，已经中了解元，到了该订亲的时候，却又是这个样子。”
“老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快说。”
刘嬷嬷斟酌着说：“大爷从小身边就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后头又进了书院，成天都是一帮爷儿们待在一块，怕是…”
齐夫人心头一紧：“怕是什么？”
刘嬷嬷继续道：“怕是不知道女子的好处…”
齐夫人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
“那就拨几个丫鬟给他，只要是他能看上，做个通房也无不可。” 齐夫人说完又想了一会儿：“不过这事儿还是要先问问他。毕竟春闱在即，若是硬塞人，惹得他院里鸡飞狗跳，反倒不美。”
过了一会儿，齐砚舟来了，他知道母亲定是为了周家的事要兴师问罪。
“儿子给母亲请安。”
齐夫人摆摆手，问道：“你和那周家小姐见过了？”
齐砚舟答道：“见过了，周小姐虽温婉端庄，却不合儿子眼缘，怕是不能相守一生。”
齐夫人早知道结果，倒也没有生气，接着问：“那什么样的姑娘才合你的眼缘？”
齐砚舟想起柿子树上一道娇小灵巧的背影，顿了顿，淡淡说：“母亲，儿子现在无意此事。”
齐夫人好言劝道：“我知你心思都在学业上，可读书辛苦，此次上京，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阿柘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母亲把徐嬷嬷寻回来就是，想来她身子骨还康健。”
齐夫人被齐砚舟一噎，想发火又强行忍住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砚舟却觉得这样的母亲很有趣，笑着问：“那母亲什么意思？”
齐夫人已经不想和这个逆子多费口舌，摆摆手：“走吧走吧，读你的书去。”
齐砚舟起身向母亲道别，衣袂翩然，出了景和堂。
落春院里，齐书宁和秋霜正在下棋，青月和萍儿在一旁玩翻花绳。
近几日，齐书宁想起齐砚舟看青月的那个笑容，总觉得十分不对劲。
那日从虎丘回来后，她问过青月，和齐砚舟可有过往来。观青月的反应，对哥哥除了害怕，似乎并没有别的。但这怕也来的古怪，青月不常见到哥哥，为何会这般怕他？
难道哥哥和青月……？
想到这儿，齐书宁看了青月一眼。
“该我了该我了，萍儿你翻的不对啊。”
“青月姐姐，我是对的，是你刚才翻错了。”
“咦？我翻错了吗？”
齐书宁看着青月挠头的傻样，又觉得——不能吧………
姜如兰上次与苏珩在周府见面后，说定了提亲的日期。苏珩并未食言，到了时间，陈大人就代为上府提亲。
一开始齐夫人并不愿意，因为这苏珩家里清贫，觉得委屈了外甥女。还是齐大人劝她，苏珩为人不错、上进，重要的是很得上峰赏识，升官也是迟早的事。
姜如兰如愿以偿，只待在府里绣嫁妆。
齐书宁无事便带着秋霜来听雪阁串门，一进正房就看见满眼的红色，喜庆极了。
齐书宁笑着说：“可要恭喜表姐，如愿以偿美梦成真了。”
姜如兰脸红了：“你可别打趣我了，快坐。”
两人坐在榻上说话。
“那苏珩当真是个守诺的人，听说他真的找了陈大人来提亲。”
姜如兰羞着点了点头，说：“嗯，他说下聘时还请陈大人来。”
齐书宁惊讶：“看来这陈大人当真器重他！”
姜如兰温声道：“他如今无父无母，只盼以后仕途能顺遂些。”
“表姐，可以嫁给自己中意的人真好，我真为你高兴。”
姜如兰想到齐书宁还未定亲，便问：“那你呢，姨母是如何打算的？”
齐书宁叹了口气，回道：“表姐，你也知道，大姐姐嫁到京城，已经五年没有回过苏州了。母亲嘴上不说，心里十分惦记。她不想我也像大姐姐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可是苏州本地却没有合适的人家。”
姜如兰拉住齐书宁的手，轻声安慰：“你还小，慢慢相看，定会找到如意郎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