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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赏菊宴
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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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菊宴定在十月初五。这天一早，齐书宁便在秋霜与青月的伺候下梳妆打扮。往日赴这类世家宴席，她通常带着秋霜。只是今日表姐另有私事要办，齐书宁便把青月也带上，多个人手，遇事也能有个帮衬。
青月不知缘由，却很开心，偷偷给自己簪了一朵俏皮的橘色绒花，衬得小脸白皙红润。
收拾妥当后，齐书宁与姜如兰同乘一辆马车，齐砚舟骑马随行，青月便跟着秋霜，跟在马车身旁。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马上的齐砚舟。上次在落春院里见过以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青月开心极了，走路时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陈府，刚入府门，清甜浓郁的菊香便扑面而来。
为避男女之嫌，宴席分男女两处院落赏菊。临行前，齐砚舟叮嘱妹妹：“宴席结束了莫要先走，等我一起，有事让人来寻我。”
齐书宁乖乖点头，随即挽着姜如兰，一同踏入女客赏菊的院落。
二人刚进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迎面传来。
“书宁，你来了啊，我正找你呢。”
齐书宁心头一叹，真是出门不巧，一来就碰上了难缠的人。
来人一袭藕荷色锦裙，眉眼带着几分骄矜，正是苏州府通判的小女儿周玉婉，碍于父亲与她父亲是同寮的情面，齐书宁每次都只能耐着性子与她虚与委蛇。
齐书宁浅笑应道：“是啊，刚到没多久。”
周玉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姜如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这位是？”
“这是我的表姐，姜如兰。”齐书宁从容介绍。
周玉婉眼底掠过一抹不屑，心中暗自揣测，想来又是寄居齐家、前来攀附的穷亲戚。
此刻姜如兰无暇顾及她的轻视。苏珩信中与她约定，今日宴席趁闲在湖边大柳树下相见，她正急着脱身。
她轻轻扯了扯齐书宁的衣袖，低声道：“表妹，我去那边看看景致。”
齐书宁心领神会，小声回她：“表姐尽管去，我稍后来寻你。”
这一幕小动作落在周玉婉眼中，她好奇心起，盯着姜如兰匆匆离去的背影便要跟上，却被齐书宁稳稳拦住。
“玉婉，许久未见，正好一起逛逛，这里有不少罕见的菊中珍品，可别错过了。”
另一边，姜如兰赶到湖边柳树下，果然看见苏珩早已静静等候。
而周玉婉被齐书宁硬生生拽着闲逛，一路被牵制。二人行至院落深处，此处草木茂密、藤蔓交错，已然看不见菊花的踪迹。
周玉婉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齐书宁的手，语气急躁：“齐书宁，你那表姐方才鬼鬼祟祟的，到底做什么去了？”
齐书宁慢条斯理理了理微乱的衣袖，淡淡轻笑：“方才还唤我书宁呢，转眼就直呼大名，周小姐未免太过善变。我们安分赏花，哪里会惹出风波，你只管安心便是。”
这话惹恼了周玉婉。她父亲乃是苏州通判，品级高于齐父，向来高傲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牵制。当即转头示意自家丫鬟，要强行推开齐书宁，追上姜如兰一探究竟。
青月见状瞬间来了精神。她跟着小姐赴宴，本满心新鲜，偏遇上这位周小姐喋喋不休，早就憋了一口气。
不等齐书宁示意，青月、秋霜二人已然上前。周玉婉的丫鬟只得以一对二。
一番拉扯打闹，青月看着娇小，身手却灵活，躲闪腾挪间毫发无伤。反观周玉婉的丫鬟，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妥妥落了下风。
齐书宁见火候差不多，悄悄附耳秋霜：“去湖边柳树旁找到表小姐，和她说我与周小姐稍后便到。”
秋霜领命，立刻抽身快步离去。
“青月，停手吧。”齐书宁适时出声，“再闹下去，旁人不知情，反倒要误会我们仗势欺人。”
青月乖乖收手，气鼓鼓地站回小姐身侧。
可谁也没料到，风波骤起。
茂密幽深的草丛中，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循声望去，只见一条青底黑纹的花蛇窜草而出，猩红信子吞吐不定，飞速朝众人袭来！
周玉婉与她的丫鬟吓得失声尖叫。齐书宁距离草丛最近，那蛇直奔她的小腿而去，凶险万分！
青月脑子来不及思索，身体已然本能扑出！
下一瞬，尖锐的刺痛猛地从脚踝传来。毒牙狠狠刺入皮肉，青月浑身一僵，剧痛顺着腿脚蔓延全身，她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鬓发，直直跌坐在地。
毒蛇咬完人，迅速缩回茂密草丛，消失不见。
青月不敢乱动，忍着剧痛颤声叮嘱：“小姐……别过来……，危险！”
眼前突发的险境，直接把周玉婉二人吓得呆立原地，手足无措。
齐书宁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行镇定，她看向失神的周玉婉，“周小姐，你我平日虽有间隙，但眼下人命关天。我丫鬟身中蛇毒，我需立刻找人施救，还望你不要拦我”
周玉婉惊魂未定，连连点头。
齐书宁连忙俯身搀扶青月，可青月右脚早已痛得使不上力气。齐书宁力气微薄，勉强扶着人走了两步，也支撑不住，只能轻轻将她放下。
万般情急之下，齐书宁只能飞奔寻人。她顾不上世家小姐的体面，提着裙摆，急匆匆朝着前厅狂奔而去。
彼时的齐砚舟，正坐在男客菊园的僻静角落。他本就无意与一众世家子弟攀谈，只安静品茶，打算待到宴席尾声，接上妹妹们便归家。
远远望见齐书宁面色惨白地奔来，他心头猛地一沉，起身迎上前：“书宁，出什么事了？”
“哥哥！不好了！”齐书宁眼眶通红，带着哭腔，“青月为了救我，被蛇咬伤了！就在西侧深草花丛那里，你快随我去！”
闻言，齐砚舟神色骤然冷凝，不再多问，即刻跟着齐书宁快步前去。
赶到后，只见青月蜷坐在草丛边，小脸惨白如纸，冷汗簌簌滚落，簪在发间的橘色绒花也掉落在地，看着格外可怜。罗袜之下，隐隐渗出丝丝血迹。
他上前俯身，先看了看青月的脚，鲜血渗透了罗袜。
青月瞧见前来的齐砚舟，心里仍有几分怯意，强撑着想坐起来。
“别动。”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伸，将青月打横抱了起来。
青月猝不及防落入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混着秋日草木的清冽气息。
她被蛇毒扰得头昏，脚踝的剧痛还在一阵阵钻上来。微微抬眼，撞进齐砚舟沉静的目光里。四目相触一瞬，青月慌忙垂下眼睫，耳尖悄悄发烫。
一旁的周玉婉，此刻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抬眼细细打量身前的少年郎。
身姿挺拔如松，素色长衫清雅端方，哪怕情急救人，依旧神色冷静，不见半分慌乱失措。这般模样攫住了周玉婉的目光，她心头悄然一动，暗自生出一丝倾慕。
“劳烦小姐在此代为知会主人一声，我们先行离开求医。” 齐砚舟低声对周玉婉交代一句。
语毕，他抱着青月大步离去，步伐稳而快，齐书宁紧随其后。
齐砚舟脚步不停，问道：“表妹呢，为何你们不在一处？”
齐书宁抹去眼泪慌忙说：“表姐和秋霜在别处看花，和我们走散了。”
齐砚舟察觉一丝异样，可眼下救人要紧，并未深究。
马车很快备好，齐砚舟弯腰将青月小心安置进车厢，叫齐书宁跟着上车。
转身对小厮阿柘说：“你先回府，再赶辆马车来接表小姐，若夫人问起只说书宁吃醉了酒我先送她回来，不要说别的。”
“是，小的明白。”阿柘应声领命。
齐砚舟掀帘也进了马车，对车夫道：“去最近的医馆，快！”
车厢之内，方才强撑镇定的齐书宁彻底绷不住，抱着青月落泪：“大哥哥，青月是为我，那蛇本来是要咬我的，她是为了救我。”
齐砚舟轻声安慰：“别急，蛇毒虽险，及时医治便无大碍，她不会有事。”
小姐连绵的哭声在青月听来就像苍蝇在飞，脑袋嗡嗡作响：“小姐，你别哭了…哭的我好晕…”
齐书宁立刻止住哭声：“青月，你怎么样？”
青月觉得自己忽冷忽热，视线模糊。她费力转头想看看齐砚舟。一转脸，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大爷竟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吊睛阔目、毛发浓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青月瞬间浑身一僵，又怕又晕，转身死死抱住齐书宁，哇哇大哭起来：“呜呜呜，小姐，咱们车里怎么有一只大老虎啊…”
齐书宁懵了，哪来的老虎，一摸青月的额头，烫的吓人，她哇的一声也哭了，完了，青月被毒蛇咬的糊涂了。
